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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他也生气。
久久地瞪着他,乔小北倔强地别开头:“好,你如果真要坚持,你就带你儿子走。”
“你……”容澜久久凝着面前的小女人,他现在身不由己,可那些事情又不能和她说啊。
乔小北咬着唇,忽然身子一缩,整个人溜进被子。连脸都塞进了被窝。
外面终于没了声音。
似乎过了许久许久,闻到容澜一声叹息,而后一句低喃:“小北,那我先走了。”
走吧!为什么这么不谅解一个坐月子的女人,走得越远越好。
他的脚步声到了门口,似乎又停下了:“小北,我明早八点的飞机。我明早必须去A市。过几天我再来接你。”
泪水蜿蜒而下,原来他坚持今天接她出院是因为明天没时间呀。他为什么不说清楚,非得拿云皓天和她生气……可是,他的公事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和爸到底有什么事好忙的?
就说他的生命里更重名利。跟她吵完架就离开。这个男人!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
他是她孩子的爸。
脚步声终消失在走廊中。慢慢揭开被子,她呆呆地瞪着天花板。脑子里和天花板一样——白茫茫一片。
两个护士还算机灵,看她眼角泪痕斑斑,一个乖乖地去打了水来给她洗脸,一个坐下来和她说话,让她开心。
终于平静下来。一个晚上,那就先过完这个晚上吧!
只是这个晚上过得特别慢。直到十二点,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似乎凌晨的时候有停过电,但她没在意。累极了的人睡得正香。
第二天一大早颜如意就过来接女儿和外孙出院,可是还没站稳,就有护士慌慌张张跑过来,站在那儿颤抖半天说不上一个字来。
“怎么了?”
“孩子……”护士害怕得说不上话来。
“孩子怎么了?”乔小北看到护士害怕的模样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孩子他……”护士就是不敢说。
“是不是孩子身体有问题?”乔小北赶紧下床,往外冲,“喊医生呀!”
“不是。”护士带着哭腔追到门口,“孩子不见了。”
“什么?”眼前一黑,乔小北一手扶着门边,勉强站住,“你说清楚点。”
“是啊,你说清楚点。”颜如意紧张地跟到门口,“孩子,你可以慢慢说,别怕。”
宝宝的确不见了。
七个月就生下来的宝宝就这样平空消失。
乔小北昏了过去。
醒来时发现屋子里好几个警察,也有好几个穿白大褂的医师。云皓天已经在身边,在黑着脸训院长:为什么会丢宝宝?
院长猛擦汗:“云先生,这个……这个……谁知道凌晨会停电,也没有人知道一停电就有人抱走宝宝。云先生,宝宝的事我们会查,会和公安局好好合作。”
乔小北闻言就哭了。
“对不起。”云皓天低低地。
她猛摇头。只是流泪。
颜如意急了:“小北,你身体本来就弱,又在坐月子,不能哭呀。身子会落下毛病的……”
话音未落,乔小北就一声“呕”,整个人吐得稀里哗啦。还没吃早餐呢,肚子里根本就没什么好吐的,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
“小北。”心中一痛,云皓天放下院长不训了,回头紧紧搂住无法止吐的女人。脏东西全沾到他干干净净的白衬衫上。
院长还愣在那里不动。云皓天头一扭,厉声问:“你们医院都是死人吗?没看到病人吐得这么厉害,还都站在那里?”
院长一愣,转而朝站着的几个医师吼:“你们都是死人吗?没看到病人吐得这么厉害,还都站在那里?”
