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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晓面带愧疚静候在一旁,他抬眼看着孟晓说:“大姐,请问您今天的日期是?”
孟晓的装扮太过朴素,使得舒宇铭在惯性思维中错误估计了她的年龄。可知道在未来世界里经历过末世以后,环境改善,食物健康,未来人类寿命已经延长到了150岁左右,而舒宇铭已经在未来世界生活了38个年头,他的样貌看起来和现在二十多岁的男子差不多,再加上未来的女性更注重打扮和保养,所以在他看来孟晓应该是40过半了。
这男人明明看上去至少也有二十四、五岁,他竟然开口喊了她一声“大姐”!
艾玛,孟晓突然一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活生生的被这个称呼憋得快吐血。她是得有多显老,才会被一个明明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年纪的人喊了一声“大姐”,这比被小朋友们的“阿姨”杀伤力大得多,简直就是原子弹,巨型蘑菇云在孟晓心里不断翻滚。
但是他的眼神看上去特别诚恳。 “一月一号啊。”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满腔难以发泄的怨恨。
“哪一年?”……他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时空像静止了一般,孟晓用一种极度怨念的语气说着:“2014年啊。”
此刻,舒宇铭心里也如一颗炸弹投下,“我穿越了”这四个字瞬间膨胀、溢满,然后是连锁反应,从“这就是传说中的二十一世纪啊”开始,经过“哎呀我去,我要怎么生活下去”“这是末日之前吧,污染好严重”,再到“艾玛,大难不死就好了”结尾。
一边是长久的默默吐血,一边是信息量太大的脑补。
这时天已经全亮了,孟晓转头看了看窗外,又微微蹙着眉头盯着他看,各种奇怪的表情从这人脸上一闪而过,她轻轻咳了一声,试探着问道:“先生,你还需要联系你的管家罗宾么?”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砖头样的物体在他眼前晃了晃。“先生?”
“手机!这个能用么?”
“当然能了,我又没有欠费。”怨念值已蓄满,她没好气地回答着。
这时胖护士拿着病例推门进来:“醒了啊,你过来,帮他把这个填了。”
孟晓接过病例和笔谢过了护士,转手递给舒宇铭,只见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现在的惨状不适合写字,实际上是他主要使用英文书写和对话,和家人才说中文,汉字写得少,一写字搞不好就露馅了。
孟晓嘟了嘟嘴只好走到床边坐下用床铺垫着纸张,对着上面的项目一一询问:“名字?”
“舒宇铭。舒展的舒,宇宙的宇,铭记于心的铭。”
“喔,好的,舒克的舒……”她小声重复着。“年龄呢?”
“三十……”还没说出口,他赶紧刹住了,在心里折算着38*100/150,哎呀,25。33啊,那个啥虚岁、实岁傻傻分不清楚,男人要显得自己年长点,于是脱口而出:“二十六!”
“二十六?”孟晓恨得牙痒痒,这人明明比我大,又瞥到后面的“现病史”一栏已由医生填上了“因撞车受伤暂时昏迷,现无大碍”,才把这口气忍了回去:“要不要通知你的家人,你的身份证在么,医院这边需要登记一下。”
“身份证?”好像在博物馆里见过这种印着大头照的小卡片,显然他没有啊,醒来的时候就连身上的防护衣都被换下来,通讯器也遗失了。“我身边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么?”
“医生说除了那套衣服你身上什么也没有。”孟晓指了指墙角处:“你不是说要通知罗宾,还有帮你请假么?”
“啊?我有说过这些话吗?嘿,可能是潜意识里回答的,我……”本想说被撞失忆了,为了不让这个女孩更自责,他改了改下面的台词:“我失忆了从一个地方逃出来,然后意外被你撞了,最后就是出现在这儿。”
“是么?”但是他之前明明逻辑清晰,对答如流,怎么忽然就说自己失忆了,孟晓心里有些疑问。
自己的说辞不可信而且前后颠倒,舒宇铭飞速搜寻着托辞,他忽然眼神一亮补充道:“我只能想起一点点片段,但是我具体是谁,我来自哪里,我真的记不清了。”
“你的名字?”
