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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个长病了二十多年的人?又哪里是宫人口中的暴君?分明就是油嘴滑舌,无耻无赖的多情殿下
当梓晗如此一想,自己心底竟吃了一惊。天,我姜梓晗竟有招架不住的人?
“师傅息怒,是徒儿不孝。若下次师傅再匀气,徒儿不偷看便是了。”
梓晗更加来气了,如此俊美的脸装起天真无辜来真是欠揍
梓晗无论怎么怒视、警告、再怒视警告,但只要他那毫无破绽的无辜笑眼一弯,梓晗便会瞬间戾气尽失,没辙。
非为师无能,非为师无能啊……
思绪收回,梓晗声色不改地转向昭和,佯笑道:“好徒儿,今**邀为师太子殿一见,所谓何事?”
昭和从袖中取出一副画,给梓晗递了过去:“这幅画是徒儿给师傅的‘拜师礼’,请您笑纳。”
看着昭和谦谦君子的模样,梓晗有不祥的预感。
我的好徒儿,你又要耍什吗花样?
梓晗半信半疑地接下他递来地画,余光扫了扫昭和的双眼,企图找出一丝他要使诡计的破绽。
这一看梓晗便后悔了,那可是比孩童还要天真地眼神啊,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怀疑。
心存疑惑地,梓晗缓缓张开画卷。
这……蓝衣执扇地女子不正是我么?
令梓晗无法持续镇静的是,画中的“梓晗”竟是微微闭着双眼,清浅笑着的。那正是她匀气时感到惬意地表情
好你个无赖徒儿,竟敢捉摸起师傅来了
昭和饶有兴味地看着梓晗,她气得鼓圆了漂亮的凤目,师傅有这样反应,完完全全在他地意料之中。
昭和昨夜未眠,他毫不觉耐烦地看着那幅梓晗地丹青,设想了千百种她看了画以后的反应,或许会依旧淡然如常,或许冷漠,或许会轻轻一笑,就像她匀气时恬静地模样;再或许,她会生气,甚至暴怒,一把将画往上抛去,用她手中的檀扇劈成两半……
现下,梓晗微微旋着眉头,表示不悦地表情昭和也曾设想过几遍。其实,无论她是何反应,全无所谓,因为只要是因为她,都能令昭和心生爱怜。
昭和从不否认爱上了眼前这名强势的女子,也许是从第一次她答应为他弄扇起武时开始,或者更早一些,就在他们第一次相见地那个夜晚,她救了他,也救活了他已经死去二十多年地心……
师傅,你知道徒儿此生最大地愿望是什么么?
就是好好治病,恢复了健康后,娶你为妻……
正文 【一百一十八】决绝赴宴(一)
【一百一十八】决绝赴宴(一)
离宫里除了翠竹也便没了别物,那些翠绿欲滴的修竹固然使人心静气舒,但终日这么看着,纵使是汶金国可窥星月的神女也感到烦腻——毕竟她也只是一名十七岁的女子。
煜启殿下出宫未归,她就没了人可以叙话,这沉闷寂寞的离宫,她一刻也呆不下。
想四处走走,就在天朝的皇宫里转转也好。
她佯装肃然的样子走门边,冷冷对她的护司道:“我出要离宫,为的是前去采纳东方帝国皇宫中的灵气,几个时辰后归来。”似乎还有什么没说尽,纳兰神女又道补充了一句,“我一个人便可,无须人跟着。这是神灵的旨意。”
神灵的旨意,也就是不可抗拒的旨意。护司不敢询问,交叉着手抱着肩头,恭敬地为纳兰神女让出路来。
“金栗之神保佑您。”
在护司的祝愿中,纳兰神女独自走出了离宫。
天朝皇宫的规模比汶金国的宫殿广大十倍以上。这里宫宇万千,鳞次栉比,或辉宏,或小巧别致,有无数雕花绘图在各个宫殿之中,龙飞凤鸣,花开富贵,祥兽腾云,道不清的奢华高贵。
这繁人盛的帝国是汶金集百年国力总和也难以比上十之一二。
巨龙东腾。上一代女国师曾经在六十年前做过这样的预言,如今,天朝十五岁便登基的景玄帝王淋漓尽致地实现了这一预言。
神女续着被浓密睫毛覆盖着的双眼,手指挽成兰花儿,似乎在算着什么。
“天朝盛世,悠长万代。”她轻轻吐出这八个字,似乎在为这个强盛的东方帝国下命判。
纳兰神女前日曾企图窥探煜启的命判,于私,她极想知道,莫非真如传言所说,帝国最终将落入他的手中,他将成为四海之主,众生称臣?
