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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语意模糊,少侠听得疑惑不已,他正要开口进一步询问藜湘,却不料——
一把剑从后架上少侠的脖子,少侠侧眼往后一看,心沉了下去。始终还是逃不出那个人的手掌心。
“不错嘛,没有了剑你还能从地宫逃出来。不过可惜了,来营救你的顾瑶婵已经死了。”
季扬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他字里行间依然极尽讽刺的意味。他虽与顾瑶婵素不相识,但他在地宫里检查那些死去侍卫的伤口时,已经猜到是中原第一短刀顾瑶婵所致。但很不幸,还未和她交手分个高低,她却已经死了。
少侠紧紧握拳,咬着字向季扬示威:“就算是刺手空拳,我也未必会输给你!”
“是么?”季扬扬起英眉,将他的剑贴紧少侠的脖子,再用剑面轻轻拍了拍他脖子,“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少侠还没赢过季某一次呢。”
“……”少侠答不上他的话,第一次输给他是因为没有拔剑相抗,这本是不公平的对战,即使输了也是情有可原;第二次那不是输,是遭了他的算计!
江湖规矩,输赢无论通过什么方式,看的是结果。
手段卑劣自然被江湖中人看轻。
可他季扬是宫中之人,玩弄手段又怎会在乎他人的眼光!?
见少侠无言以对,季扬向右侧扫了一眼,看到藜湘抱着顾瑶婵的尸体眼神呆滞在原地,他心下思量起来:看来煜启的准皇妃不简单,今后还得多多留意那个女人。
“掌司大人,您是有事找我才来侍卫署吗?”
藜湘心下一惊,她怀中抱着瑶婵姐姐的尸体,季扬本是一看便可看穿其中的端倪,藜湘细想:他不愿说破,这到底是为何?难道是因为煜启的关系而包庇我么?
“是。”藜湘将计就计,顺着季扬的话。
“您也看到了,季某现在很忙,改天一定亲自到掌司局拜访大人,大人还是请回吧。”
藜湘不愿动身,依然紧紧搂着瑶婵。
季扬话语平静道:“大人,您将顾瑶婵留下,后事我会处理。”
藜湘猛然抬脸看着他,眸中有疑惑、有猜忌、但更多的是感激。
姐姐死在宫中,她也不知道如何带她出侍卫殿,不知道带出去了又能怎么安置她。可季扬一句就将她心中的无助扫尽,姐姐终于不必暴尸宫中了……
但他突然如此好心又有何目的?
“我凭什么信你。”藜湘发问。
“因为煜启。”季扬不假思索地回答“煜启若是在千里之外知道您出了事,我这个做兄弟的又如何交代?所以,您先回掌司局,剩下的事就交给季某处理。您放心,季某是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掌司大人今夜之事的。”
藜湘思量一番,朝他点了点头。
“好!我走。希望季大人能够记牢方才的承诺。”
她不舍地将瑶婵从怀中放开,站起了身子后,又再最后看了一眼瑶婵。
姐姐,再见了……
(今天是国庆呢,祝大家国庆快乐。)
正文 【八十八】玉面太子
风雨渐去,苍穹微微有光。须臾之时,破晓。
昨夜是不眠之夜,宫里人无论是谁,都在等待天明的降临。
清晨的天幕似是被昨夜狂风卷走了云朵,瓦蓝之色染了一片天。太子昭和又小踱着来到牡丹丛,微风扶动他御寒的披风,披风随之紧贴他的身体,很容易地看出他比前些日子更为清瘦了。削尖的脸如纸苍白,鲜明对比之下,朱唇绛红尤为明显。唇上那抹艳丽红,无声说明了他刚刚又咳了血。
昨夜好大的雨。
昭和看着一地残红,感叹起来。
那些昨夜被雨打落的牡丹花瓣已经与泥土交融在一起,昭和踩着香尘渐渐入了牡丹丛深处。
什么声音?
好似有人在哭泣,轻轻地,若有若无。昭和寻声探去,一簇牡丹丛下露出了一双锦鞋。谁在那里哭泣?他走近一看,一名少女抱膝呜咽着,这不是……
“萱萃?”
昭和抬手将挡住她的花枝撩开,见她双眼肿成了桃子一般,肩头上还染血了一片,衣裳尚在滴水。他俯身不解地看着这个稍有交集的皇妹,道:“回寝宫换件衣裳吧,别着凉了。”
说罢,昭和将肩头上的披风扯下,温柔地给她披上。但,他的眼神却是空茫无光的,如同死寂一般。
萱萃哭肿的桃子眼艰难地张开一道小缝,一张玉面的男子面庞凑在她面前很近,她仔细一看,才知是太子哥哥。
眼中腾雾,萱萃心底的酸楚卷涌而上,昭和还来不及准备,萱萃便扑进了他的怀中,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太子哥哥,萱儿好难受!”
