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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脖颈后一缕乌黑的发没有扎起,顺着他光滑而笔直的脊背而下,浸入池水中,舞动犹如墨色的绸缎。
现在我的处境,不仅仅是处于被揭穿真实性别的边缘,更多的,却是来自我内心的不安与惶恐,甚至,还有那么点我自己都不明白的感受。
他扣住我下巴的那只手松了开来,却顺势抚上我的脸,魅邪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如此邪恶的笑,我不禁又吞了口唾沫,纠结于我那无处安放的目光。所以除了与他对视,我别无选择。我静静地望着他,恍然在他那双不羁的眼中看到了……怜惜?
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现在的我,赤条条地浸在浴池里不说,面前还有个与我一同浸在浴池里的风华绝代的裸男。更**的是这个风华绝代的男人现在正捧着我的脸,然后那种眼神可以用柔情涌动来形容?!可关键的问题是,他并不知道你是个女人,并且你要在他面前继续保持下去!
面对这种情况,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会神经紧绷的吧?我直直地盯着他的眼,却发现他面上的表情忽地一变,道:“阿樱……你,你流鼻血了……”
流鼻血……
好像,好像的确有温热的东西在鼻下蔓延开来,还夹杂着淡淡的铁锈味。
我的神志模糊了那么顷刻,瞬间后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天雷一般的耻辱啊!
“鼻、鼻血……”我喃喃道,一面用手胡乱地摸了摸鼻子。殷红的血混杂在手心里的水中,顺着手掌的纹路蔓延,滴落在粉色的玫瑰花瓣上。
虽然我素来明白自己并非定力很好的人,但过去的十几年内我都不曾料想过,有一天,我会面对某个男人而被其美色冲昏了头脑,导致很没面子地流了鼻血……但另一方面我却又在心底暗自庆幸,幸好是比较大条的冯尚兮,万一换做心思缜密的那谁谁,那我岂不是丢脸丢到家了?
我本能地仰起脑袋,鼻血却顺着鼻腔涌入了我的口,喉咙里一片腥咸。
“阿樱,你……”冯尚兮立马一手捧起我的后脑,望着我竟有些束手无策的模样。他一面用拇指揩去我鼻下残余的血迹,一面急促道:“你不要老是这么沉着,浮上来一些,这样比较方便……”
浮上来一些?我不禁一阵眩晕,我若是听你的话浮上来一些,那胸前岂不是要被你给看光了?可恶的东西!
我顿时欲哭无泪,而冯尚兮则开始采取下一步行动了。他猛地从水中直起身子,准备叫他那帮丫鬟还是什么的去找府上的郎中,水面刚好淹没至他的小腹,我立马很柳下惠地闭上眼,但他那不盈一握的小蛮腰那优美的线条还是涌入了我的视野,于是我清晰地感受到喉间的血腥味更加汹涌了。迫不得已,我怒吼一声:“冯尚兮,别!别去惊动什么郎中了!”
“啊?”冯尚兮不解地回头望着我,“可是你的鼻血……”
我别过脸去不看他:“没…没事……最近上火罢了……”我说着擦去鼻下的血,“你离我远点儿就可以了,真的,不骗你。乖,离我远点儿,好吧?”
