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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戚蒙么……
前两天夜间下一场暴雨。停后,十七耐不住辗转反侧,披衣去瞧他。
也是这么些天第二次见到他。
戚蒙被大雨淋透,垂着头蜷在树下,浑身不住发着抖。十七上前,叫了他几声,不应。于是俯身探他的额头,被烫得手一颤。
十七慌了,深一脚浅一脚奔到苏岑的小草房前。草房无门,他便一头闯进去,将对方摇醒。
苏岑睡眼惺忪,撑起身子来打呵欠,问他大晚上不睡觉难道做噩梦?十七说:“戚蒙烧得不轻,你快去看看!”
苏岑“啊?”了一声,听笑话似的重新躺回去,面朝里,摆手:“烧不烧关我甚事。”
十七后来回想,觉得当时过于焦切,而忽略了许多细节。他一心只想着戚蒙,声音拔高,带点威胁意思了:“你去不去?”
苏岑腾地坐起来,又站起来,盯着他:“行。但我现在不开心,除非你让我开心。”
“你要怎样才开心?”
“简单。”苏岑指指自己的唇,“你好好吻我一次试试。”
十七压根没思考,拉过他的肩膀,差一点碰上了,被对方一把推开。
苏岑啐了一口,呵呵冷笑,披起衣服,越过他。
走了两步,终究不是憋得住愤懑的人,幽幽说了:“我不言语还以为你知道。原来你乐意装聋作哑,可我却不想再这样下去。今日将话说清放在此,我,苏岑,看上你章十七了。”他冷哼,“你自己看着办罢。”
本以为那晚之后,二人相处,会平生许多尴尬。谁知次日早晨苏岑照样精神抖擞,满面春风地同他打招呼,像是完全忘记了似的。
接下来几天都是如此。今天也不例外。
十七支着脑袋犹在思索,苏岑想是瞧见他,捡块小石子扔过来,被他精准接住。
“愣着干嘛?过来漱漱口,喝点热水。”苏岑道。
十七慢着步子走近,坐在石头上,一面接过递来的热水,一面问他:“刚才唱的什么?”
“杜夫子的《曲江》。”苏岑将干柴折断,歪头看他,“没听过?”
十七摇头。
“没文化。”苏岑鄙视,转而又问,“莫非你喜欢?”
十七没做声,他自顾自道:“等你伤好了,咱们回姑苏。到时我能把杜夫子的诗都念给你。当然不止杜夫子,还有李夫子。他俩是好朋友。但是我偷偷跟你说,我觉得他俩绝不是好朋友那么简单……”
十七很疑惑:“哪有你这样编排古人的?”
“怎么是编排呢?”苏岑来了劲,拍着手直起腰,就要开始鸿篇大论,被朱三匆匆跑来打断。
朱三神色凝重,简单向苏岑打个稽首,再对着十七,语速飞快:“主子,东南边约两里外有一队人进山,现在正往这个方向来。属下见来人都着青衣,怕是楼里知道咱们行踪了。您看,是不是让属下带您避一避?”
十七眼神一静,转而看向苏岑。后者很快将火堆用水浇熄,却并不很慌:“可探清共多少人?”
朱三:“百来人当是有的。”
十七起身,以指为梳,将披散的长发细致拢到一起,撕了条衣布绑紧,一面嘴上冷静道:“想来是朱三你小心不够,被人盯了梢子。不过宽心,此地短时间内不易被发现。朱三,你精通奇门遁甲,速速摆几个阵型,能困人一时是一时,咱们再找个易守难攻的所在,以逸待劳,同这百来人也拼得一拼………………我的刀呢?”
朱三连忙进屋,将斩刃取出,递给他。
十七刚刚将弯刀插在后腰,下一句布置还未出口,苏岑却突然从身后一掌劈来。他虽凭着多年经验累积下的身体本能偏了一偏,角度到底不够大,被击中颈边,立时软倒。
朱三惊呼一声,赶紧接住他,并对苏岑怒目而视:“神医你做什么?!”
“你脑子这么笨,怎么活大的?”苏岑从怀中拿出专供抵御瘴气的药丸,往十七口中塞了两颗,又抛两颗给朱三,解释道,“既然你上次出山就被跟踪了,怎么过了这些天青衣楼才派人来?显然,要么吴柏松伤得太重一时顾不上………………以他的秉性这一点实说不通,要么,就是他已经想法子统一了你们楼里几方势力,这才整兵卷土。百来人……哼,数量上咱们不占优势,我估摸对方又都是精英高手,硬碰硬简直等于找死!”
