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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楚楚死的时候,冉卿四岁,那时候原主虽然还小,但是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惨烈,区楚楚生亦墨时的惨叫声,临死时的不甘,以及后来谷氏凶神恶煞的搜走区楚楚的所有值钱物件,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回忆,便会历历在目。
冉卿说道:“师父,我娘亲已经生过我,再生亦墨按说不会那么困难,可是她为什么会难产而死?”
亦墨这是第一次听说母亲是因为他而死,他的脸立刻变得惨白:“姐姐……”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冉卿请千面神君坐下,拉过亦墨,摸摸他的头发,“小墨,即使娘亲真的是因为生你而死,你也不必内疚,姐姐也是要做母亲的人,能理解做母亲的心情,拼了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孩子,每一个母亲都会那么做的,但姐姐怀疑娘亲的死另有内情,而谷氏一定脱离不了关系。”
千面神君道:“虽说也有难产的可能,但是这件事的确可能另有内情,师父会查清楚的,而且你母亲自小聪慧,开蒙较早,她自卖自身去青楼,也一定有其他的原因,你们放心,师父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舅舅,那娘亲为什么会离家,是被拐卖了吗?”冉卿问道。
千面神君黯然说道:“说来话长……”
听了千面神君楚扬的讲述,冉卿终于知道了区楚楚的真正出身,以及她与兄长至死不得相见的原因。
楚家祖上曾在大丰朝做过一品大员,大丰朝灭亡后,楚家逃离大丰朝国都,在余州安顿下来,传承百年,成为当地的有名的富绅。
程家也是余州大族,靠军功起家,在余州权势熏天。
因为程家看上了冉卿外祖父的一处祖产,与楚家产生矛盾,便诬告楚家是前朝余孽,意图谋反,而导致被全家抄斩,只留下当时与奶妈在外面玩耍的冉卿之母楚乔,和在书院读书的楚扬,也就是千面神君。
楚扬当时正在书院,他的师父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救走了他,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尚在人间,直到后来朝廷通缉他们兄妹二人,才知道自己的妹妹还尚在人世。
因为当时学艺未成,所以楚扬隐忍多年,直到有能力了,才开始寻找自己的妹妹,找程家报仇。
而此时程家的大公子程一雄助今上除掉把持朝政的成亲王有功,被封为国公,权势达到了顶峰,身边高手如林,所以楚扬一直未能得手,郁郁至今。
正文 133 一品粥屋
楚扬舅舅的话音降落,亦墨便跳起来问道:“程国公?是不是程小公爷的爹?”
楚扬点点头,“就是他!”
“舅舅,那次为什么不宰了他?若非是程家,楚家又怎会遭此大难,娘亲又怎么会枉死,我也要杀他全家!”亦墨握紧双拳,眼泪泛着泪花,情绪十分激动。
楚扬苦笑道:“傻孩子,作孽的是他爹,不是他啊!你师祖是名仁善的医者,当年让舅舅发过誓,除了罪魁祸首,不得滥杀无辜。”
冉卿拉过亦墨,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小墨,不必着急,咱们不是没有答应过师祖嘛,慢慢来,那程小公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一定有机会的。舅舅,当年诬告楚家的就是这个程国公吗?”
楚扬点点头:“就是他!此人文武双全,为人阴狠,当年就是他看中我楚家的祖产,与你外祖发生矛盾,才给楚家招致大祸。”
亦墨道:“舅舅,他的武功很高吗,比舅舅还高?”
“是的,”楚扬有些黯然,“他内力深厚,舅舅到现在仍无法杀他报仇。”
冉卿道:“舅舅,贤王似乎与程家有仇,我们利用贤王报仇如何?”
楚扬道:“听说程皇后与前皇后曾经水火不容,所以贤王与程皇后有仇也是正常,只是我出身草莽,又如何能利用贤王?”
冉卿当即把从风满楼分堂听来的消息,加工之后说给楚扬听。
楚扬沉默着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丫头说的我明白了,这虽是一盘大棋,但不需要我们下,我们只需要推波助澜就够了,果然是好计策。”
亦墨问道:“舅舅,能灭程家满门吗?”
