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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火车的时候,袁半两个眼眶青得发黑,还顶着两个圆鼓鼓的眼袋,眼神涣散,一片迷茫,步子虚浮,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跟难民一样。她拿起手机给陆从白打电话,想叫他快来接她,一打开手机,自动关机了,又听歌又看小说的,它终于罢工了。袁半想,算了,直接去找小白吧,顺便给他个惊喜。
袁半到了陆从白的公寓之后,手脚并用地敲门,里头依然没有回应,哎,原来小白不在家,她只好在保安那边等,顺便在那里充个电。她等了两个小时,打了十个电话都没人接,袁半差点把电话给摔了。接近中午,愤怒的她在小区附近找了个餐馆,暴吃了一顿。
下午的时候,她已经绝望了,给小白发了条短信。之后找了个咖啡厅,一坐就是半天。手机就放在手边,她是多么期待它亮起来,她等得都望眼欲穿了,幻觉都要出现了,哪怕是别人的手机一震或者一响,她都灵敏地看过去,可惜不是她的,她甚至一度怀疑是手机坏了,可是信号满格,并没有停机。愤怒渐渐消去,只剩下了委屈。
晚上八点的时候,手机终于亮了。
“喂,是半半吗?”陆从白看到十几个未接电话之后,心乱成了一团。
“呜呜。。。。呜呜。。。。”袁半已经说不出话了,只知道哭,然后背起书包就离开咖啡厅。走出咖啡厅,外面下着大雨,袁半已经顾不得打伞了,
“你怎么了啊,你在哪啊?到底怎么了?”陆从白急的要发狂了,电话里传来的只有呜咽声,还有雨声。雨声!陆从白推开门,走到阳台上,外面是大雨如幕,那条小路上远远有个人影,背着个书包,傻傻的样子。“半半,你是不是来找我了?”
袁半只知道哭,麻木的点了点头,然后一直往小白的公寓走。
小白立刻挂了电话,冲到楼下,那个脸色惨白,几缕头发湿哒哒地挂在脸上,背着个书包的,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孩不是半半又是谁。陆从白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冲过去把袁半紧紧搂在怀里,袁半所有的委屈倾泻而出,哭得惊天动地,恰如这场突如其来而似乎又酝酿了很久的暴雨。
割舍,大概是会痛的,很痛很痛。痛过之后,今天就要重新开始了,袁半觉得心里很踏实,这个怀抱有久违的安全感。
看着这一幕的,是站在楼道口的沈木柔,撑着一把伞,手里拿着一把伞。她懂了,什么“坎无数,蹒跚步履”,陆从白的坎就是这个吧。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为的就是她吧。
、第十二章 兄妹
沈木柔循着之前的约定,忙完了手头的项目,趁着五一节有个大休假,到C市来玩了。她是昨天来的,今天一早就把陆从白喊了出来,后来下雨了,便匆匆结束景点,吃了晚饭就回来了。陆从白今天早上走得匆忙,手机忘了带。看到这幕,聪明如沈木柔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她的心咯噔一下,仿佛有什么在失去。他们是兄妹啊,她心里突然明朗了一些,甚至有一些小小的庆幸。可是他们是兄妹又怎么样呢?爱情总归是名正言顺的。
“别淋着了,当心感冒。”沈木柔极力掩饰自己失落的情绪,给他们撑起了一把伞。
陆从白紧紧地抱着袁半,仿佛抱紧了一个稀世珍宝,她何尝不是他的稀世珍宝?有的时候,他会想冲破这牢笼,为自己,任性一回,可是他不能,所以他很理性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或者说,将自己的生活向理性靠拢,他明明已经学会了不去想念,而这个时候,为什么她还要来找他,还哭得这么狼狈,在他面前,他本就不是铁石心肠,此刻更是百转千折,心疼和愧疚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他恨自己为什么偏偏今天忘了带手机,为什么自己十几个电话都没有接到,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她一个怀抱。
听到木柔的声音,陆从白身子一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袁半,半扶着她一起上楼。袁半抬头看到沈木柔,嚎啕大哭立马变为低声啜泣,她实在是不明白,每次她这样狼狈的样子沈木柔都有幸目睹,她俩缘分还真足。事实上她们都没有想到,后来她俩成为了挚交好友,双双略过了陆从白。
