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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纯说:“所以他们看上的是人,不是冰火之恋!”
金葵瞪眼:“你不就是说看上你了没看上我吗?”
高纯说:“我是说冰火之恋。咱们跳的久了,对它有了特殊的感情,咱们自己得清楚!”
两人像是吵了架,金葵的委屈挂在脸上,不知是因为高纯声音过大,还是他贬低了冰火之恋,伤及金葵自尊。她抖着声音问道:“冰火之恋你不喜欢了吗?”
高纯说:“我喜欢是因为这个舞蹈让我喜欢上你了。可别人不一定都跟我一样。”
金葵委屈极了:“不,它感动过很多人,包括我。我第一次跳它的时候,就爱上它了。它让我相信这世界上真的会有那种特别干净,特别纯洁,特别热烈的爱情。这段冰火之恋,让我想要这种爱情。”
高纯躺在床上,没再争吵:“也许我们都还年轻,冰火之恋能满足我们对爱情的想象。可我们总得长大,成人的世界,太现实了。”
金葵说:“所以,你就想按老方说得那样干吗,编些有风没影的事去骗老板的钱?”
高纯翻过身去,没精打采地回了一句:“睡觉吧。”停了一下,又说:“我不会这样干的。”
金葵稍稍安心,她小心探问了一句:“那,明天早上,咱们还练吗?”
曙光初照,空气清新。高纯的额头上,扎起了红色的绸巾,金葵亭亭玉立,一袭雪白的长裙,冰火之恋的音乐从录音机中放送出来。又一个舞者的清晨,他们在缠绵多情的舞蹈中,陪伴着墙上的太阳由冷变暖,由青变红。
当太阳由红变黄,由黄变白的时刻,周欣乘坐的 出租车 驶离公寓,高纯的车子从角落开出,跟得从从容容。
上午,周欣与陆子强并肩走出东方大厦,乘坐陆子强的轿车一同离开。高纯驾车跟在后面,用手机拨了陆子强的电话。他小心地请示陆子强:“你们在一起,我还跟吗?”陆子强在电话里的声音坦然如常,即便周欣在侧,谅也不会听出疑点。
“你的工作照常干,你别管领导在不在,啊!”
高纯当然听得明白,应了一声:“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两辆车若即若离,拉开间距,穿越长街短巷,从北京的东面出了城区。
奔驰轿车行驶的方向,是城郊的游艇码头。一小时后,陆子强和周欣在码头上下了车子,被等在这里的几个属下引领着,登上了那艘漂亮的游艇。他们在游艇的甲板上与几个宾客握手寒暄,其状甚欢。唯有周欣一人不苟言笑,勉强敷衍。主宾相见之后,游艇随即起锚离岸,向远处开阔的水域驶去。高纯把车停在码头外面,歪在座上打熬时间。
正午时分,游艇返航,主宾谈笑风生地离艇上岸,分乘四五辆车子离开码头。周欣依然和陆子强乘坐那辆奔驰,慢悠悠地走在最后,仿佛故意给高纯留出跟上来的时间。
途中,陆子强和周欣在一家路边的酒楼里共进了午餐。饭后又去了郊外的 高尔夫 球场。太阳西斜才返回市区。周欣在市区的一个路口下车,换乘 出租车 拐向另一条道路。留在 奔驰车 上的陆子强目视着高纯驾驶的车子从自己身后超过,看着他闪着拐弯灯紧追上去,才缓缓踩下油门,向相反的方向开走。
周欣去的地方,是一座高纯叫不出名字的大厦,她在这座大厦的一个茶座里,与几个画家会合。天黑下来的时候,高纯跟在画家们的身后走出了这座大厦。那位青年画家还在和同伴们争论着什么,一起走到街边去等出租汽车。高纯连忙跑向路边,这时他看到一辆印着公安执法字样的拖车,正将他的车子从停靠的路边拖走。
高纯追上去喊了一声,但为时已晚,拖车已经拖着他的车子扬长而去。
第五章 暴露
往常这个钟点,金葵刚刚下班。
她刚刚走出练功房,便被杂工告知有人找她。她走进一间休息室,看见椅子上坐着的,是她的母亲。
在金葵陪着母亲离开观湖俱乐部的时候,高纯正在公安局交通队里交上罚款,并且接受了警察例行的训诫。他并不知道金葵已经带着她的母亲去了他们的住处,那个聊遮风雨的车库,简陋的墙上还留着油污,一股子不太好闻的气味,让金葵的母亲皱起眉头。