朱三搂稳十七,方正的脸上一派肃然血气,并不畏惧:“那又如何?大不了我朱三豁命,也定护你们周全!”
苏岑对这类耿直青年很哭笑不得,无奈抬手拍他肩膀,“我还有更好的人选,还轮不到你送死。”
说罢他转了身疾步往温泉处走。朱三咬咬牙,只好将十七背起,跟上。
戚蒙靠在树干上小憩,听见脚步声睁眼,转目将三人一番打量,慢条斯理道:“我猜猜,青衣楼找来了。”
苏岑懒得同他多话,也不封他穴道,直接割断了绳索。
“你胆子果然大。”戚蒙一边活动筋骨,揉着手腕,一边挑眉嘲笑,“不怕我现在跑了,你的如意算盘打个空?”
苏岑毫不示弱:“你胆子也不小。跟我耍嘴皮子,不怕我不给你解药,看你四十九天后七窍流血而死………………那才真叫竹篮打水。”
戚蒙笑意一敛,眸中怒气乍现,却很快归于平静:“虚张声势。”
“是不是虚张声势,咱们慢慢瞧。”苏岑把药丸也抛给他两颗,“现下少废话,不想你大业功亏一篑,就跟我一起把这关过了。咱们的帐,再一分分算。这是解瘴丸,吞了,跟我走。”
戚蒙凝视手中乌黑药丸片刻,哂笑一声,将药丸吞下。
苏岑在前带路,又扔给他一把短剑:“曲亭老人左手剑法比右手更妙,名师出高徒,想来你的左手剑当差不了多少。”
戚蒙走在最后,闻言看了缠着纱布的右手腕,又看向前方朱三背上昏睡的十七。后者的侧脸轮廓分明,只是双眼闭合,不得见那抹湛蓝景致,自不提其中拳拳深意,脉脉也默默;一双薄唇却微微张着,有樱瓣颜色,比之那一晚刀兵相见的最后,他落在自己唇边的,要柔和健康得多。
不知为何,突然也觉得遥远得多了。
戚蒙自嘲似的呿了一声,“你查我查得倒细。”
“我闲的!”苏岑回头哈然不屑,“是十七让朱三去查的你,我听个壁角而已。”
朱三埋着头赶路,乍被提及,“啊?”地疑惑。
戚蒙却再不做声。
苏岑躬身从一根横生的枝桠下钻过。四周瘴气渐生渐浓,他也不再开口。
只是心中默默补了一句:“我知道的,可多得多了。”
第12章 十一、身份
三人并一个昏睡的章十七穿过一重雾瘴,有苏岑在前引路,走得还算顺畅。不多时到了一处山洞外,洞口狭窄,只容一人入。苏岑让朱三把十七背进去,找个干燥处放稳,自己却在外拉扯大把树枝草叶,将洞口掩住了。
朱三在里面急得转圈:“苏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问那么多作甚,做你分内事,照顾好他,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让他往外跑。其余的别操那闲心。这山洞后面还有一个出口,日落之后若不见我来,你就带他从那里出,朝东北方向走半里,有条小溪,再沿溪水走五六个时辰,就能出山。”苏岑连珠炮似的说完,拍拍手,退后打量一番,确定入口不易被察觉了,笑了笑,“出山后找最近的医馆,有人应着,再南下姑苏。剩余的我当不用多吩咐了吧?”
戚蒙在旁嗤笑,偏过头,显得满不在乎。
他一笑倒让苏岑想起什么,指着对朱三补充:“记着除了我谁来都不能出声,这东西也不行。”
戚蒙皱眉怒视他。
“走了。”苏岑用树枝敲对方,“咱们回去。你看什么看?”
戚蒙冷哼,不答话,临转身前动作极微地望向洞中,却什么也没看清。
两人回到屋外,青衣楼众仍未出现。
苏岑忙着利用已有树木石块摆阵,一面将身上剩下的毒药交给戚蒙。后者心领神会,跃高走低,在要处布置简易机关,必要时伤越多越划算。
做完这些,苏岑抛给他一根绳索,下巴抬起,指着一棵歪脖子树:“把自己绑着吊起来。”
戚蒙知道他想做什么,倒没拒绝,手腕上打个活结,再将绳索抛过树枝,一端递给他:“拉。”
苏岑用力,戚蒙便被吊了起来。
他在下方,手搭凉棚瞧得津津有味:“别说,挺有意思。”
“是吗?”戚蒙也笑,只是表情狰狞些,“风水轮流转,我等得起。”
“你当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