昭和被她压得胸口发闷,忍不住干咳了两声,喉间又有血腥的意味,他不顾哭成泪人的萱萃,一把将她推开。
“你快回寝宫去!咳咳……”
一推开她时,昭和立即转过身,抬起手将嘴角的血迹抹掉。
萱萃被他推倒在地,她清楚地看到太子哥哥咳嗽时身体有微微的晃动。太子哥哥怎么会病得那么重……
萱萃缓缓撑起身子,将昭和的披风拉下,从后为昭和披上,她垂下眉目,言语充满愧意:“太子哥哥对不起……”
谁料昭和突然变得不可亲近,他使力一扯萱萃披上来的披风,重重将它摔到地上。
“叫你回去!”
他恨的不是萱萃的举动,是自己这副鬼样子!太子哥哥是个将死的废人!一切弱态都在她眼底展露无遗,所以他恨!
“我……”
萱萃怔住,汪汪泪眼看着昭和。她不懂,太子哥哥为什么会对她凶。
我做错了什么这么招人厌恶?半面少侠叫我滚,连太子哥哥也赶我走……
萱萃不由自主地往后挪步子,一边后退一边失神地摇摇头,一个不当心,脚跟碰到了一块石头,她便毫无防备地摔了下去。
好痛。
萱萃紧紧地旋着眉心,手肘上又破了一个口子。她吃痛地在地上看着太子哥哥,盼望着下一秒他能俯下身子将她扶起,就像方才他为她披上披风一样。
可怜楚楚的模样却没有打动昭和的心,昭和依然背着他,脚一踩掉落在地的披风离开了。
一步一步地走远,始终没有回头。
萱萃的心接二连三地受到创伤,在昭和走到消失不见的那一瞬间,全碎了。
皇姐不要我,少侠讨厌我,太子哥哥也不疼……
已经忘了怎么哭,萱萃呆呆地仰起头看那片万里无云的碧空,她想起一个人来。
那个为她牵马,为她流泪,为她的一句话任何事的男人。
只有他,一直在她身边,像个极其重要的路人。
望着已经不再哭泣的天空,萱萃落泪了。
季扬,你不是会在我难过的时候出现么?那么现在,你又在哪里……
……
梓晗醒早,坐在梳妆台前简单梳了梳头,将原来的珍珠耳坠摘下,从一只小锦盒里拿出皇后娘娘昨日刚赐的紫瑛耳坠,悠然地换上。
“小姐昨夜睡得可好?”赵嬷嬷照惯例会在每天清晨时分候在门外唤梓晗起身用膳。
但这一次,梓晗听着别扭。
赵嬷嬷通常只会反反复复地说“皇后娘娘请姜小姐用膳。”,而今日一问怕是话中有话。
“一夜好梦,怎么?”梓晗试探地问道。
赵嬷嬷嘶哑的声音传入门内,她的话虚无而冷漠:“昨夜风雨大作,老奴担心这天气儿扰了小姐好梦。”
房门打开,梓晗摇着扇走出。她在赵嬷嬷身旁停下脚步,斜眼看了看这个面容爬满皱纹的老人。
“宫里的夜,是晴是雨又有何区别?一样长无尽头。”
赵嬷嬷眯起眼,似乎在笑:“这不,雨也停了,天还是亮了。”
梓晗止住摇扇的动作,冷眼向她望去,她干瘪的嘴紧紧闭着,目光顺下,显得无比恭谦。
好一个扮猪吃老虎。
梓晗没有接这个话题,只是扬起脸望向万里鼻孔,惬意地眯起了双眼,半晌之后才道:“嬷嬷给带个路,梓晗怕娘娘等久了。”
赵嬷嬷颔首应了应她,带着她到平日用膳的亭子里与皇后娘娘一同用膳。
这回,却多了一个人。
太子殿下身着龙形暗花图衣袍,脸色白皙胜雪。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子殿下与皇后娘娘一同用膳。
“皇后娘娘吉祥,太子殿下……吉祥。”梓晗依旧不做宫礼,只是口头上问安。
“梓晗,来,坐下用膳。”皇后娘娘笑颜舒展,放下手中玉佛珠串,轻轻摇手示意梓晗做她身边。
梓晗坐下时,皇后侧身吩咐赵嬷嬷:“清晨湿气重,去给太子取件披风来。”
“不必!”太子厉声制止,亭子里霎时静默下来。
昭和下意识地看了梓晗现下的神情,她也在看着他,她眸中有丝丝不惑之意,但更多的是那与生俱来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