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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很开心。”看他看了眼手表,陶西萌轻轻加一句,“你要上车了吧。”
“还有五分钟。这次时间太赶,否则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聊会儿……”他站起来,认真望她一眼,“你真的去打工了?会不会太辛苦啊?如果缺钱用,我看我还是把钱还给……”
“不用,真的,我本来就想打打工,也不算很累。”陶西萌打断他的话,“你还是早点上车去吧,别没有位子了。”
沈翼成看着她的眼睛,半晌问出来:“怎么了?”
“没什么啊,”陶西萌眨眨眼睛,笑着把手里的袋子给他看,“我买了好多新鲜菜,想早点回去做出来嘛。”
“什么时候做给我尝尝啊?”他笑起来,转身慢慢朝列车走。
“下次吧,下次你来我请你吃。”
“好,一言为定。”他打开车门,冲她挥一下手。
“替我问方姐姐好。”陶西萌也挥挥手,大声说,“再见!”
沈翼成站在车门里,脸上一个微微发怔的表情。列车员的哨声响起来,车门砰地一声合上了。陶西萌站在那儿,看着红色的列车缓缓驶出去,渐渐消失在淡灰的天边。
有雨丝飘落下来。
再见。
雨点打在车窗上,啪啪地响。陶西萌醒过来,发现自己坐过站了。要回T城的话,两站之前她就该下车的。她有点慌神,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这趟车的终点站也在她学生车票的适用范围内,是不用额外买票的。既然如此,随便坐到哪里都可以吧。
陶西萌这么想着,望见车窗外大片油绿的田野。雨水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有种空蒙的美,又透着洗涤过的新鲜。她吁了一口气,心里慢慢地静了下来。
很小的时候,就有这样一个念头:要一个人,坐火车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无所谓方向,无所谓目的地,只要没有人认识她就好。也许最初,那只是她想象出来的一种逃避的方式,但后来就意识到,她只是想要那么一天,来做一场重新出发的仪式而已。
就像现在,给自己,给自己的爱情。
和曾经的梦想告别。和昨天的自己告别。把心的房间整理一番,丢掉早该丢掉的东西,腾出来的位置,给值得的人。
窗外的风景变了,是一排高大的槐树。细碎的白花轻柔地掠过,陶西萌出神地看着,想起昨晚那颤栗的一刻。
他把她的手合在掌心里。他吻了她的手指。那么轻柔,温软,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似乎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受呵护最可宝贵的那一个。她差一点要涌出泪来。
为什么要辜负这样的感情呢?
陶西萌对着窗外的水汽微微笑了。手心里是两只粉色的珠子,那一对她曾经那么珍视的耳坠。她又看了它们一眼,把手伸到窗外。风里的气息新鲜而清凉,她松开了手。
夏天的天气真是变化多端,下午大雨如注,傍晚时倒开始出太阳了。谢天桦在图书馆写了一天论文,回家时雨水刚歇,路上的积水在阳光里闪闪发亮着,风吹过,树叶上的水珠直往衣领里掉。他莫名地觉得快乐,下了车几步跑回家里去。
上楼就看见老埃尔和两个德国同学都站在厨房里,围着桌子小声说什么。他走进去笑问:“你们在偷吃东西吗?”
“啊,Timo,你终于回来了,快看这是什么?”老埃尔一脸喜色招呼他。
桌上摆着一个小锅,锅里居然是热气腾腾的米粥!
谢天桦呆了呆:“哪儿来的?”拿勺子尝一口,皮蛋瘦肉粥!
“你的小公主送来的。”老埃尔冲他眨眨眼。
“小公主……”谢天桦愣一下,一把抓住老埃尔,“她人呢?”
“回去了啊。”
他转身冲下楼去。
陶西萌正在小花园里摆弄那几根黄瓜藤。那是房东老太太前几个月种上的,本来搭好了木条让它们爬,结果一场大雨,把刚刚冒出小黄瓜秧的藤蔓都给打趴到泥地里了。老太太没让她弄,可她怎么看都觉得那些小瓜秧很可怜,索性趁雨停了,踩着小石子路过去把它们扶起来。
听见自行车响的时候,她刚刚扶起两棵,就有熟悉的声音说:“我来吧。”
抬头看见谢天桦,把单车往栅栏上一靠,大步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陶西萌往旁边挪了挪。
“你说呢?”他在石子路上蹲下来,转头冲她一笑。
陶西萌抿嘴低了头:“那,好不好吃?”
