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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们卧轨吧-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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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言连忙揉揉眼睛,劝阻她千万别麻烦,他一点也不饿,离吃晚饭时间还早呢,外婆却执意要下厨,说什么不吃饭也要喝点绿豆汤,大夏天的,消暑!他拗不过,只得答应,还不忘啰嗦一句:其他的饭菜千万不用弄,真的不饿。
  外婆在厨房里捣鼓这段时间,乐言通过天梯爬上屋子附属的阁楼。自打他上大学搬出去之后这间三角形的阁楼基本上废弃了,其实就是以前这里也差不多是他的专属地,里面只堆着杂物和一张折叠床,小学毕业以后他就不再睡在外婆房里独自搬上来了,断断续续住到高中毕业。
  阁楼里满是尘土的味道,他捂着鼻子快步走到窗前,推开小窗,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环视整间阁楼,感觉甚是窄仄,总会错觉以为天花板要磕到头顶,记得刚上小学时头一次瞒着外婆爬上来,心情犹如发现了新大陆,这么大一片地方要能属于自己该多好!上了初中再到高中,这种心情渐渐磨消了,现在则感觉这个地方小得让人喘不过气。
  唉,人总是要长大,长大了也就变了。
  他轻轻在折叠床旁边坐下,抚摸墙角落满灰尘的旧吉他。乐言自认为没有半点音乐细胞,倒不是不喜欢,但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突出才能。大学时他也曾觉得会玩某种乐器很拉风但一想到没啥造诣就泄气了放弃去学的念头。吉他是乐言大学的室友兼好哥们儿临别赠与他的礼物,他说工作以后赚了钱要买更好的,所以这把送给他权当纪念。触动琴弦让它们发出不规律的声响,他想,若是以前和那位室友学上一学就好了,虽也不可能弹得十分出色但至少可以在无聊或心烦的时候自娱自乐一番调整情绪。
  这爿老宅子的年纪怕是比外婆都大,始建的具体时间不甚清楚,估计应该是民国时期的建筑。前几年曾风传市里有规划这两排房子得拆了在原有地皮上建什么什么商城,巷子里的人着实紧张了一段每天议论最多的就是拆迁补偿的话题,后来过了一二年没见动静便又有人传这片房子算城市历史风貌,市里保护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拆,惦记着当钉子户讹政府钱的死心吧!再到现在,这些老宅子依然完好地伫立在这片地上,哪一种传言都没有落实,也不知日后是否还会有其他的传言,不过不管怎么传最后结果无非两个——拆或不拆。
  靠着身后阴凉的木墙,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能够感觉到来自地板下面的震颤——老屋在喘息,那喘息迟缓厚重,像是在呼吸又像是阵阵悲叹,仿佛是在焦虑着自己未来不得而知的命运。
  “我,不想死。拆房子的机器,我见过,推掉前面那排平房的时候。一个长着大手的,还有一个铁链连着巨大铁球的机器,好可怕!那两个家伙用不了几下就会将我的身体彻底打碎,好可怕!一定很痛,我老了,对于上年纪的人来讲恐怕只挨一下子就会痛得昏死过去,一定的!那些家伙对待像我这样的老人绝没有半点仁慈之心!我不要,我想留下来陪你的外婆,她还是姑娘的时候我就在看着她了,所以我想继续守着她。。。。。。”
  乐言猛然睁开眼睛,警惕地四下环视,眼前射入窗口的几缕阳光中尘埃在安静地跳舞。四周无任何异样,不具有任何可以发生的东西。那,刚刚耳边响起的,是自己的幻觉喽?相信老屋有生命这点不假,但听到它“说出”清晰的话语可是头一遭。从刚才就一直神志不太清醒,可能是路上太热真的有点中暑。
  这间老屋好像是建国初期外婆一家人从当时政府那里领到的,风风雨雨几十年过去了,具体情形是无从得知了。外婆未患病之前,常常念叨这间老宅是她的福星,其中虽也经历不少苦难,可她一直相信老宅乃是她的庇护者,待在这里安心着哪!她是那个年头少有的独生女,搬到这里不久后认识了老实巴交的外公并与他成婚,婚后共同生育了三个子女,也是在这里亲手送走了她的父母,后来历经“文革”动荡岁月,外公因意外事故去世,她未再改嫁毅然一个人拉扯儿女长大,直到现在始终和她作伴的唯这间老宅不变。
  乐言撑着地板站起来,用力甩甩头以便保持清醒。稍有动作,周围便尘埃四起,是该打扫一下了,就趁着今天有空清理一次吧!
