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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脱下了深色的西装,穿着干净的白衬衫。
她有些心安……泳池水深,她脚底与泳池地板打滑,整个人又往水深处跌去。起伏间……她望见身旁不停扑腾着的……叶阑珊!
白色的身影朝叶阑珊游了过去,将她扶出水面,扒在泳池边上。
金发男子对他不停道谢,接过爱人。
感觉……不会再爱了。
牟再思嘴里咕嘟咕嘟地吐着气泡,自我打趣了一番,再也支撑不住地朝水底坠去。
泳池水里光影斑斑驳驳,这世界,幽暗,偌大,就像蓝鲸的腹腔。
手臂忽然被扯过。
有水波朝这里打过来。
唇上被什么贴住,空气渡过来。
腰被人扶住。牟再思感觉到自己整个人似乎在朝上。
跃出水面的一瞬间,耳朵里涌出水来。就像浑身落满泥土与重物,忽然被人拉出来一样,压力陡然一轻。就像忽然拔出用力塞进瓶子的瓶塞。
头发湿透,她一睁眼,水便落进眼睛里。水落进口中,水带着奇怪的味道。
头重极了。
唇上又有吻要压过来。
牟再思胳膊用力推开——她这才恍然想起呼吸——她双手不停攻击着对方,口中大口大口呼吸着。她听见自己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但是她觉得自己根本已然没有力气呼吸。
眼泪混着水落下来。
“放开!”
蒋澜的衬衫下摆在水面上浮起一朵花,他游过来,环在她腰间的手用力,将她禁锢在怀里。修长的手指撩拨开水面攫住她的下巴。他笑颜温柔,深邃的眼却让人直觉危险。
“……我原本在想,不救你,放任你就这么沉下去也是好的。”
牟再思拼命咳嗽。
“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是不信的,不如就让我们一起去死好了。”环绕在腰间的手臂一点点收紧。牟再思极细微地感受到游泳池的水面开始上升……不,是她在下落。
水面在漫过喉间的时候停滞。
“这次出国交流,我有A国和E国两个选择。”
“是吗。”牟再思手掌一用力就将他推开。整个人朝后轻飘飘浮起来。
“对不起。我会游泳。”
说完她有些踉跄地朝泳池边上漂开去。
没有人再来追赶她。
小王目瞪口呆中看着牟再思隐入人群,随后出了宴会。他想做些什么,胳膊抬起,又终是放下。
牟再思躲到更衣室里,擦了擦头发又梳顺,又把身上擦了擦干。随后穿着湿衣服打的回了学校。
身后一道水渍蜿蜒。
牟再思路过宿舍楼的时候,在楼下撞见同样回寝室的孙沫。
孙沫吓得呆掉了,她有些迟疑地上前,却被牟再思反一把扑过。
牟再思紧紧抱住她,嚎啕嘶哑:“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不放过我……为什么不放过他自己?为什么!!!”
日历又往后翻了几日。
考试周前。
牟再思正在背马哲,突然听见楼下传来喧哗。隐隐约约竟是自己的名字。
“再思再思,快来看啊!”付佳静往阳台下一望之后,立马叫起来。朝牟再思招呼道。
“怎么了……”她的话戛然而止。
“是蒋澜啊!”
可不是。
宿舍楼下凭空出现了一张椅子,而蒋澜正抱着吉他坐在位子上。牟再思站在阳台上,怔愣。此时傍晚,夕阳美丽的橘红色的光从天际斜斜射过来。她的脸上感受到一种滚烫的意味。
美丽的华光似是在他们之间摔溅开来。
蒋澜仰起头,穿过喧嚣望住她。眼底笑意如春水夕阳。
“前几天室友一直在唱一句歌,叫‘学长说过想把马子要会弹吉他’。所以我去学了吉他。”
牟再思的指甲嵌入掌心。
他……又出现在楼下……
明明生活中是个很低调的人……明明就算需要给企业做宣传的时候,他也从不喜欢自己登上杂志去为自己造势。
——这样的人怎么总是去做一些高调的事情呢。
她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而蒋澜似乎也只是在楼下而已,没有报幕,没有感天动地的宣言。没有指名道姓说是将歌曲献给谁……
他修长的五指拨开了弦。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全场都轰然而笑。
蒋澜就在这满满的笑容中望着牟再思。
笑容感染了她。
于是她终于在这多日的阴霾中,由衷地笑了开来。
这傻子……
翌日,牟再思去上交了出国相关的申请表。
牟再思的大二结束了。
蒋澜的大三结束了。
他们各自奔赴国外完成学业。
牟再思选择了R国。
蒋澜选择了E国。
、完结 番外之蒋澜+尾声
尾声
春去秋来;一晃眼三年过去。
牟再思能够更好地处理自己的感情;她把它们封存在相片里;又把相框在桌前摆了一圈。
换下严肃的套装;牟再思前往研究院大厅,今年又从国内吸收了一批新生;她打算去看看有没有自己的学弟学妹之类的。
“嗨。”
有人跟牟再思打招呼:“带新生这种事情还需要你去吗?”
