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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以后,程知瑜就脱力似的倒在松软的床上,明明只是跟他吃了一顿饭,她却觉得自己打了一场硬仗般劳累。她努力地放空自己的思绪,闭上眼睛却满满是他的影子,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他飘渺的声音。
这让程知瑜分外烦躁,她走到落地玻璃窗前,拉开窗帘,抬头就能看到今夜的明月。想起了钟厉铭今晚看月亮时的神情,她突然意兴阑珊,站了片刻就走进浴室洗漱。
第二天,钟厉铭如常地道酒店接她到医院。他们没有提及昨晚的事情,车厢内一片沉寂,程知瑜一路都看着窗外,尽量忽视他的存在。
他们抵达医院的时候,主诊医院刚好替曾莉宁做完检查。钟厉铭随后跟着医生到办公室倾谈曾莉宁的病情,而程知瑜则留着病房陪她吃早餐。
看到他们还能还和平地一起出现在病房,曾莉宁悬了半晚的心终于放平。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白粥,突然搁在勺子,问:“知瑜,你的功课能跟上吗?卓铭都赶回学校了,我看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程知瑜大概地给曾莉宁讲了下自己在学校的近况,她的舅母同是大学老师,她平日会抽空到职工宿舍向舅母请教功课,这样就能事半功倍。
曾莉宁对程知瑜的学习生活十分感兴趣,她静静地听着,不禁感慨道:“当年我不应该让你念K大的。你就应该待在学校里,像你的妈妈一样教书育人,找个志同道合的男人嫁了,然后安安稳稳地过些小日子。”
听了她的话,程知瑜哭笑不得,“阿姨,你怎么老想把我嫁出去呢?”
“阿姨怕没有人照顾你。”曾莉宁轻轻地抚过她的手背,顿了片刻,又继续说,“我会说服厉铭的,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程知瑜低着头,没有接话。
曾莉宁知道她不喜欢提起钟厉铭,于是马上转移话题,“就算功课不紧张也不能逃这么久的课,美芝过两天就会过来,你到时候就回去吧。”
很久没有听闻钟美芝的消息,程知瑜下意识便追问:“美芝姐是不是快结婚了?”
“不是。”曾莉宁幽幽地叹气,接着说,“那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婚期都订好了,前段时间居然一声不响地跟少峰分手,想想也气人……”
程知瑜微微地吃惊,她正想说话,钟厉铭就走进了病房。他还没有吃早餐,白粥就在手边放着,她只好给他舀了一碗。
钟厉铭默默地接过来,转头对曾莉宁说:“公司那边有点事,我下午就走。”
曾莉宁点头,“工作要紧,你得注意身体,别老是抽烟熬夜,我让关姐给你炖的汤你到底喝了没?平时……”
“妈,”钟厉铭打断她的唠叨,“你就好好养病,我没什么值得你操心的。”
自钟厉铭进来以后,程知瑜就没有说话。曾莉宁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跟他说:“那也是,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相信你会有分寸的。”
钟厉铭何其聪明,瞬间就听出曾莉宁的弦外之音。他将目光投到程知瑜身上,而她恰好抬头,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他今天还没来得及好好地打量她,此时不禁多看了两眼。待她不紧不慢地挪开视线,他便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程知瑜很婉转地拒绝:“不了,我们不同路。”
在钟厉铭回国后的第二天,程知瑜便乘坐早班机回国,不料天气突变,航班只能着陆备降机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备降的机场虽与宁昌相距甚远,但最起码也在本国领土内,后续的步骤要比滞留在外国领土要简单得多。
机长的解释和致歉从广播中传出,乘务员亦极力安抚乘客的情绪,但机舱内的抱怨声仍是此起彼伏。程知瑜原本还心平气和的,被困两个多小时以后,她也渐渐浮躁起来。坐在她邻座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那女孩子手上捧着一本原文小说,此时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无奈之下,她也只能继续翻着那本被她看了两遍的杂志。
天气并没有好转的迹象,本趟航班的乘客只能服从航空公司的安排,在其所属的酒店暂住一晚。程知瑜为此项后援服务而感到满意,被闷在机舱十多个小时,她只想好好地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正当程知瑜准备离开座位的时候,一位空姐急匆匆地走过来,继而用甜美的声线跟她说:“程小姐,您好。
