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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哭一边喘着气说:“你以为你谁啊,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啊,你以为你给我买火车票我就会感动的要死,然后跟个傻逼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边流着廉价的眼泪边跟你说谢谢啊!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到处施舍贫穷卑微的人类啊!你以为……”我呛了一口冷风,咳了好一阵,“你以为……我就那么心软是不是?”
他冷漠地看着我在路边咆哮,眼里的痛意让我更加羞愧。
“我没有。”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那么多的自以为,我只是控制不了,我心疼。”他痛苦地捂着心口。
我抽噎。
“你知道我在破破烂烂的火车站售票厅的人群中找了半天,然后一回头就看见哆嗦着腿、低头往手里呵气的你时我心里有多难过吗?我在想,如果这是我陆鸣的女人,我他妈才不会让她一个人大半夜还在鱼龙混杂的火车站只是为了买一张二百三的火车站票,我他妈才没这么孬种让自己的女人生生熬了一夜连口饭都没吃就一大早傻逼呵呵地奔图书馆抢座位,我告诉你,萧慈,你也就只会折腾我、折磨我,你除了让我心疼让我烦躁你他妈还会点什么?!”他对着我极力咆哮。
我被吓得都忘了哭,只敢紧紧抿着唇一抽一抽地耸动着肩。
路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们,好像我们是两只可怕的小怪兽。
过了好久,我才开口。
“……我们别做朋友了行不?”
“……”
“陆鸣,我求你了,算我欠你的,咱们断了吧。”我抹着泪说。
“……”
他站在原地,垂着头,眼神空的几乎可以装下整个天空。
“……不要。”他艰难涩口,机械地不停摇着头。
“你凭什么强迫我?你以为你是谁?”他忽然抬头,狠厉地迎着我的视线,“萧慈,你就真以为自己跟奥黛丽赫本似的魅力无穷了?你就真以为我找不到比你好的姑娘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的嘲讽更让我无地自容。
他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车票,在手里摊平,然后走到我身边重新塞到我的手里,冷冰冰地说:“这个你拿好,你要想我以后别缠着你你就收好。”
他握住我的手,紧紧的。
“我……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他说。
被紧握的手一下松开。
他的背影渐渐模糊在我的视线,我紧紧捏着手里的车票,只能看着他一点一点从我的眼里消失,我想看清他,却让更大的眼雾迷蒙住了眼睛。
陆鸣,如果没有林静深,我是不是也会像你一样,这么深深地喜欢着你?
人总是贪婪的,我对陆鸣的贪婪不亚于我对林静深的贪婪。我对林静深的不安,在陆鸣面前就是满满的自信与蛮横。或许人都是自私,就算不喜欢也总想着占有,可一旦这个不喜欢有一天要转身离去的时候,才忽然发现,他离开,原来自己也会痛也会不舍,他的离开也会是一个世界的轰然倒塌。
我控制不了自己发了狂的占有欲,我就是那么自私那么自以为是那么爱践踏别人对我的付出,我在他面前的优越感全是因为他对我的喜欢,而有一天,当我知道他不再喜欢我,我想,那时候的我,在他的眼里将是多么的卑微而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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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七号,学期结束,我终于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口袋里两张火车票,一张是我自己的,一张是陆鸣给的。
寝室还剩下周锦和马继,陈安安是暨城人,一考完试,她的父母就来接她回家了。她的父母非常年轻,彬彬有礼,待我很好,大概是陈安安在他们面前提过我。
我是第二个离开寝室的。林静深开着第一次遇见我时的黑色越野在宿舍楼下面等我,俨然一副家长的样子。
我拖着一个轻巧的行李箱一走出宿舍楼,他就迎面走来,揉了揉我的头,笑得很温柔。
他把我的行李放上后备箱,一路上交待个不停,像是怕我走丢了,我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着他的唠叨,偶尔甜蜜偶尔幸福,也偶尔郁闷。他还是把我当小孩子来看待。
最后实在受不了我就以暴制暴,一吻封唇,他再也没有神神叨叨下去。
我踏上火车的那一刻,不忍回头看他孤单望着我远去的背影。
很想哭,却强忍了下来。
“萧萧。”他在拥挤的送行人群中清晰地叫我。
我顿在原地。
他忽然跳上火车,甚至旁边的检票人员都来不及拦下他。
一个冰凉的东西塞进了我的手里,我举起来一看,原来是一款小巧的白色翻盖手机。还没等我叫住他他就被人轰下了火车,很有些狼狈。
他笑着对我挥了挥手,又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我点点头。
在嘈杂的车厢,我和他隔了那么多个人的距离。
“林静深,我爱你。” 我喃喃地低声说。
人群太乱太闹太杂。
他听不见,我自己也听不见。
但我知道,我的爱人,一定会穿过层层的人群,给我最坚实的臂膀,为我遮风挡雨;我的爱人,就像一个绝世的英雄,身披铠甲手握斩戟。他在平凡的人群中,无需过多的言语,我的眼睛只为他而明亮,我的耳朵只为他而聪灵,甚至,我的呼吸,也只为他英俊的面庞而起伏落错,只因为——他是,我的爱人。
我的唇角微翘,忘乎所以地目别我与他短暂的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渫、”童鞋的留言鼓励!