  “咣”他不甚将折叠床旁黑色旧木箱最上面的东西碰掉了,又激起地上不少尘土。
  “什么东西?”乐言弯腰拾起,原来是个藤箱,长方形,比标准鞋盒小一些,依发暗且藤条间积聚的灰尘看来,这东西有些年头了,掂了掂,分量不算重但也不能说很轻,从落地的声音判断里面放的是文件或书籍、剪报。他纳闷,怎么以前不记得有这东西啊!前面也说过,从初中开始这间阁楼便是他在用,里面存放的物件自是如数家珍。外婆本人大概是嫌麻烦很少上来,必须取什么什么东西时也是告诉乐言什么在什么样的箱子里教他取来,也许最近舅舅或母亲来她的时候临时寄存在这儿的。
  藤箱是卡口式的,没有锁,要打开一窥究竟容易得很。
  这么做不太妥当吧?乐言端着藤箱歪头想想,阁楼里摆的大箱小箱里面无非是老版的主席语录、诗选,过去风靡一时的俄国小说、一些旧报纸以及剪报收集,还有穿不着的旧衣裳之类的,并没有任何特意藏起来见不得光的东西……是不是这藤箱以前就有,一直放在不显眼的地方自己粗心大意不曾留心啊?
  如果是特别珍贵的东西断不至于扔在这里,索性打开看看再说!
  ——两捆用橡皮筋绑住的信件赫然摆放在箱中,目测大约一百到两百封之间。信封均是二、三十年前的标准信封,牛皮纸或纯白,牛皮纸的还好,白色的信封早已微微泛黄。
  乐言不错眼珠地看了一会儿,不由得心生失望,本心期待是绝版的明清时期白话文言文小说呢!
  随机从中抽出几封,信封上既无收信人名字和地址亦无寄信人姓名地址,况且封口处根本没有用胶水黏住,这算不得信件吧?也许只是一时兴起随手写的散文或书稿,应该不牵涉侵犯他人隐私吧?
  从抽出的信封中随便打开一个牛皮纸信封的,抖一抖,一张折成长方形的薄纸落了出来,乐言手疾眼快一把接住,他重新坐在地板上,放下手中的藤箱和刚抽出的其余几封信,掸开薄纸,泛黄、变得有些薄脆的纸张本身并无奇特,开头印有红色XXXXX单位名称,正是二、三十年前国有企业随处可见的信笺,上面用他从未见识过的漂亮钢笔字写着几行简单的文字,像诗又像歌词。那手字委实漂亮——字本身很是端正,笔划刚劲透着一股特有的锐气,不因年久墨水微微开晕而磨损半分。文字本身则更为奇妙,就算二、三十年后的今天读来都觉得现代气息十足。
  “我的眼前是一片沙滩。
  月光映照下的白色沙滩格外沉默。
  我的眼前只有沙滩,没有海。是的,没有海,只有沙滩。
  那,不是沙滩,是沙漠。
  不,这就是沙滩。我很清楚。脚下的细沙绵软冰凉,是沙滩的触感,闭上眼睛,听,海的声音,夹杂着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海,是存在的,在远到看不见的地方。
  空中的满月问我为何不出发,出发去寻找大海。
  我缄默。
  平躺在沙滩上,放松地伸展四肢,放任下去四肢真的听凭自己的意愿不受限制地无限延伸下去,至于延伸到哪里,我不得而知。既然它们能够延伸,那么它们也将不属于我本身。
  满月一再追问,问我为何不去寻找大海。
  我回答,我累了,想在这不被人打扰的地方睡下去。一直睡下去。
  细细密密的沙粒慢慢地包拢我的四肢,它们并没有延伸而是渐渐陷入沙粒中,我任由沙粒地吞噬。
  满月最后一次开口,说你睡吧。
  我感到,身下的沙滩在摇颤。我清晰地看到头上的满月落泪了,一滴流沙从她浑圆的脸上滴落。
  啊,我终于知道了,我在月球上,月球本身就是一颗巨大的沙球,头上那枚满月不过是其自身的投影罢了。我在月球上,而海在地球上,我能感受到海,却怎么走也不可能见到海。
  月球落泪了,一颗流沙之泪。”
  乐言反复读了几次依然不知所云,参不透其内涵深意,就像翻译不出的英文诗,能读出每个单词的发音却不知组合成词句为何意,但其韵味本身很吸引人,或许根本没有所谓称之为内涵的内涵,只是信手拈来、随意发挥之作,再钻研琢磨也是徒劳。端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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