程知瑜觉得奇怪,她尚未将疑问问出口,那位空姐就说明来意,带着她走过专用通道,直接走到了出站口。
那里早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等候。看到她们出来,他立即上前将名片交到他手里,不亢不卑地作了自我介绍。
那名空姐已经离开,程知瑜攥着他的名片,神色怪异地看着这位航空公司的高层。他似乎看透了她的疑虑,于是解释,“是钟先生让我来接应你的。我已经给你安排了酒店,并给你预留明天第一班班飞往宁昌的机票。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六一儿童节快乐哈~既然这是我的节日,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撒一堆的花儿呢?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雷雨一直没有消停;程知瑜坐在车内;淅淅沥沥的雨声在狭窄又密封的空间里不断扩大。她扭头看向车窗,外面的世界完全是昏沉一片;狂风吹袭;雨帘一层又一层,此际正奋力地冲刷着大地。
司机小心翼翼地驾车;雨刷不间断地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扫刮;但前方映出的仍是不算清晰的路况。
雨珠顺着车窗那层水雾滑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程知瑜伸手去划。那触感微凉,她划了几下就觉得无趣。电台恰好播放正点新闻;第一条新闻便是报道今天有数十班航机因为天气而延误,大多数的乘客仍旧滞留于机场。
程知瑜这才想起要向长辈们报平安,开机以后,她分别给曾莉宁和方贤发了条短信。犹豫了片刻,她还是给钟厉铭发了一条短信,很客气地感谢他一番。
下车的时候被雨水打湿了头发和衣服,程知瑜抵达酒店后马上进浴室泡了一个热水澡。泡完的时候,她饿得连脚步都虚浮了,躺在床上翻着酒店客房部的菜单,来来回回看了两遍也没有找到想吃的东西。
正当她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房内的门铃便响了。她只穿着一袭轻薄的睡裙,过去开门之前特地在外面披上酒店那件厚厚的睡袍,看清楚来人不由得愣住在原地。钟厉铭仿似从天而降,这样的暴雨天气,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赶过来的。 他还穿着一身正装,脸上有几分她少见的倦色。他没有说话,她只得开口:“你怎么来了?”
程知瑜的手还扶在门上,她一点让他进门的意思都没有。钟厉铭没有回答,他将房门推开,走进房间以后才问:“你吃过晚饭了吗?”
顺手将房门关上以后,程知瑜才说:“还没。”
看见那本被她摊放在床头柜上的菜单,钟厉铭瞥了两眼,说:“我也没吃,随便叫两个套餐吧。”
程知瑜没有应声,直至他旁若无人地将短袖衬衣脱下来,她才忍不住说:“你在干什么?”
钟厉铭回头,“脱衣服。”
他正要走进浴室,程知瑜却把他拦住,“你要睡这里?”
程知瑜一脸不快,而钟厉铭连表情都没变,他看着她,语气平静地陈述:“我刚开完会、连剩下的工作都没顾上就立刻过来看你,你不感激就算了,还要赶我出去?”
那件睡袍裹得程知瑜浑身发烫,她有点烦躁,问他,“你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
钟厉铭很正经地说:“机场有这么多滞留旅客,房间早就爆满了。”
程知瑜自然知道他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假,她没有跟他争辩,只说:“那我把房间让给你。”
从包里找到那位机场高层的名片,程知瑜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钟厉铭远远地看着自己,她刻意地低着头,电话很快被接通,她开门见山地说:“韦先生,你能不能再帮我安排一个房……”
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就被人粗鲁地抢走。钟厉铭冷着脸切断了电话,在床边站了片刻才说:“别得寸进尺。”
将手机扔到床上,钟厉铭就走进了浴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程知瑜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刚刚还是很害怕的,虽然钟厉铭没有对她动过手,但她知道他折腾自己的手段向来都是层出不穷的。幸好他现在收敛了不少,否则她今晚会很难熬。
脱掉身上的睡袍,程知瑜很听话地拨打酒店内线叫餐。那些食物多数是现成的,服务生很快就推着餐车来敲门。她正准备用餐时,钟厉铭的声音不适时地响起,“知瑜,毛巾。”
放在浴室架子上的毛巾,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