立即有医生跑出去开药,而且连药都拿了过来。
替她服下。好一会儿乔小北才缓过劲儿,终于止住呕吐。细微地说上一声:“我要宝宝。”她拿什么和容澜交待呀?昨儿他要她出院,她不出,谁知就发生了这事。她拿什么和容澜交待……
他永远不会原谅她了。
把自己整个人锁进了一人封闭的小世界。一屋子的人所有的话都没有进入她的耳朵。
云皓天无力的合上眼睛。她的痛苦是他的痛苦……
房间里终于清静下来的时候,她才从自己的小世界里出来,看看挂钟。十点了,他已经下了飞机。
默默从颜如意手里拿过手机。她拨打着电话。
电话通了。不等对方说话,她喃喃着:“容澜,我们的故事完了。你就当不曾认识过我。”
她挂了电话。只掉眼泪,一系列的打击让她不敢再看镜子,知道里面又会是个苍白女人。
可是容澜马上打了过来。她愣愣地听着来电铃声,愣愣地看着那个号码,眼睛慢慢合上,无力地按下退出键。
可是电话再一次打过来。
这次不是容澜的电话号码。她一愣,依然挂掉。不止挂掉,直接关机。
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可是睡不着。
云皓天一整天都陪在身边。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总是站得三米外默默瞅着她。原来总是忍不住说容澜的不好,这会儿也咬牙忍住不说。
“皓天,以后别管我的事了。”她喃喃着,有着恳求的意味。黑白分明的眸子特意忽略了他最近的憔悴。她已经不止一次在醒来时发现他合眼用拳头击自己的胸口……
云皓天没有作声。
在乔小北瞪着眼睛不肯合眼的第三十六个小时后,云皓天让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
十分钟后,乔小北终于睡着了。
这一睡直到睡到第二天清晨。
醒来时她挣扎着坐到床边,朝阳正放肆地射进窗户玻璃,给一室洒下金色而清新的光芒。她清些,可看着东方的旭日微微恍神——东方旭永远不在了。
“用我的一命换她的一命。”东方旭这句话她至死不忘。
看着离自己不到三米的洗手间,她苦笑了声。她现在就连上洗手间的力气都没有。
她似乎从昨天中午起就没下过床,连洗手间都没去过。
挣扎着下床,缓缓站起,忽然双腿一软,整个人掉到地上去了。
时间还太早,两个护士还没来。没有人扶她起来。扶着床边,她慢慢站起。慢慢扶着病房里的东西走进浴室。总觉得站不稳。
不对,再怎么样她也站得稳吧!她是怎么了?
拿起牙刷,再拿起牙膏。她努力挤着,可是那牙膏就是不出来。她居然挤不出牙膏,她怎么了?不仅如此,接下来她发现,她连杯子也拿不起来了。
“天!”她撒开所有东西,双手捂住脸。她成了个废人!
当云皓天一大早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坐在病房地上的乔小北。
“天!”云皓天手中的东西掉下,三两步过来,抱她到床上,“小北?”
“昨天哭多了,把力气都用完了。”她挤出个笑容安慰这可怜的男人,“皓天,我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背你走。或者抱你。”他说,别开头,悄悄合上眼睛。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来,我抱你去看看医生,看看吃什么补药怎么样才长力气。”
可是医生没有开补药,而是给乔小北做了一系列检查。
检查后乔小北回了病房,医生沉重地告诉云皓天:“乔小姐不是没力气,也不是体弱。乔小姐现在是患了巴林格利综合症。”
巴林格利综合症?有这种病吗?这病名没听说过过,云皓天蹙眉:“这病严重吗?”
“严重。”医生摇头,“绝症!她以后会越来越没力气,包括吃饭的力气都没有,直到失去生命力。云先生,乔小姐是因为体力透支,还是饮食不调,或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这三种她都有——早产就是因为体力透支,胃病一直紧随不放,宝宝的遗失在她心口加上一刀……
默默合上双眸,云皓天温热的泪倾泻而下,踉跄着出来。终是止不住,一个人跑到医院楼顶放声大哭。
容澜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连个女人都守护不好?为什么?
紧紧闭着眼睛,紧紧抓着手机,他的声音寒凉,再不是那幅令人心旷神怡的国画。他对着手机说:“哥,我决定了。哥,我接受你的帮助。”
“终于想明白了?”云弈悠长地叹息。
“想明白了。如果不在我身边,怎么能保护我爱的人?爱她,就要娶她,天天看着她,不能让她掉眼泪,不能让别人动她一个手指头,不能让她偷偷地干傻事……”
云弈轻轻地吁出一口气,合上眼眸——是的,爱她就要娶她,这小子总算明白了。
一直没力气,总是没力气。乔小北在两个护士的劝慰下根本不能平心静气。她不知道自己和什么巴林格利综合症有关系,只以为心情不好的缘故……
乔小北心情的极不稳定让医生心情复杂,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给她开镇静剂,让她暂时停止想着丢失的孩子,催着她的体力迅速消失。
她在镇静剂的药效下再一次睡去。
晚上她醒来的时候已皓月当空,群星璀璨。她正要尝试着起身去洗把脸,阳台上传来争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