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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是写不好?”饶城山指着那些鬼画符的字,笑得合不拢嘴:“像几岁的孩子似的。”
崔冬梅面上有些挂不住,气鼓鼓地正准备甩树枝,饶城山就下意识地接住了,同时接住的,还有她的手。
他抓着她的手在沙地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刚写出两笔,两个人都突然意识过来发生了什么。
紧握在一起的手就像炙热的火在烧一样,两人同时弹开。
也不等饶城山解释什么,崔冬梅转身就跑进了屋,任凭饶城山在门口怎么敲都不开。
纯情的初次之爱就在这样纯朴的村庄里倏然降临,两个年轻男女都有几分无力招架。饶城山最先正视了这份感情的萌芽。在崔冬梅一而再地逃避之下,锲而不舍地在她必经之路蹲点守候。
看到崔冬梅过来,在她逃跑之前抓住了她。
“你躲我做什么?”
崔冬梅否认:“我没有。”
“躲了你还说没有。”饶城山居高临下看着她:“那你看着我说话。”
崔冬梅倔强抬头,刚触及他的视线,脸就唰地红了。
原本还有几分生气的饶城山见此情形,立刻消了气,眯着眼温和地看着崔冬梅,“你怎么这么傻?”说着,直接伸手去抱她。
崔冬梅被他吓得一缩,起先还挣扎,后来就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也不呼吸。
饶城山凑在她耳边说:“等我回城了,我就和我爸一起来说亲。”
崔冬梅瓮声瓮气回答:“噢。”
“你就这么冷淡?你不喜欢我啊?”饶城山收了收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不喜欢也没用,我就是要娶你。”
崔冬梅忍不住笑他:“赖皮子,强抢民女。”
“我就是抢了。”
“……”
近五十年过去,很多细节两人都已经不记得,可那份简单而纯粹的感情,却从来没有消逝。
年轻的感情升温得太快,他们谁都无法抵挡,也无力抵挡。
爱情,有时候也是我们对自己的一种妥协。就像这么多年,崔冬梅一直知道自己是不对的,可那时候爱就是爱了,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了。
那么年轻,那么轻率,在崔冬梅的家里,在蝉鸣的午后,年轻的心猛烈地碰撞,他们就那么懵懵懂懂地偷吃了禁果,不计后果。
饶城山抱着崔冬梅,信誓旦旦地说:“今生我饶城山非崔冬梅不娶,我若负心,死无全尸。”
崔冬梅捂着他的嘴不准他说下去,只是流着眼泪说:“我等你娶我,多久我都等。”
那时光是幸福的,可近五十年过去,那也是不幸的。
饶城山回城后向父亲表达了要娶崔冬梅的意愿。家里坚决反对他娶一个乡下人,把他锁在家里好几个月。直到送他去高考的考场……
这是一个狗续貂尾的故事,他们最后失散在浮华的岁月里。那些誓言,也破碎在时光的长河里。
近五十年,崔冬梅等了近五十年,等到头发都白了,饶城山终于回来娶她了。
时代变迁,当年无法实现的承诺,到了如今,却依然不被允许。
于江江一直无法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感动、不平、遗憾、热血……多种情绪交替上演。很久很久,久到她从饶老家里出来,脑海里仍在翻腾那些遗憾的过去。虽然她不曾参与,可那份长久守候的心情,却始终感同身受。
跟她一起出来的还有段沉,比起于江江的感性纠结,段沉的表情看上去冷静理性得多。
和他并肩走着的于江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问段沉:“你就不动容吗?”
段沉稳步走着,他的侧脸看上去很是沉静,他淡淡回眸,冷冷地反问:“为什么要动容?”
于江江气结:“你是不是脑子里只有你那缺德生意?你就不能支持一下真爱?”
段沉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地问于江江:“如果饶老先生和崔婆婆是真爱,那和发妻又算什么?”
“真爱只能有一次吗?”
“见一个爱一个,算什么真爱?”
于江江被噎住,瞪大眼睛反驳:“误会、错过、命运。”
段沉轻轻笑了一下,轻启薄唇,缓缓地说:“如果是真的爱她,天大的困难都可以克服,别说回乡下找她,月球也要去。”
于江江没想到段沉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想不到话来反驳,半晌,问他:“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乔恩恩?”