冉卿笑了。表面上亦墨是个温文尔雅的小少年,但骨子里却爱憎极度分明,她给了亦墨一个暴栗,“能,一定能灭他满门,小墨你记住,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不用我们亲自动手,也一定会让他们得到报应的。”
楚扬叹息一声:“舅舅以往只想着用江湖手段来解决,却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做。不过,这风满楼的事情,以后就由舅舅去做,你的身子渐渐重了,就不要做这样危险的事。”
师父不但是师父。而且还是亲舅舅,这让冉卿姐弟很高兴,便极力要求楚扬同住,楚扬考虑可以就近照顾冉卿,遂决定在冉卿这里住下,舅甥也可以经常商议事情。他的徒弟小烦则去亦墨那里照顾他。
盯梢风满楼的事情交给舅舅了,冉卿又清闲起来,于是她便每天散步到粥铺。买自家一碗粥喝,监督厨娘有没有偷懒。
冉卿的粥铺还是很别致的,虽然同样是粗重的桌子,但冉卿加了碎花布铺在上面,与同色的椅子垫互相呼应。显得格外靓丽。用木板装过的墙面上挂着几张亦墨画的装帧好的花鸟画,厨房是开放式的。干净的厨娘在里间的锅灶上忙碌着,一个个小砂锅都在欢快的吐着泡泡。
中午时分,食客开始慢慢的上来了,冉卿的粥也煮好了,安欣用托盘小心翼翼的把粥和碗筷给她端过来,“这位姐姐,你的粥好了,请慢用,”她俏丽的小脸满是微笑,看着既舒心又安心。
瓷碗很普通,冉卿对这个时代的瓷器还是有些不太满意,她这几天在考虑是不是华都另开一个分厂,自己亲自经营,亲自制作,免得手总是痒痒。
华都附近是有瓷厂的,而且很有名,高岭土也有专门供应,这很符合她目前的状况,正好不用太过操心。
冉卿一边慢条斯理的喝着粥,一边琢磨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经意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爷,身体刚刚才好,还是早些回府吧,这里的粥虽然不错,可身体要紧,不若奴才要了方子,咱们回去让厨娘做来吧。”
冉卿身体一僵,这是小成子的声音,原来是武文斐来了,他怎么会来这样的地方?
“不忙,你把每样粥都要一份,我尝一尝,再决定要哪个方子。”武文斐说着话,在冉卿身后的那一张桌子坐下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说完话还咳嗽几声,看来是转了肺炎了,所以才那么严重,一个多月都没有好利索。
冉卿心里有些内疚,虽说吃亏的是自己,但得了便宜的也是自己,享受了一夜处男,不但解了毒,而且还附带了一个高档赠品,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心道,嗯,那一晚上还真说不上是谁上了谁,想到这儿,老脸一红,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爷去做什么?”小成子紧张的问了一声。
紧接着武文斐便站到了冉卿的面前,“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抬就抬呗,不过话是不敢说的,做作的男声不适合她女主的打扮,若是用真嗓子说话,则一定会露出马脚,带着的面具却是师父做的最好的,一定没有问题。
冉卿抬起头,见到的是一张憔悴的脸,桃花眼微微有些凹陷,脸颊也收了进去,原本淡粉的唇此时更加浅淡,一双漆黑的眸子在见到她的脸后立刻变得暗淡起来,他轻轻的叹息一声,又坐了回去。
“小成子,那个笑声是不是很像十九?”他问道。
“是有些像,爷,她死了,咱们是出来散心的,爷就忘了她吧。”小成子低声劝道。
“现在想想,当初的确没有好好待过她,若是我一开始就纳了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还真是蠢得可以,竟然看不清自己的真心。”
这是冉卿第一次听到武文斐用这样自怨自艾的语气说话,她的心里忽然很不舒服,吃到嘴里粥也忽然没有了味道,她摸了摸肚子,儿子,你爸爸好像也很可怜啊!
小成子道:“爷,人死不能复生。既然爷现在可以过了那道坎儿了,那一位也说不定很快给爷找个更美的当主母,然后再抬十个八个的美人进来,没准就有了对爷心思的,再一气儿生几个小主子,多好!她不顾念爷,爷干嘛总念着她,不值得。”
冉卿点点头,此言有理,她又摸了摸肚子。儿子,你看你爸,娶媳妇都一娶娶好几个。妈妈看他一点儿都不可怜,可怜的还是妈妈,妈妈嫁不出去了呢。
武文斐始终沉默着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安欣和安武每人端着一个砂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