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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妃严重一亮,随即荤染双颊,嘤吁一声倒入漓天澈的臂弯,“臣妾整个人都已经是陛下您的了,您还想要什么大礼?”
我浅笑着看他们你来我往地调情,内心一片澄净。
你所想要,不过是这母仪天下的尊严和这三千宠爱的殊荣,而这些,我统统都不稀罕。眼下我要做的,只是等待,仅此而已。
“朕决定正岚妃为后,朕的凯旋庆功宴亦将是朕的立后大典,众位爱卿觉得如何?”
漓天澈的话音刚落,殿上忽然一片死寂。而他俨然已经酒醉,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眯起眼睛扫视文武百官的脸,白皙俊面上,那抹笑意越发深浓无边。
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执杯立起,朗声笑道,“臣弟恭祝皇上双喜临门!”
一言既毕,众臣方才惊醒,纷纷站起身来,举杯高呼,“恭祝皇上早日得胜归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凝眸望向那个人,猛地一怔。
天青锦缎,宽袍广袖,青衫磊落,洒脱不羁。
是他……
“臣妾叩谢皇上。”
岚妃起身,盈盈拜倒,却被漓天澈顺势揽入胸口,“爱妃的践行礼物呢?”
我望着他们,只是沉默。
岚妃低头抿唇嫣然一笑,蓦地抬眼看我,眼神妩媚撩人,凌厉掩藏气候,看得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中一种不安油然而生。
山回路转又见君(2)
“就穿这个?”
我用手指勾起一件霓裳舞衣,挑高眉毛望向王槐。
王槐的脸刷地红透,随即不自然地低下头去不敢看我,喏嚅地道,“岚妃娘娘特别吩咐,所以……”
我了然点头,冷冷一笑,“不过是想看我出丑了。”
手中绛色舞衣分作两截,拎在手里只觉薄如蝉翼,轻似云烟。衣角广绣缕金雀纹,裙椐点缀金线流苏,长袖轻盈垂地,腰际一圈小指大的暗纹金铃随着手的微动清脆作响。
舞衣上身,露出一小段纤细的腰肢,只是些许走动,裙摆便已如云散开,灵动飘逸。领口相对于古时候的人来说开得实在太低,蝶翼般的锁骨尽展,腰弯的狠些,那道沟壑便若隐若现。
女官为我绾灵蛇髻,画桃花妆,我望着镜子里的人:如黛的眉,诱惑的唇,细软的腰,凝脂的肤……风流妩媚,撩人心魂。
多么陌生,这样的自己,不曾有过吧……
殿内,烛火骤地尽灭,一片黑暗。众臣惊得哗然,甚至有人险些张口欲喊保护皇上,声音终是堵在喉间未能发出,因为大殿中央猛地亮出一道光晕,众人尚在惊怔之中,忽听一声利落鼓响,振聋发聩,幽幽弦音随即四起,经久绕梁。
金铃连绵清响,似从头顶传来,黑暗之中,唯我身上舞表如火,灼灼耀目。
长袖飘飞,发带猎猎,身姿轻盈落地,我便在每个人震惊的眼里,从天徐徐而降。
席间一人静静看我,金色面具华光流溢,露在面具外的下颌曲线精致优雅,美如雕凿,此刻望向我的一双凤眸如同千尺深渊,眸底颜色似夜暗沉,像是带着能够折摄人心之力,稍不留神,便能沉沧其中。
我咬紧牙,狠心侧眸,目光扫过一旁那身磊落青表,眸底有光潋滟,而那双正紧紧注视着我的眼中,同样有光凛冽,似火在燃。
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勾起唇角。
回眸一笑,百媚俱生。
琴声悠扬,鼓殿铿锵,伴随旋转舞动起来,身姿翩然若蝶。周身香气扑溢,人轻飘飘如落云端,每一个迂回转折的音节,仿佛都能从那长袖里甩出来,重重敲击心弦。
足尖轻殿,红裙飘逸,袖如回雪,若影追形。
目光望向御座之中,漓天澈的眸色深沉热烈,一瞬不瞬投注在我身上,仿佛我的错觉,那里像是隐有怒火抑在其间,令我微一恍神。
一阵风吹,带来远处紫薇花香扑鼻。岚妃银牙紧咬,目中有火几欲喷出,她原本想令我在满殿文武百官的面前出丑,看着高高在上统摄六宫的皇后一朝被贬为奴,而今更加化身舞姬被迫献舞于人前,她预期的鄙夷眼神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那些人惊叹的目光和如痴如醉的表情。
