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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颐一阵头晕眼花,急忙搂住他的脖子,怕动静太大惊醒宝宝,只好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你放我下来。”
“不放。”他用脚踢开门,抱着他走到后院的温水池,手一松,将她扔了进去。
水一下子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她挣扎了几下,浮出水面。一脸的水珠,浑身衣服都湿透了,她看着库里斯怒道,“你非得这样吗?”
他不以为然,蹲□体,在池边看着她,道,“谁让你不听话。乖乖地照我说的做,不是挺好?”
瞧他一副吃定自己的样子,唐颐不肯认输,一咬牙,拉着他的领带,也将他拽入了水池中。扑通一声,溅起水花无限,大家都落了水,谁也不欠谁,两清。
他也不生气,既然下了水,索性脱掉衣服,在温泉里舒舒服服地泡着。见她一脸疲倦,便道,“一会儿泡完澡,你去睡觉,那小东西我会照看。”
唐颐哼了声,道,“你只会捉弄人,哪里会照看人。”
库里斯挑挑眉头,“哦,是吗?”
衣服都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难受,反正天色暗淡下来,只有淡淡一轮月光。她也不再去执着什么,伸手脱了外衣,躲在水中。
自从有了小宝贝后,两人没再亲热过,四周静悄悄的,只剩下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伸手,在水中划过,一下子碰到了她的手臂。
……
……
作者有话要说:老规矩,省略号等我起床补上,微博见专栏。另外,抽打大家,给偶新文撒花花第八十五 章 转折
1944年12月24日,战争爆发中的又一个圣诞夜,也许是最后一个。
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全世界都覆盖在一片皑皑白色之下,屋檐上倒挂着无数的冰霜。德国的溃败程度,已经无可救药的地步,就像一个被镂空的地壳,坍塌是迟早的事,只是时间问题。
整个国家陷入了饥荒中,没有果酱,没有黄油,没有肉,什么都没有,就连库里斯这样的高官也不得不面对三餐不保的绝境。
上一次尝到肉味,是在什么时候?两个月前!渐渐的,他们的三餐中只剩下了僵硬无比的面包,连土豆和鸡蛋,都成了奢侈品。
没有药物,没有食物,全靠一些炖的稀烂的土豆汤撑饱肚子,小托尔也算是命硬,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竟然也挺了过来。
圣诞节是欧洲最大的节日了,可是完全没有喜庆,人们都忙着逃命,越来越多的难民奔涌而至。库里斯虽然从来不说,但唐颐还是隐约知道,他们纳粹的情况并不妙。集中营、采石场、行政局、兵工厂……全都受到了敌军的轰炸,就像是装了监控似的,一炸一个准。更糟糕的是,集中营里的死囚乘机跑了一部分出来,为了毁灭踪迹,在林子里放火。更令人头晕的是,那些乌克兰卫兵愚蠢之极,到处乱放枪,囚犯没找回来,反把自己的人给射了。
整个城市乱成一团,军警和党卫军合作,收拾残局,忙得焦头烂额。外面流言蜚语,苏联人和盟军就要打到家门口了,很快,大家都会成为亡国奴了。再怎么镇压,也压不下这个事实,纳粹只能做着最后的挣扎。
在唐颐绝望前,库里斯不知从哪里弄来了食物,有肉,还有一些干菜。在这种情况下,这简直是奇迹!
唐颐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笑得苦涩,“我都不知道肉是什么味道了。”
谁知,这无心的一句话,却戳中了他的神经,他突然大发雷霆,用力地将拳头砸向墙壁,吼道,“你给我闭嘴!”
小托尔被吓坏了,瞪着眼睛哇哇直哭,库里斯更加暴躁,一把将他从床上拎了起来,“烦死了,不许哭!”
看见他的动作,她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真怕他一怒之下,将气全都撒在小宝贝身上,紧紧地抱住他,求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这样。”
她脸上泪汗交错,眼底满是憔悴,身上消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库里斯看见这样的她,一下子软了下来,将娃塞进她的怀里,冷着声音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我们不会败,德国不会败!”
多么自欺欺人的一句话啊!
