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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只当他喝醉了,没有理会他,一手撑着床想要爬起来,不料程邵岩翻了个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程邵岩满身的酒味入鼻,林曦头晕晕的,蹙了蹙眉道,“我累了,我要去睡觉。”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要睡也是我们俩一起睡啊。”程邵岩撩开她一缕额发,又轻轻地抚了抚她略带红晕的脸颊,慢慢地低下头去。
他的气息一点一点地靠近,林曦却依旧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到他闭上了眼睛,嘴唇快要落到她眼角的时候,她却咯咯地笑起来。
“怎么了?”这样不合时宜的笑打断了程邵岩的动作,让他睁开眼抬起头来。
林曦顺势推了他一把,从他身下钻出来,“别开玩笑了,我真的要去睡觉了,你喝了不少酒,也早点休息吧。”
她说完便要往客房里去,却被程邵岩抢了先,他从床上起来拦住了她的去路,眼里早就恢复了清明,“以后你就睡这里吧,我睡客房。”他出门的时候还用话调侃她,“把房门锁紧点,不然出了事可别怪我。”
林曦的终身大事就这样简单而顺利地完成了,想想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只怕比从前二十几年都要来得精彩,也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当真应验了世事无常这句话。
最近有几家医院打电话来让林曦去面试,林曦想想自己现在这个状况,也不适合再出去工作,索性留在家里看书,准备起明年的研究生考试来。
而程邵岩正在事业上升期,每日里早出晚归,通常他早上出门,林曦还没醒,他晚上回来,她已经睡下了,一个星期连面都见不了几次,唯一的交流便是他出门前给她买好了早餐,他回家时她给他买好了宵夜。
林曦倒不是没有想过学做饭,只是实在没有天赋,每每在厨房里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折腾出来的东西却连自己都难以下咽,每天便只能以外卖为生。程邵岩听长辈的话给林曦请了家政,就是李阿姨。起初李阿姨并不住在公寓里,只是每天按时过来给林曦煮两顿饭。
李阿姨是个极和善的人,话不多,但做起事来认真又麻利,林曦虽然不赞成请家政,但她也并不讨厌李阿姨。林阿姨的厨艺自然比不上酒店大厨,却刚好对极了林曦的口味,有时候她一个人太无聊,还会把李阿姨留下来陪她吃饭。
林曦的妊娠反应来得比较迟,却也尤为厉害,最夸张的时候是吃什么吐什么,什么都吐不出来时,她还趴在马桶上干呕。
林母和程母都担心她,一有空便煲了汤来看她,最频繁的时候几乎是一天一天轮流着来,她们怕她没有胃口,每天换一个花样,几乎没有哪天是重的。林曦知道她们费劲了心思,即便看着心里犯腻,也总要喝几口,但还是一喝就吐,而且每每她们一来,她比往常吐得更加厉害。
程邵岩不是没有见过大肚子孕妇,可他见过的那些都是珠圆玉润的孕妇,他不明白林曦为什么比原先更瘦,简直要瘦成一根竹竿。
有时候他回来得早些,便和林曦一起吃晚饭,林曦总是吃着吃着就要往洗手间去,回来时还一脸抱歉的样子,“我影响你食欲了吧?你以后还是吃过了饭再回来吧。”
程邵岩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盛了一碗汤递给她,“你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医生说这跟你的心情有很大的关系,你不要总是闷在家里,没事的话多出去逛逛街,我可以陪你。”他顿了顿又说,“找顾毓琳也行。”
林曦看了他一眼,随意地搅了搅他递给她的汤。她的婴儿肥早就没有了,下巴更尖了些,眼睛都仿佛比以前大多了。她许久没有打理过自己的头发,再长一些就要盖住颈项,她的锁骨凸显出来,原本贴身的开司米上衣也是松松垮垮的,何止是瘦了一圈。大概是在家里窝得久了,她看上去比前几天更加懒散了些,像极了一只睡眼惺忪的猫,一只睡眼惺忪的瘦猫。
她突然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巴掌大的脸上露出一个酒窝,“你跟我讲讲你工作的事情吧,我想听听陆老大是怎么带领你们奔小康的。”
“行啊。”说起工作,程邵岩的眼里又多了分神采,他跟她讲他们怎样日夜不停地做设计,编代码,又怎样过五关斩六将将对手打得落花流水,跟大公司签约,三分事实加上七分艺术渲染,几乎要把创业的事迹变成了神话故事。程邵岩说得夸张,林曦却听得津津有味,连她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开心过。
《灯火阑珊》沈谖 ˇ离心而同居(五)ˇ 最新更新:20130222 13:51:15
那年初夏,林曦在程邵岩的安排下住进了C市海边的一套别墅中。他起初说起这件事情的的时候,林曦以为他是事业有成,一夜间成了暴发户,没想到话一出口,便挨了他一个爆栗,他说:“钱哪有那么好赚,我像是有命中大奖的人吗?”