挑眉冷冷看她,抿唇眼一笑。那笑,如电流般在所有人的身上心而过,引来大片抽气声。
琴音鼓点却在此时愈发高亢起来,我的舞步亦愈加热烈而缠绵。颊上绯红,眼神灼灼,翘袖折腰,一缕发丝含在口中,漾出若有似无的笑,夺魂摄魄。
腰间铃铛轻轻响,绛色裙裾如火盛燃,一舞酣淋漓,在座人人屏住呼吸,目光不舍移开分毫。音律渐急,已达顶端,正欲收势,忽然瞥见御座之中岚妃的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那一刹那,我的心中猛地腾起一股不安,像是预感到将要反生些什么。
未及有所反应,猛听“哧啦”一声裂帛声断,只觉肩上一凉,半身舞衣竟自裂开大半,露出内里裹胸,双肩腰腹霎时尽裸在外
彼时琴声鼓点依旧促急,我的舞步却在这时骤停,双手环胸掩住破裂的衣袖与襟袂站在大殿中央不知所措。
周围人的惊叫顿时此起彼伏,目光恍然扫向离我最近的他,眼中涌起泪雾,那人仍停留在我舞时迷恋殷祈的眸里掠过一抹疼惜,随即长身而起,我的眼前一道青芒划过,转瞬之间,我便已被他的外袍牢牢裹住。
抬眸怔怔看他,泪水滑落面颊。
“还不退下!”岚妃一声厉喝,看向身旁的漓天澈时却又瞬时换了一张面孔,“皇上,臣妾原本想让她一舞以助兴,当做献给您的贺礼,谁知她竟当庭失仪,都是臣妾平日没有调教好自己的奴婢,还望皇上恕罪。”
漓天澈双眉微蹙,有些漠然地望着她,淡道,“无妨,爱妃有这份心已经足够了。”
继而冷眼瞥向殿前的我,“扫兴,退下!”
我死死咬唇,浑身抖得厉害,低眸冲身前那人低低道一声,“多谢四殿下……”
转身,拥着他的外袍,头也不回奔出殿外。
朔风扑面,撩起衣摆,里面只着轻纱薄袖的我顿时冷得难以抵受,颊上泪痕被风一吹凉的彻骨,片刻时间,嘴唇已经冻得乌青。
脚步渐渐放缓,像是在等什么。
“傻站在这里做什么,你不冷吗?”
面前横过一双手臂,双肩随之一紧,落入一人怀抱。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睛,并不回头,“四殿下,请自重。”
那人身子微震,却将我搂得更紧了, “是他不珍惜你,竟然如此待你!”
我淡淡然一笑,语声气量,“那又怎样,蔓清已经认命。”
“认命?怎么可以认命!”他的音量陡然拔高,一把将我扳转过身面对向他,在看见我严重的泪光时,他原本充满戾气的眼眸霎时变得温和,“换做是我,绝不会像他那样待你,你可愿……可愿……”
眸底依旧黯淡,泪水滑落眼睫,我冷冷道,“可愿什么……我纵然已被他贬作宫婢,他仍然不肯放过我,仍要将我绑在他的身边,他是堂堂一国之君,你又如何与他相争?”
漓天衡的眼睛倏忽亮如北斗,紧紧拥住我双肩的手亦变得灼烫不已,他死死追寻着我的眼光,急迫神情带着惊善,“你的意思……只要我争得过他……你愿意的,是不是?”
乱山凝恨色高低
心下一惊,并不看他,扭头望向黯淡夜空,眸底一点清亮淡淡划过,“没来这里之前我从来不相信命运,而今,我命却不由我,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殿下,您刚刚说的话,蔓清当做从来未曾听过,隔墙有耳,笑心落人口舌。”
漓天衡的神情坚定决然,眸色凌厉如电,攫住我肩膀的双手蓦地收紧,语调沉冷,“你不明白,今夜之后,一切早在我手中,你只要安心等着就好,很快,我便能争你摆脱这一切。”
身形大震,我呆住,口不能言,怔立良久,唇角勉强扯起一抹笑容,“殿下,您醉了。”
话音刚落,小腹骤然一坠,如被刀割,我疼得躬身下去,低低呻吟出声。漓天衡脸色绥变,忙伸手将我揽住,口中急道,“你怎么了?”
我按住小腹蹙眉摇头,脸色刷白,额际冷汗簌簌而出,咬牙喘息道,“没事,想是方才舞得累了。”
伸手将他推开,面上故作镇定,“殿下还是快回宴席去吧,时间久了恐怕不妥,蔓清先回浣衣署了,告辞!”
不待他应声,转身疾步便走,步履踉跄。
不敢回头,心知自己整个人有多么狼狈,然而心底那抹恐慌却开始无限放大,自小腹传来的疼痛恍若如影随形,我这是怎么了?这样的感受我像是在过去曾经经历过。医者能医而不自医,我不敢妄自诊断,心中却隐隐有了些猜测,这样的猜测夸我禁不住打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