她纳兰幂儿,不信传言,只信自己亲自卜出的命判。
然而那一日,两只龟甲只裂开了一只,她无法看清煜启的未来,做不了命判。这还是第一次失手,纳兰神女闷闷不解。但玄术有规矩,若占卜他人命判时失败了,要重新卜算须等二十年。
天朝易主,可等不了二十年。
煜启殿下,你命不可知,前途凶吉未卜,愿金栗之神保佑您。
纳兰神女面对着东方天际,缓缓合上双眼,交叉双手抱肩,虔诚地对苍穹一鞠。
“愿金栗之神保佑您,三皇子殿下。”
“神女大人,您的东西掉了。”温柔男子之声如同东淌的溪流流入纳兰神女的耳内,她回眸,见一黑袍玉冠的殿下立在她的身后。
纳兰神女从未见过容貌柔和如此的男子,那似是月光倾泻下的柔光,轻轻地,浅浅地,美丽不可方物。只见那名殿下朝她温柔地伸去手,张开。一只金色小花状的耳坠静静地躺在黑袍殿下的掌心。
这是她的耳坠,金栗花耳坠。
纳兰神女面纱轻动,向那位和善的殿下轻柔一笑:“多谢殿下,这耳坠子是汶金女国师配饰,若丢失在别国的土里上,将会遭到神灵的惩罚。”
她抬起纤手,轻轻从殿下手中拈回属于她的金栗花耳坠。
“远来皇都的圣女,不必客气。”
言罢,他转身欲要离去,纳兰神女忽而莫名地不舍,不由地唤他驻足:“小女子纳兰幂儿,敢问殿下是几皇子,如何称呼?”
他腰间没有证明身份的配饰,譬如兽型玉配之类,所以纳兰神女猜不出他的身份。但他气质非凡,头饰玉冠,该是一名皇子无误。
“我是父皇的第二个儿子,神女可直唤我谦承。”
“谦承殿下紫气绕身,此乃祥兆。”谦承默了默,眸子带着清浅的笑意,令纳兰神女看了,尽是说不清的惬意。
“神女吉言谦承心领了,告辞。”谦承殿下与神女互为颔首,告辞后分别反向离去。纳兰神女不禁回头一望黑袍玉冠的谦承殿下,他的周身的确有丝丝若若的祥气环绕着。
那种气息,纳兰神女只在当今天朝的景玄皇帝身上见过,连煜启周身都不曾见到……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龙气……
掌事阁内,紫玉悬头的掌司藜湘在桌案上执笔录入掌司局今日以来的香料账目。宫女媛尔将连夜精心制作的荷形灯长灯交给掌司大人过目,展露着笑颜等待掌司大人的回应。
荷形宫灯在掌司局宫女中一向是媛儿最擅长制作,藜湘也十分放心将类似的活计交给媛尔。这个宫灯,可谓是媛尔入掌司局三年来最满意的一个。她构思了好些时日,极力要表现一种安宁纯和的意境,那灯若是夜里在烛光的映衬下,就会使得隐隐整个宫灯如同观音座下之荷一般美妙。
然而,藜湘仅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漠然道:“这个不行,拿回去吧。”
这句话说得简洁,但对于媛尔来说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将她的信心撕碎。
怎、怎么会不行?
她急得就快掉下了眼泪,不甘地咬着唇看着藜湘,不肯离开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藜湘头也不抬,知道媛尔心有不甘,索性了却了媛尔心中的疑问:“宫灯制作追求精美这点无错,但你恰恰忘了,无论是怎样的灯,它的用途始终是照明,一个可看却无用的灯,还能叫灯么?”
掌司大人说得没错,是自己过于求成,而忘了本。
媛尔抱起她精心制作的宫灯,向藜湘福了福身子,言语间掩饰不住的失落:“掌司大人,媛尔这就告退了。”
藜湘没有回应,一手在算盘上滑动,一手执笔不停地记着账目。
抱着宫灯的宫女显然心有疑惑:近来几日,掌司大人变得寡言冷漠了许多。是因为三皇子殿下吧?
唉,以为一朝可飞上枝头,只不过皇子一句,又被打回了原形。掌司大人也算是可怜之人……
还是安安分分地在宫里生存罢了,不会有哪个宫中的女人真正能得意到最后。
掌司大人,您要好好保重啊。
媛尔最后满含深意地看了藜湘一眼,专注算账的她自然没有发现媛尔的目光。于是,媛尔耸了耸肩,叹一口气,离去。
媛尔走了之后,藜湘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她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天空,深深叹了一口气,合眼凝神。
这些日子,她伪装自己的憔悴,伪装得很累……
习惯性地,她想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