“舒宇铭,我大概叫这个名字吧,舒还是苏,还是别的什么……”他故意捂着脑袋装出努力思考的样子,挣扎了一会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头好痛,好像被什么堵住了。”
“是吗?也许慢慢就会恢复记忆,你别着急。”孟晓的疑虑渐渐消失,还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舒宇铭傻傻一笑,他松了口气,总算顺利圆谎了,这个女孩的逻辑分析能力也就一般般嘛。
这病例是没法填下去了,孟晓搁下笔,在她推门出去之前再次郑重向舒宇铭道歉:“先生,我不小心撞了你,真是对不起。”
“嗯,没事。你可以回去了,我不是你撞伤的。”她看起来老老实实,舒宇铭也不该把她卷到这其中,他的事故完全不是她的责任,都是那该死的虫洞和不靠谱的穿梭机。
孟晓点点头勉强笑了笑,拿着病例就推门出去了。
交完费,原本手头就不宽裕的孟晓,现在钱包里只剩下了两张粉红的毛爷爷,上个月的补助金正式见底,即将弹尽粮绝等待救援。
她黯然坐在走道里的长椅上,摸出手机更新了一条心情:【破财了,钱包里只剩两张毛爷爷,还被一个26岁的男人喊了“大姐”,新年的第一天还可以更惨一点么,这就是传说中的犯太岁?ToT】
本来打算直接和这莫名其妙的男人就此道别了,当她看到门前刚开张的小吃摊,又折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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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晓走后,舒宇铭一遍又一遍问着自己:我真的还活着么。病房的摆设虽然古朴,摸上去也是实物,走道里有人路过的脚步声,平静下来他还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的存在着,不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他自己。
能从这样毁灭性的事故里生还,在舒宇铭的认知里自己可能会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例,也可能是最后一例。穿越虫洞是不是能跨越时空,这个问题即使到了2514年仍在研究和探索中。
正当他思索着是应该不留痕迹的伪装在这个年代,还是求助政府想办法回去的时候,有人轻叩门,咯吱一声,门被打开又闭合上。
舒宇铭警觉地抬起头,就看到那位“大姐”拎着几袋东西进屋,屋子里飘进来一阵香气。
“啊,你怎么又回来了?”舒宇铭用不可思议地眼神打量着孟晓。这个人不但没有逃走,又折回来了,她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体质吧。
只见孟晓笑了笑提起手里的东西在他面前晃着,原来是香喷喷的肉包子。“谢谢!”他接过孟晓手里的包子和豆浆。
孟晓一边看着他吃一边细问道:“你真的失忆了么?身上有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真的不记得了,我现在什么也没有,钱和证件都遗失了。”舒宇铭顺着之前的思路往下编。
“那要报警备案么?”
“不用了吧,以后想起来会找到家人的。”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去警察那里,他来自“未来”,谁知道真的坦白了他会不会被当成精神病人关起来。
“唔……”她不再说话,思绪忽然就飘走了,这样一个找不到家的人,看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不由得酸酸的。
舒宇铭吃完包子满足地抹了抹嘴。“我说,大姐……”他却没有得到回复。
孟晓出神地看着窗外,时间不早了,现在往学校走还能赶上正常坐班时间。“舒先生,我该走了。”
“恩,好,谢谢你。”他坐在病床上看着她转身又在门边定住了。
背过身去的时候孟晓犹豫了几秒,她拿出钱包,一咬牙就把仅剩的两张“大钞”取了出来,转身放到舒宇铭手里。
“这是?”这就是现在流通的货币啊!舒宇铭吸豆浆的动作停住,更加不可置信地盯着孟晓看,应该是这个人的脑袋出问题了吧!
“这个我不能收。”他断然拒绝。
“你没有记忆没有家人没有身份也没有钱啊。”某人还不依不饶起来。
“但我真的不能收。”
“一点小钱,等你以后找到家人再还我好了。”孟晓豪爽地一挥手就转身走了。
踏出医院大门时候,她对自己此次善举很满意,同时满心希望她牵挂的那个人在遇到困境找不到家人的时候,也会得到好心人的帮助。
当孟晓气喘吁吁赶到办公室,打开手机本想说仅剩的毛爷爷也飞走去做慈善事业了,结果眼前出现了这么一幕:
那条灰色心情被点了10多个赞,唯独一条评论还是来自僵尸号——【亲,这里有大量美衣,进来看看啊!】
哗,世界崩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03舒先生的一天
03舒先生的一天
黎悦笑脸盈盈地从隔壁办公室里跑过来,她把早点放在孟晓桌上,拉来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