进了屋,两人身上都湿哒哒的,沈木柔手忙脚乱地找毛巾。袁半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只知道一个劲儿用本就湿透了的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抹。陆从白一把夺过毛巾,就替半半先把脸上的水擦擦干,“好了,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别冻着了。”袁半默默地飘进了浴室,耳边还有炽热的小白的气息,她忽然觉得这个小白还不错,简直就如黑夜里的明灯,给在海上夜航的她指明了方向,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沈木柔想起上次陆从白请她带袁半散散心,她还带着讨好未来小姑的心情,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不过她是有感情洁癖的,这是一种怪异的偏好。她就爱作,她不喜欢别的女人调教好了的老公,也不愿意给别人调教好了老公再拱手相让,她就是非要找一个一心一意,至始至终的,她的花这辈子只开一次,丧失了这个条件,再爱都必须扔掉,扔的不留痕迹。她抿起嘴,浅浅一笑:“陆从白,你这个妹妹可真有意思,挺可爱的一小姑娘。”
陆从白尴尬地笑了,虽然有水沿着头发滴到耳朵上,不过耳后根还是热的发烫,他顺手撩了撩头发,抹掉些水,“可能吧,小时候就挺爱闹的。”
沈木柔莞尔,“得了得了,过会你也赶忙洗个澡,我这就先走了。”
“哦,来我这里热茶都没喝上一杯,真不好意思,再坐会吧,我去烧水,喝杯茶再走。”陆从白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很窘迫的样子,作为一个不太善于交际的工科男,工作又是纯技术的活,对待女孩子还真是情商有点捉急。
“吓,老朋友了,瞎客气啥。没事的。”今晚上,笑得最灿烂的就是沈木柔了,退居到老朋友的位置,是不是就能不用客气地继续笑下去。
“老朋友是用来珍惜的,我当然怕你一走了之,以后都不理我了。”话一出口,陆从白就觉得怪怪的,今晚的他思绪还有点紊乱,乱得他看不清自己的心意了。
“不了不了。”说着,沈木柔拿起包朝门走去。
“好吧,那我送你下楼。”陆从白拿了钥匙跟了出来。
公寓在五楼,走下去还是要费些时间,沈木柔走在前面,低了几个台阶的她显得更为瘦小,陆从白在后头沉默着。沈木柔先打开话闸:“陆从白,如果函数在某区域连续,那么函数在该区域可积。”
“呃,这是什么哑谜?”此刻的陆从白就像一个丈二和尚。
沈木柔翻了个白眼,“我说感情就像函数,如果在某个时间段连续,那么感情在这段时间是可以发展的。懂了不?”
“好的吧,就你是文艺的高材生,把高数引申成这样。”陆从白一时脑子也转不过来,就打了哈哈。
沈木柔自顾自又笑了,“其实吧,还有一句。如果函数在某个区域可积,不能保证函数在该区域连续。”
陆从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命题砸得晕头转向,思索良久,不置可否。
“算了,我先走了,拜拜。”沈木柔上了出租车。
立夏未到,骤雨初歇,夜微凉,吐气在玻璃上,晕开了水雾,她努力回想,陆从白说上去喝杯茶吧,然后牵起她的手上楼,可她画不出爱情的模样,在这小小的车窗上,当陆从白看到电话上十几个未接电话,毫不犹豫松开她的手的时候,她就想好了结局,她把白天陆从白一时缠不过卖花的小女孩而买给她的玫瑰留在了他的公寓。她摇开了车窗,面无表情地欣赏着窗外被大雨冲刷过的崭新的倒行的世界。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陆从白回到公寓,袁半已经洗完澡出来了,他拿了个吹风机给她,自个儿去洗澡了。热水冲下来,脑子似乎清明一些了,他是打算离得远远的,可是半半又恰到好处地搅乱了他,他怎么舍得她难过,看到她难过,他比她还要难过。不早一步,也不晚一步,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袁半盘坐在床上,一边用电吹风吹一边用毛巾擦几下。陆从白洗完出来她还在吹,他走过去,坐在床沿上,“来,我帮你。”袁半没有说话,只是乖乖地伏在了他的腿上,“啧啧啧,枕头果断还是人肉的好用啊!”,袁半连连感叹。
“是啊,你舒服,我可是腿都麻了。”半湿半干的头发耷拉在大腿上,痒痒的却又凉凉的。
“哼,谁叫你让我等了那么久,人家昨天晚上坐了一夜的火车啊,硬座啊,然后今天还等了一天,欠我的我都要讨回来!”袁半说到慷慨处,握紧了拳头捶在被子上,头发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