母亲当然还注意到了一“墙”之隔还有另一张地铺,那显然是个男人的地铺。母亲的脸色和看女儿的眼神,都一齐难看起来。
高纯幸而不会这么早回家,金葵回避了母亲的目光,心里琢磨该不该打电话通知高纯“家”里来了不速之客。其实高纯此刻还站在交通队的门口,用手机拨通了陆子强的电话,报告了傍晚丢梢失控的过程。让高纯稍稍心安的是,陆子强听到周欣失控前是和画家们在一起活动,便对失控显得并不在意。但他还是询问了画家们活动的地点,在场的人数,以及散去的时间等等。他对高纯说:“你还是别再开那辆 出租车 了,用出租车干这事不方便,跟久了也会让她发觉的。你去租辆自驾车吧,租车很方便,而且隔几天就可以换一辆。你以后停车也要小心点。”
高纯说:“知道了。”
高纯挂了手机,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时间也不算早了。往常此时,金葵总会有个嘘寒问暖的电话打过来的,但,今天没有。
今天,金葵面对的,是不期而至的母亲,是母亲红红的眼圈。母亲擦着眼泪向金葵说起了金家的境况,不仅酒楼的生意,还有金葵的父兄。
“酒楼的生意一不好,你爸就天天借酒浇愁,一喝就醉,一醉就闹。你哥也不让他省心,总是在外面打架,跟来吃饭的客人打,跟送货的打,跟对面的大东北酒楼打……你爸从小把你哥哥带过来,我就看出他这个性了,他又不是我亲生的,所以我也不好说他……”
金葵说:“妈,要不然你到北京来住一阵吧。我现在挣的钱,可以在外面租个房子住了,你过来咱们一起住,住腻了你再走。”
母亲说:“你不是要攒钱去考学吗?不攒啦?”
金葵叹了一声,叹得愁肠百转的:“唉,上学,哪有那么容易呀。”
母亲说:“你要真想去上学的话,妈给你指条路怎样?”
金葵问:“什么路?”
母亲看着女儿脸色,琢磨如何开口:“葵儿呀,妈再给你说个对象怎样?”
金葵警惕起来:“对象?我不要。”
母亲并不收口,继续说了下去:“咱们女人……唉,女人哪,都是要找个靠的。你今天不找,以后早晚都得找。晚找不如早找。你要是现在找个好的,还能帮你上学去。你学跳舞的,过了年岁可就学不了啦!过了年岁就算你攒够了钱,胳膊腿也都变硬了,所以还是早找的好。”
金葵越发紧张了:“您不是又说那姓杨的吧,我上次都让老方转告你们了,我现在不想谈朋友,老方没跟你们说吗?”
母亲说:“杨峰那人挺好的,年纪,样子,都挺不错的。而且你那么想学跳舞,那么想去考……”
金葵断然截住母亲:“我不学了,我不考了,行了吧……”
母亲还是劝:“你跟自己赌什么气呀,妈这不是跟你商量吗……”
金葵说:“不是,您不提这事我也不想考了。”停顿了一下,金葵自言自语:“我不想让别人为我付出太多了,我现在这么生活也挺好的……”
母亲不知说什么好了:“你现在生活得挺好?”母亲环顾这间简陋的车库:“你生活得挺好,这就是挺好?”母亲眼圈红了,“就算你觉得这样挺好,可你能不能也想想你还有家呢,还有爸妈呢,爸妈养你这么大,现在有难处了你管不管呀!”
金葵眼圈也红了:“妈,家里的事,家里的生意,我真的管不了。我现在好好学习,好好练舞,等将来我有出息了,一定好好报答你们,一定好好孝敬你们!”
母亲抬高声音:“等你有出息了家里的生意早都垮了,你爸你妈早都饿死了!”
金葵哭了:“妈……”
母亲也哭起来了:“现在,酒楼还不起债了……欠银行的债,欠批发市场的债,欠李六子的债……真的是没辙了。家里要是有一丁点办法,做爹妈的也不会厚着老脸这么求自己女儿。”母亲擦了一阵眼泪,又说:“杨峰这人我们也了解了,在云朗找到这样的人那是很不容易的。追人家的姑娘可多着呢。他看过你的演出,喜欢你,跟你爸也是偶然认识的,一说起来才知道你是咱家的姑娘。人家非亲非故一下就拿了二十万块帮你爸还了批发市场的钱,不还这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