“如果找了有用,我一秒都不会犹豫。”
看着段沉坚定而有些悲伤的眼神,于江江愣了一下。此刻她觉得自己有些词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只是眨巴着眼睛盯着段沉。
良久,她吞了口口水,说道:“我觉得吧,你平常像个人渣,认真起来,跟个神经病似的。”
第十一章
段沉咳嗽了两声,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眯着眼瞅着于江江,由衷说着:“一个女孩子这么搞笑,会嫁不出去的。”
于江江无语扯了扯嘴角:“你说话这么毒就嫁得出去?”
“我是男孩子。”段沉故意做无辜状。
“恶……”于江江揶揄:“你怎么证明?”
“要我脱裤子吗?”说着,段沉的手伸向皮带。
“神经病!”于江江不再搭理他,快步向前走。
“喂!”
“喂你妹啊!”于江江真讨厌他这副没礼貌的样子。
她一回头,就看见段沉站在阳光里。那画面,活像偶像剧的剧情。就是这头女主角的样子有些画风不符。
“于江江,”段沉微微偏了偏头,喊她的名字:“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我们俩都跟进这个案子,”段沉抿着唇思索了一会儿,说:“来比个赛吧。看谁把事办成。要是我赢了,你帮我公司发传单。”
于江江极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你会赢?我对这个案子很有把握,策划都写好了,那你说,我要是赢了怎么办?”
段沉一派泰然自若的样子,将手插进口袋,完全自信满满,“你要怎么办就怎么办。”
“行!”于江江气壮山河地拍了把胸口,全然梁山好汉的模样:“我要是赢了你就当街脱衣服,跑三百米。”
段沉眨了眨眼,笑得贱贱地看着于江江:“你想看我脱衣服?我可以现在脱给你看。”
“神经病!”
段沉笑:“那你赌还是不赌?”
“赌!”
于江江回办公室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上当的感觉。她为什么要和他赌呢?照饶老先生现在这情况,他们这婚很可能结不成,要是段沉这贱人再从中捣乱,那她不是输定了?
为了不给段沉那破公司发传单,于江江特别认真把策划书从头写了一遍,下班了还在想这个案子。
她始终对婚礼的形式很不满意。白纱西服太普通了她总觉得不是很适合饶崔二位老人。尤其他们目前的情况也不适合多次去试装。
晚饭也没吃,上网查了很多别的公司的经典策划,逐字逐句都看完了,却始终没有给她灵感。最后她决定求助一下双鱼座的老妈。
近来和老妈江女士的联系并不多,偶尔她打来电话,于江江要么在忙要么在睡觉,接起来也没说到什么。这会于江江主动“羊入虎口”,江女士还不说个够本。
从里到外把于江江近来的生活通通打听了一顿,还不满足,一直絮絮叨叨,于江江不胜其烦。
“妈——”于江江拉长了尾音,抓回了她的注意力:“你为什么要和我爸结婚?”
电话那头的江女士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认真回答:“因为他还挺会挣钱的。”
于江江噗嗤一笑:“妈,不谈钱行吗?”
她重新思索了一会,说:“就看他不是那么讨厌吧。”
于江江转了一会儿笔,末了将笔头在桌上按了一下,准备写点东西。
“嫁给爸爸,你期待的婚礼是什么样子呢?”
江女士轻笑出声:“我嫁给你爸哪有什么婚礼,他花了几块钱带我去拍了张婚纱照就成他老婆了。”
“那要是让你办一次婚礼呢?你想要什么样的?”
“花个十几万的吧。”
于江江忍无可忍终于开始吐槽:“妈,你就不能不要这样三句不离钱?”
“要是换了别人,婚礼最起码得花几百万我才能满意。”江女士认真说。
于江江无语望苍天:“所以爸爸应该感激你吗?”
“当然,不是我他能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和这么聪明的女儿?”
于江江注意到江女士所用的字眼,问道:“为什么你是漂亮的老婆,我只能是聪明的女儿?”
江女士轻叹了口气:“你长相上还是随了你爸。”
“……”于江江简直要泪洒北都:“妈,你当年真的是亲自生的我吗?”
江女士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母女一贯如此,像姐妹,更似朋友。
就在于江江没有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