、Chapter19
我一回家我爸那一脑门锃亮的光头就把我的眼睛亮瞎了,我乐坏了。
我抛下行李就骑了上去,架住他的脖子说:“爸,你学小和尚呢,我还指望着你给我找个后妈啊!”我故作悲伤地说,其实我还是觉得他单身好,我才不要别的女人跟我分享爸爸。
他被我骑得猛咳了一阵才笑着说:“唐唐你胖了不少啊。”
我郁闷地从他身上爬下来,松开架着他脖子的手,委屈地说:“猪肉都涨价了,就不许我长点肥膘安慰我自己啊。”
“爸爸,你哪来的创意搞这么一个发型啊?”要不是看在他老人家养了我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我真怕我一个失手就把他的脑袋瓜子当皮球给拍了出去。
他乐呵呵地说:“这不光头省事儿嘛,都不用洗发水了,为环保事业做贡献啊。”
我不在家,他幽默功力渐长啊,以前对我说话可严肃了,我想吃包子他非得逼我吃馒头不可,哪像现在这么亲切,那老光头我瞅着就分外亲切,就跟我内分泌失调,好几个月了终于看见我红彤彤的姨妈似的。
晚饭,老萧做了一桌子的菜,我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流泪。要是搁以前,他是一个煮饭忘了加水,煮一碗面只放盐这一样调料的男人,而现在,一桌子的菜,全是出自他的手。我不在家,他终于学会了怎样给自己做好吃的。
吃完饭我帮他洗碗,他把我赶到书房里,叫我看他写的新书。
老书桌上,墨水罐子的盖儿还开着,我在书桌前坐定就有一股浓厚的墨水味钻进鼻子里。窗外是一片菜田,冬天没种什么,老萧说冬天得给它养肥实了,春夏才好种菜,那样种出来的菜才好吃。
老萧写了一手好字,楷行草书变幻自如。他教书那会,据说还有学生请他帮忙写对联,学生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晚上,我躺在自己的小床里,蒙着被子几次都要落下泪来。几个月不见,他老了好多,胡茬儿都半白了,一双手更是粗糙的不像话,指甲缝里都是黑黑的污垢,我心疼极了。怎么以前我就没觉得他有多老呢。一想到大学这四年,我在家的时间寥寥无几,每次回家都只能无力地看着他一次比一次老,我就一阵压抑胸闷。
我给林静深发了一条短信。
“林静深,你干嘛呢?”
短信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了。
“想你呢。”
我眼里的泪意一下笑了出来。
“你还在忙?”
“没,在客厅里看电影,你不在,沙发我一个人躺着舒服极了。”
“切,等我回去,我连沙发角都不给你留,只让你坐地板儿。”
“爸爸还好吗?”
“你不要脸啊,那是我爸,你凑什么热闹。他好着呢,还理了个大光头,可把我乐的,要不……你也去理个光头?”
“……”
“省略号你也发,你丫儿就不会多打点字?”
“浓缩就是精华。”我可以说我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我很想一秒钟变回暨城飞他一腿儿吗?
“要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B市?”B市是林静深的老家。
“看情况吧,可能去美国看姐姐。”
“哦。你过年不回家,你爸不揍你?干脆你跟你姐一起回家啊,你爸铁定高兴。”
“他身边不缺人。萧萧,浴室里的牙刷你带走了?”
“对啊,怎么了?”
之后很久他都没有回。
大概半小时后,在我靡靡欲睡之际,我拉开眼盖儿瞄了一眼震动着的手机。
他给我发了一个彩信,图片是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