“尝了一口,似乎不错……你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来而不往非礼也嘛,你请我吃那么多好吃的……我拿手的只有这个啦,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你做的,我怎么会不喜欢。”谢天桦手里忙着,并没回头,可是这话说得好温柔,陶西萌脸上发热,又忽然想起来:“对了,你最喜欢吃什么?”
“喜欢的有很多,最喜欢……说不上来。”他笑。
“那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嗯,黑色,蓝色,白色……”
“那你生日呢,什么时候啊?”
谢天桦回头看她一眼,嘴角弯起:“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多问题。”
陶西萌不看他,拿了根小棍戳地上的石头坑:“因为……因为,我想多了解一点我的男朋友啊。”
时间好像停止了。周围忽然变得一片安静,陶西萌听见小鸟清亮地叫着,泥土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云彩散开了,绿色的草地,开着小黄花的瓜秧,都在阳光的魔术里瞬间明亮——她抬头,对上谢天桦怔怔的眼光。
那个表情,好傻啊。她忍不住笑,抹抹手上的土站起来。
手被他一下子捉住。“西萌!”他叫,嗓音微微颤抖。他的手心里有雨水的湿滑,手背上还粘着草叶。
“喂,你的手很脏哎。”陶西萌忍住笑嘟哝,手指却轻轻握了回去。
“……你的也干净不到哪儿去。”谢天桦的眼神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笑意,只一拉,她就撞进他怀里。
“西萌。”他抱紧她。
“嗯?”他的怀抱好热,她听见心跳的声音,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呢?
“西萌!”
“什么呀?”
腰间一紧。她叫了一声,被他整个儿抱起来转了两圈。她咯咯笑出来,用力捶他的肩膀。他笑着,眼里的光让她晕眩。
天空那么明亮。陶西萌望见一弯淡淡的彩虹,旋转着闪耀着,禁不住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从今天起,让我们相爱。像每一场幸福的开始。
第二十五章 冰酒的味道
“你这家伙怎么又来了?”谢天桦下车就说了一句。
韩深和大奇都在站台上等他,大奇笑嘻嘻上来搭他的肩:“不欢迎啊?”
“瞧这小子一脸没好气……”韩深也坏笑着搭上他另一边的肩,“喂,是不是打扰你什么好事了?”
“是啊,”谢天桦一脸懒洋洋的神气,嘴角的笑意却掩不住,“西萌刚才答应我了。”
“哇哦!”大奇一按他的肩跳起来。另一边肩膀又被韩深重重拍两下:“哗!否极泰来啊小子!得啦,今晚的啤酒你请了!”
“没问题啊,”谢天桦伸手把他俩推开,“买两箱回去,喝不完不许回家!”
三人从超市拎了啤酒回谢天桦住的小楼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夏夜的风凉凉地吹过,他们爬上楼顶的小平台,在那儿席地而坐。隔壁人家的钢琴声叮咚作响,谢天桦啜了口啤酒,想起陶西萌傍晚时羞涩的笑容,心里有什么像要化开来似的,连韩深跟他说话都没有听见。
“我看今晚这家伙要神不守舍了。”大奇拿起子开瓶盖,“怎么样,要不要叫西西也过来?”
谢天桦一笑摇头:“我回来的时候,她被房东叫去读报纸了,明天还要早起打工。还是算了吧,让她早点休息。”
韩深吹声口哨:“嘿,你瞧瞧这体贴劲儿……”
“行了,你对杨沁还不是一样?”
大奇看看他俩:“现在就我落单啦。”
“上回你不是说要在M城找一个么?”“对啊,你怎么老往这儿跑啊?”
“我来是想到S城找个实习,快毕业了嘛。天桦你也差不多了吧,有没有什么意向?”
谢天桦沉吟一下:“毕业论文十月份交,我有可能不实习,直接找工作。当然要考虑尽量离西萌近点儿。”
“不打算回国找工作了?”韩深插一句,“你妈妈……”
“哦,她现在身体还好。我已经跟她商量过了,毕竟先有这边的工作经验再回去比较好一点。”谢天桦解释一句,又转向大奇,“你为什么不在M城实习呢?机会只有比S城多吧。”
大奇看他一眼,脸上微微发红:“因为……某个人喽,我也想离她近点。”
“拜托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行不行?”谢天桦作势往后躲了躲,“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人是我呢。”
韩深在旁边笑出来。大奇拿酒瓶盖弹他:“靠!是舒茄好不好?”
原来大奇最初就对舒茄颇有好感,只是当时两人各自都有男女朋友,后来他又转去了M大;这次去法国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