唐颐不敢异议,将宝宝放回床上,收拾起心情去做饭。
库里斯冷静了下来,大概是飘香的食物让他心情好了一点,伸手去逗小宝贝。托尔被他刚才的狰狞样吓得够呛,抿着嘴眨巴着眼睛,抵死不让他碰。
这大概是他们度过的最简陋的一个节日,但只要有吃就行,当热喷喷的食物端上桌子,唐颐眼睛一热,差点没掉眼泪。
抬起头,看见库里斯在看自己,心一凉,扯出一抹笑容,道,“赶紧吃吧。”
库里斯却没开动,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只铁盒塞在她手里,“这是送你的圣诞礼物。”
“送我的?”她假装惊喜,“什么东西?”
“打开来看看。”
唐颐顺从地打开,里面躺着一条心形项链,挂坠可以打开,搁着一张小照片,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库里斯搂着唐颐,她抱着托尔,三人笑得很和谐。
“这是……哪来的?”
听她这么说,他突然笑了起来,“上个月带你去照相馆拍的,怎么,你不记得了?”
唐颐敲了敲头,道,“我老了,记忆力衰退了。”
他取过项链,将礼物挂在她的颈脖间,道,“就是怕你会忘,所以才特定让人定做了这条项链。”
停顿了下,库里斯又道,“比起科萨韦尔那个大财主,我只有这点能耐。”
唐颐的手一顿,这个名字,好像相隔了一个世纪,变得这样陌生。
库里斯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坐回餐桌,道,“好了,吃饭吧。祝你好胃口。”
“祝好胃口。”
两人无声地吃,偶然传来一两声宝宝的叫声。托尔很快就忘了库里斯刚才的凶相,从床上探出身体去抓他的手,库里斯顺势将一勺子土豆汤塞进他的嘴里,眯着眼睛看他呱唧呱唧砸吧着嘴,吃得津津有味。
他突然笑了,握着唐颐的手,道,“等战争结束,你给我生一个孩子。我保证,对托尔会一如既往的好。”
她低头认真地看着盘子里的食物,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库里斯用力推了她一下,紧追不舍地问,“好不好?取名就叫洛基。和托尔永远当一对好兄弟。”
眼泪吧嗒一声掉了出来,她怕惹他不开心,忙用手背擦去,微微地点了点头。现实已经够残忍了,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们都需要动力和希望把这条路走下去。
见她点头,他顿时兴奋了。顾不上吃饭,将她拉进卧房,按在床上,拉下她的裙子内裤,三两下冲了进去。
没有说话,只有喘息,他的热情就像敌军的轰炸,挡也挡不住。望着他的脸,她暗自心惊,什么时候,自己不再恨他?什么时候,两人成了相依为命的一家人?
他咬着她的耳朵,不想结束,可是事与愿违,结束比往常来得更早。唐颐惊诧地望着那双如狼般的绿眼睛,内心被震撼吗,他竟然哭了!这个坚毅冷酷的男人,总是如暴风雨一般摧残别人,此时,竟在她面前流泪。
库里斯紧紧地抱着她,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里,声音中带着无望的决绝,“德国人败了,我们败了,败得彻底!”
这一刻,他无助得像个小孩子。
唐颐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头,柔声道,“你还有我,还有托尔,我们是一家人。”
她的话似乎唤起了一丝希望,他埋在她的发间,反复呢喃,“唐颐,你是我的药。”
***
过了新年之后,东边西里西亚的方向涌来一大群的难民,他们带着一个可怕的消息。苏联人攻过来了,已经攻占下了整个东普鲁士,没多久就要到达柏林了。
德意志陷入绝望,帝国的末日就在眼前。
没有吃的,人们都疯狂了,拿着各种东西去交换食物,政府发放的救济粮食,哪怕长满了虫子,都被人一抢而光。
到处是乞讨的民众,魏玛市中心,城乡结合部,就连这么偏僻的小木屋也没被漏掉。是饥饿把人变成了魔鬼,他们踢开房门,冲进屋子,看到吃的就往嘴里塞。当找不到食物的时候,将目光转向了小托尔……那红着眼睛的模样,仿佛来的不是人,而是狼,一头头穷凶极恶的饿狼。
唐颐将托尔紧紧地抱在怀中,退到了角落里,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心中恐慌到了极点。这时,外面响起了汽车的声音,库里斯推门走了进来,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几乎热泪盈眶。
他朝天开了一枪,子弹射穿了吊灯,轰的一声,灯泡掉在地上碎得一塌糊涂。紧紧一秒,吵杂的小屋便安静了下来,库里斯阴测测的声音当空响起,“不想死的就给我滚。”
纳粹虽然溃败,但毕竟还没走到尽头,他的制服和他的武器成功让这些人闭了嘴。难民们就像涌来时那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现在是2月,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