“我去看看会不会被人当做新生领走啊。”牟再思一脸憧憬。
那人闻言笑起来;朝牟再思摆摆手,先离开了。
布告栏前簇拥着一大波人。有新生有旧人。牟再思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在外国人中委实不算太高。她又瘦,夹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间,却又显得娇小可人了。于是轻而易举地;牟再思挤到了前排。
身旁忽然又传来一些赞叹声,牟再思趁着众人分散注意力的时候;又往前行进了两步,仔细盯着那一排排英文名字开始查起来。然而这时一只手却堪堪擦过她的脸颊,指在名单上,修长的指,圆润干净的指尖,划过纸面,在一行行文字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个。
这一切有种行云流水随意却又云淡风轻的意味,牟再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随着那根细长的手指划动与静止。
那个被找到的名字是Lance·Chiang 。 China
旁边还有一行中文小楷:蒋澜
牟再思猝然抬头。
干净的白衬衫,微微露出锁骨。她几乎认不出这个此刻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然而他其实并没有太大变化。不管是三年前,抑或是……十年后。
他注意到她的视线,低头看向她。
她一瞬间连慌乱都忘记了。
他极优雅地露出抹笑,眼底映着她的身影。
牟再思垂下头,慌忙挤出人群。
一别经年启期再遇。却发现你早已成为全然陌生的风景。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某天你能看透我的内心
你会哭泣
因为那里面装满了你
1。
蒋澜结束了工作,现在是半夜三点。他责备自己居然忙到这么晚——这行为是不对的。站在家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叶阑珊忽然扑过来的那一下。比大脑反应更快的是他的手,待他明了过来,自己已经自发地拍了拍身上的西装,又嗅了嗅味道。
没有别人的发丝,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很好。很标准。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
蒋澜怔愣了一下。
2
习惯是一种很让人沉迷的东西,蒋澜习惯了每天回家后客厅一角闪烁的温暖的和煦的灯光,在刚结婚的时候他经常会在客厅沙发上看到直直睡着的牟再思。那是很……严谨的睡法。身体朝着天花板,双手在胸前交握。于是蒋澜走过去,将她的手从胸口移开些。
手压在胸前,不会有些喘不过气来吗?蒋澜低头下意识握着她的手这么想着。她却极为浅眠,被这个细小的动作惊醒。
她似乎仍未睡醒,眼睛惺忪。
蒋澜将她的手悄悄包在掌心里。
他知道她怕他,她总是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不,那似乎又和他下属那般纯然的敬畏并不相同,她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看她,他想说什么回头的时候,她又会忽然把头缩回去,刘海下的眼珠望望天花板望望地板,就是不再向他望过来。
“你在看我。”蒋澜从书里抬起头来。
“被你发现了。”她理直气壮地这么回答,虽然在蒋澜眼里怎么看都有一种色厉内荏的感觉,大约心里这样想,眼底也流露出几分好笑的情绪来,牟再思一滞,然后倨傲地扬起她的刘海,说:“人艰不拆,以后就当做不知道,让我好好看仔细,叫你回头再回头。”
蒋澜犹豫了一下,最后同意了。
被一种很温暖的视线包围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感觉。不同于家族,公司里的那种冷硬的感觉,这种感觉就想是寒冷的雨夜里张开了一枚温柔湿润的茧,包围了他。
他要留下这种感觉。
于是蒋澜就像在公司里会在下属面前保持温文疏离一样。蒋澜会把他认为牟再思最喜欢的他的一面展露出来。
蒋澜原本生性内敛,邹于容从小便是他对于如何在家族生活中挣扎下去的最高典范。温文自制,不能随意流露出感情。
牟再思好像很喜欢看他工作时候的样子。他这么想着。于是书房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