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β实验室的走廊当初根据唐一成的要求修得很长、很窄。他们俩跟着第82号电梯转过三四个拐角,到达地下二十三层的时候,女性同胞果然如同唐一成所说有所增加。尤其是在安放着蛇池君的房间,从走廊拐角到门边,都放着一束一束的小花。而进了观察舱,床上有沉睡中无法动弹的蛇池君,而细心照顾所有病患的小护士则一心一意的把刚刚采摘的鲜花悉数装在床头的玻璃花瓶里,根本就没时间搭理两个看似没睡醒就来围观的路人。
要等这两路人开口,小护士才闪着小鹿斑比般的眼睛轻盈的逃开了。
“真是个看脸的世界。”唐一成用自嘲的方式发着脾气。
而谷武陵则打了个哈欠,拿了一叠A4纸出来问:“你把你要说的话记起来没有?”
“当然。我可是奥斯卡影帝级的人物。”唐一成笑意盈盈:“你有没想过,那不能出场的关浅,又有谁来扮演?”
“这出戏没有女主角。”谷武陵的所有话都还是那么的只有重点:“你就没看我写的剧本。”
“你的剧本还需要看么,精炼成一句话不就是是关浅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走啦。”唐一成推了谷武陵一把,早就在一旁待命的β实验室的副组长凯瑟琳把他们引到全是大型仪器的观察室里,让他们一人进入一个如同机械子宫的东西里坐定,戴上了可视仪。
一阵让人晕眩的绿光,还真没多少人知道在宇宙中为了表达速度的改变、物体的质变或者是爆炸都喜欢用绿光。
谷武陵眼前一黑,再慢慢适应后发现身边出现了凯瑟琳和唐一成的投影,再往前是连绵不断的沙丘。悬挂在半空的凯瑟琳声音和表情有些失真,而站在侧边的唐一成倒是颇为真实。谷武陵为了试试看这仪器的真实体验度,忍不住踩了唐一成一脚,立刻收获了一个不怒自威的白眼和“够了”的姿势。
凯瑟琳对于这两人八岁的打闹方式不以为意,一本正经的介绍起了这仪器的用途:“左旋五百纬度加速器当时是为了治疗大荒北日趋严重的抑郁症而研发的。在科学家无法破解抑郁症成因之前,把病灶销毁是另一种很有效的方法。所以现在处于昏迷之中的蛇池君应该感到非常的幸福。根据我们的统计,他已经自主的销毁了不少于七十处的回忆。可见这些年来他过得一点都不快乐。一个这么可爱的小男孩儿。。”凯瑟琳一提到蛇池君就像打开了无法关闭的话匣子,滔滔不绝了起来。
要不是唐一成挤眉弄眼用尽力气的暗示,谷武陵想,凯瑟琳应该是阻止不住自己对蛇池君的爱,当众就给蛇池君表白都有可能。想到这里,谷武陵忍不住就“呵呵”了一下,背着手看着一望无际的沙丘:“我就一个问题,我在增加他假的回忆的同时,能不能把他自主删除的回忆恢复。
凯瑟琳愣了愣,不情愿的回答:“原则上是可以的。可是。。”
“很好。我没有其他问题了,所以凯瑟琳,你也不需要给我其他的答案。”谷武陵等了好一会儿,见凯瑟琳并没有其他反应,才转头看着唐一成:“走吧,我们去会一会这能让所有女人都娇羞的蛇池君。”
按照预定时间,蛇池君还有整整24小时转醒。这在谷武陵看来是最重要的二十四小时。要把蛇池君改造成他想要的样子,就看此举了。不管是给蛇池君安装任何不实的回忆,还是抹杀掉他对关浅的痴念,只能靠这时候进入他的脑电波才能做到。
谷武陵在仪器里寻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按住手上那个“进入”的按钮,对着耳麦说了一句:“开始吧。”
也和唐一成一样,瞬间进入了深眠的状态。
他没看到凯瑟琳那含笑的样子,要是看到,可能心中大约又会一凛。
帝王就是这样,就算国运昌盛都寝食难安,觉得谁都会加害自己一样。
*
蛇池君从被谷武陵狠狠打了一针粉红色的药剂之后就一直昏迷。他知道自己在一个不正常的地方,一片虚无的海域,但他就是不想求救或者什么,只想在其中悠闲的漂浮着。
从一开始的大骂到现在像一只精疲力尽什么都不想做的水母,蛇池君只花了两个小时就看穿了自己的困境。从此之后就坐在一个小小的游泳圈里,跟着渐起的温暖海浪一沉一浮,看着永远挂在天边的日落,安逸得不想说任何话。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试过这么舒适的感觉了。似乎困扰他许多年的抑郁宿疾都烟消云散了。
“这大抵就是天堂吧?”他不止一次这么好奇的问自己。虽说他看过不少写天堂的宗教书籍,要么是无穷无尽的葡萄酒,要么是七十二个处女的顶级SPA,这么朴素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之为天堂。但他着实喜欢这里。甚至在这里,连笑容都变得多了起来。