他这样一说,林曦便更加好奇别墅的出处了。他也不卖关子,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你还记得我表妹吗?”
“郑玉初?”
“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海边别墅待一段时间,前不久她跟我说一个人待着挺无聊的,想找个人陪陪她。我想反正你也总一个人待在家里,不如就过去跟她做个伴。”
林曦手里还拿着本小说,有意无意地翻看着,说起郑玉初,她就想起了书房里那副素描,一个女孩孤独的背影,想起了曾经有过的一面之缘,沉默和苍白是她留给她的唯一印象,她有些犹豫地开口,“我过去以后,不会打扰到她吗?”
“是她一个人太孤单才让你去陪她的,自然是越打扰越好。”程邵岩理所当然地回答。
一想到资本家外公的孙女,林曦便本能地想到名车豪宅,所以当她见到程邵岩口中那套海边别墅的时候,其实挺诧异的。
那套别墅没有她想象中的亭台楼榭,也没有空中花园,或者什么鱼池温泉的,甚至与普通住宅没多大的差别,占地面积也不是很大,白的墙,蓝的瓦,蓝天白云的颜色,简直与这边开阔的景致融为了一体。
林曦站在别墅前,看得眼睛都直了,再将这房子与她心中所想一对比,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起自己来。程邵岩关好车门,转身就见到她看着房子一阵没来由的傻笑,心中已有几分了然,牵起她的手就往屋子的方向走,“走吧,还在胡乱幻想些什么?”
“不是说你表妹是富婆吗?为什么不住大一点的房子,像宫殿那样的,富丽堂皇,有三百五十六间房,然后每天住一间,一年都不带重的。”林曦坐在车里的时候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下车被海风一吹,又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起来。
“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干嘛,打个喷嚏都能听到好几次回音有什么好?”程邵岩照常开始吐槽她荒诞无稽的想法,“你啊,就算发了财也只能是个土财主。”
林曦没工夫跟程邵岩抬杠,因为远处的海风吹来舒缓的钢琴演奏声,细细碎碎的,随着他们离别墅越来越近,乐声也越来越清晰。
客厅里,郑玉初坐在钢琴前的轮椅上,那舒缓的音乐从她灵动的指尖自然流泻而出,虽然林曦在音乐方面没什么研究,但贝多芬的《月光》她还是知道的。她不晓得这首曲子在别人弹来是怎样,只觉得在郑玉初的手下变得特别的平静,仿佛是一汪明镜般的泉水,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波澜不惊,有人却遗憾它是一泉死水。
林曦跟着程邵岩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妇人泡了茶招待他们。老妇人一半头发已经发白,规规矩矩地在后面挽着一个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她称程邵岩少爷,林曦真怕她会喊自己少夫人或者少奶奶什么的,所以便在她之前开了口,“吴嫂,叫我小曦就可以了。”
其实在来这里之前,程邵岩就跟她讲过,这个吴嫂原是他外婆,也就是郑玉初的奶奶邵老夫人身边的人,郑家从前便是大户人家,时间长了,很多老规矩老称呼都改不下来。
林曦不知道郑玉初是否察觉他们的到来,始终一心一意地弹她的钢琴,直到一曲弹毕,她才自己滑动轮椅朝他们这边过来。她的动作并不灵活,就如她的眼神给人的感觉一样,总是有些迟钝,又有些不符年龄的淡然之态。
她喊了程邵岩一声“邵岩哥哥”,却不喊林曦作嫂嫂,出人意料地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给她。林曦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接过了糖,当场就撕开糖纸,放进了嘴里,还对郑玉初说“很甜”。
郑玉初对着林曦淡淡地一笑,便看着程邵岩说,“你们自便吧,我要去休息了。”
“去吧。”程邵岩点点头,然后目送吴嫂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