显然,冯尚兮怔住了。他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明显在思考我话语中的因果关系。他默默地坐回浴池里,安分地倚着另一端的池壁,隔着重重的雾气,我终于看不清他的神色。
多年后,这件原本不为人所知的丑事不知为何竟然被当时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八卦之王——好像叫什么绿叶先生的给搜罗了去,并且被当时民间一些没名气的穷酸文人给写进了《大春宫史——姝帝篇》中了。后来《大春宫史》被当时朝廷上的吏部尚书大人的儿子无意中在长安街上给买到了。吏部尚书的儿子原本也就是一懵懂少年,看着玩的,不巧的是这本《大春宫史》偏偏被吏部尚书大人给发现了,这位少爷被其父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不说,更严重的是,由于这本**文学言辞靡丽,描写颇为大胆,且涉及大的诸位帝王以及皇室成员,长安城因此掀起了一阵文字狱。凡是参与撰写《大春宫史》的那些文人都被抓了起来,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整个大所有的抄本以及印刷本全部被销毁殆尽。不过后来大出使天竺国的使臣居然在天竺发现了译本,还卖得颇为火爆,却是无可奈何之事了。
我就这么泡在浴池里,好在鼻血一会儿就完全止住了。我颤抖地伸出胳膊,将挂在紫檀木衣架上的单衣扯下来,也顾不上被水打湿,胡乱地套在身上,勉强可以遮羞,然后飞快地爬上岸,钻到屏风的后面,三两下穿好衣服,束起头发,临走前招呼冯尚兮一声:“那个……我先回去了……你慢慢沐浴哈……呵呵……”冯尚兮依旧靠在池边,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我便一溜烟去了厢房。
接下来几日,在肃国府里倒还算平静。冯夫人给我极好的待遇,我却时时躲着冯尚兮,避免碰上他,这倒恰好合了冯夫人的意。其实我躲着他的原因多半是因为自那日浴池一事后,我只要看到冯尚兮,脑子里总会想些有的没的。秋水没有多问,那天的事情我觉得少儿不宜,也就没有告诉她。
几日后我接到了探子的来报,说太后及肃国公一行人要提前折回长安,让我几日后回宫,并带给了我太后娘娘的手谕。于是我带着秋水向冯夫人道了别,准备提前折返大宫。冯夫人很热情地堆着一脸假笑与我攀谈了许久,才让我坐上了马车。临行前我忍不住望了一眼冯尚兮,他不以为然地笑笑,那意思仿佛是说:料你也逃不到哪儿去。
正文 第九十话 司马昭之心
“ 站住!大宫岂是可以随便乱闯的?”东武门外,一毅的御卫军勇士拦住了我与秋水的去路。
我从身后的秋水手中接过深红色的布帛,哗啦一声在这御卫军的面前抖开,道:“看清楚了,这是太后娘娘的手谕。”
面前几个御卫军在看过我手中的布帛后,愣了一下,而后相互望了望,忽地不约而同地行礼道:“末将不知陛下回宫,冒犯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都起来吧,恕你们无罪。”
其中一个御卫军起身道:“末将这就去通知乾禧宫的侍卫,让他们驱龙辇来恭迎陛下。”
“嗯。”我漫不经心地应道,转而一想,不对,反正天色尚早,我漫步回去也未尝不可,于是拦住了那御卫军,“不必了,朕直接步行回去,反倒惬意。”
“末将领旨。”
我没有让他们几个跟着,只是带了秋水,穿过重重的雄伟建筑,绕过条条汉白玉铺就的道路,朝着乾禧宫的方向走去。
途经御书房外头的景园,这里风景好,花木众多,重峦叠翠,假山交错,不失为散步的好地方。只可惜我现在并无那般闲情逸致散步,于是脚下的步伐并未停留。就在这时,朱墙拐弯处的另一端传来交错的脚步声,显得有些匆忙。为了避免又是一遭麻烦的礼仪,我对秋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停下来。秋水明白地点点头,停在了我的身后。
“哦?夫人说些什么?”是个浑厚的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我下意识觉得这个声音应当是温润如玉的,可是此刻却显得有些严肃冷戾。转而一想,不错,正是当朝丞相秦楚源的声音。
“夫人倒是没多说什么,就让小的来问问,老爷您…什么时候能回去一趟……”这个声音有些谄媚,话音刚落,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便从拐弯处闪现出来,笔直地朝前走去。我本能地扯了扯秋水一并往后一躲,好在那两人并未发现我们的存在。
秦楚源身着暗黑色地丞相官服。身边地家丁装扮地人比他矮了一大截。紧紧地跟在他地身后。
“你回去告诉她。”秦楚源地声音里竟是出奇地冷漠与不耐烦。“就说太后娘娘回来之前我都不可能回府了。这边地生活起居有秀贤那丫头照顾着。让她莫要操心。别在那儿傻等着!”
秀贤……?这么说……秀贤也在宫里?我心里顿时一阵狂喜。
“是!”那家丁恭恭敬敬地答着。却是缓缓停下了步子。左顾右盼一番。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地事情要说。秦楚源见状侧下耳朵。那家丁对着秦楚源耳语一番。之后秦楚源冷着脸站直了身子道:“你去告诉那个姓方地。就说我日理万机。没空管他这档子闲事!”说完一甩袖子。恰似自言自语道。“区区三千两银子就想买个正五品地宁远将军。简直不识好歹!”说完继续往前走。步子更快了。停都不停一下。
听这两人地对话。似乎是有人想通过秦楚源地丞相之职买官啊。
看来这秦楚源地势力。似乎与我想象地。还是有不小地偏差啊。
就在这时,秋水从后面戳了戳我,我回头,却见她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