最近他常常想做一个温和的人,大概是因为他的回忆开始变得清晰的缘故。不像以前,他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回忆,而且那些回忆都带着无以伦比的黑暗氛围。
自从他到了这奇怪的地方,便能很容易就记起以前那些令他愉快的事儿,甚至还能从中获得不少能量。
比如昨日他忽然觉得寂寞,想知道这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人温柔的对待过自己。就这么一思考,就想起了他三岁多快四岁的旧事。那一年他父亲惠帝是个温柔的新科父亲。每日上朝回来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把蛇池君轻轻的抱在怀里,问他想要什么。
牙牙学语的朱炽小儿无法畅快的表达自己的愿望,花了好久好久才告诉父亲,在生日来临之时,希望学会自己扎风筝自己放之后的事儿。为此,父亲放下手中繁忙的国事,竭尽脑汁的想怎么取悦小朋友。最后还是亲自打电话给西山国最好的风筝师傅,求他教自己的儿子糊风筝,最后在生日那日,在御花园大大的广场上,亲自抓着他的小手与他同放一只风筝。那是蛇池君过过的最棒的一个生日,有数不尽的礼物、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一双精心挑选礼物的父母。
当时惠帝也有关于膝下只有他一个独生子的问题。不少老臣一讲到这问题就希望惠帝以社稷为重,早日选妃。可父亲每每都会沉着的告诉所有人,这辈子除了朱炽的娘,谁都不娶。
“我与她有百年誓约,你们难道想看我死不成?”有一次惠帝气急说了这话,使得整个大殿乌压压的跪下一群大臣,像一群虎口夺食的乌鸦。
想到这里,蛇池君心里像塞了一块破抹布,当他决定不再想这事儿之后,这烦闷就又畅快的消失了。
通常这时候,就会迎来一天的唯一一次日落,蛇池君就能看着火红色的太阳缓缓的从地平线的上面沉入地平线之下,在漫天星光里,他无依无靠却满满安全感。
他喜欢这种时候,可惜今天好运气并没有站在他这边,很突兀的有一个声音开始闯入他的私密空间,越来越近,逼着他接纳他。
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好像听过又好像没有。
而大洋上泛起的白雾之中,有人踏着海浪缓步过来,见到他,极为亲密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老友一样的和自己寒暄:“蛇池君,好久不见你,看你气色十分好看,是因为你妹妹关浅的原因吗?”
“我妹妹?我妹妹才不是关浅”蛇池君望着这人的脸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些天里,除了自己的父母,他回忆最多的就是关浅了,从他十岁起就开始热爱的小女孩儿。这不开眼的是谁?凭什么说关浅是自己的妹妹?
可那看不见脸的男人脸上一副“E ON,谁都知道你有问题的样子”,这模样让蛇池君没来由的火大,他几乎第一次在这平静的时候动怒:“你是谁,你问关浅有什么居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8 章
*
谷武陵记得他为了接近关浅,曾经把那些年地球上的书籍都囫囵吞枣的看过一遍。有一篇奇怪的八卦杂志有一个报道,让他印象非常深刻。
是两个流行音乐人对于爱情的解读。
A问B:“你觉得这世界上关于爱情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B喝了口酒,一无所知的茫然。
“笨”A自问自答:“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明明相爱,却因为客观事实无法相爱。”
B依旧酒醉薰薰:“要是两个人在一起,有多难都能一起度过,这才是真爱。
“错了,要因为爱她便放她自由才是真爱,你啊,就是年纪太小,经历事情太少,才会这么笃定爱情能拯救一切。”
当时谷武陵看完这篇豆腐干一样的小文就把那杂志狠狠的甩远。直觉这写文案的人就是傻叉,多俗气啊。
可现而今,他看着精神身体状态都俱佳的蛇池君,突然明白,要毁灭一个人,从爱情的角度毁灭他比什么都要爽。
“你认识我吗?”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