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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叫的还真是亲切,这里是战俘营,不是什么民间医馆!”
她竟发如此大的火,我倒是头一回见她这样失态,不由挑了眉淡然看向她,“璇大人如此兴师问罪,就是因为我去过那条小河?我的身份我自己明白,从来有想过要越距,大人请放心,我以后知道该怎么做!”
眼底冷意越发深浓,我神色自若地看她,唇角扬起一抹淡淡嘲讽似的笑容。
璇没有料到我会以这样的态度同她说话,猛一愣怔,目光倏地冷硬如铁,一
杀机隐现。
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大步离开,我却是如释重负,心底一股不安越来越浓烈,胸口像是突然泼了一个洞,空空荡荡,埋藏在最深处的那道伤口此时也隐隐作痛起来,难道,真的是他?
夜色深沉,风寒如削,我从膝间抬头,一轮冷月如霜,悄无声息挂在天边。夜风袭来,清冷肃杀,总有棉被覆体,仍是冷的浑身发颤。
听着帐篷在朔风撼动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我始终无法入眠,将头埋入膝盖,无声地叹息。一旁赫都早已睡得香甜,看着他如婴儿一般宁和的睡眼,一颗心都软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思念这梅影梅昱他们,希望他们每一个人,都要过的比我幸福快乐。
侧身躺下的瞬间,帐篷壁上突兀映出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隔着厚厚一层毛毡,他像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我竟不知他究竟在那里站了多久。
骇然翻身而起,一把掀开帐帘奔出去,那个人依旧静静站在那里,一头长长墨发不羁地张扬在风中,银色妖冶的面具,一身白衣桀骜,纤尘不染,卓绝如同日月,傲然恍若神袛。
他依旧定定地看我,面具下的一双狭长凤目像是饱含惊痛,我便在他这样的凝视下突然恍惚,一步一步,缓缓走上前去,喉咙里像被什么哽住了,心跳也在瞬间骤停。
告诉我,你,是不是他?
站在他的身前仰面看他,面色煞白如雪,忽地泪流满面,颤抖地伸出手去,轻轻触碰那张冰冷邪魅的面具,一股强烈的渴望驱使着我想要把它拿下来,然而指尖在触摸到那一抹彻骨的冰寒时骤地顿住,记忆在一霎那如同潮水,汹涌将我湮没。
“夜罹?你是夜罹!”我不敢相信地后退一步,失声惊叫。
曾经的顺州城,那支几欲致命的毒箭,不眠不休的照顾,还有似曾相识的魅惑。
“罹……你可以唤我做夜罹。”
不是,你不是他!失望如同深渊,我像是突然间沦陷其中,再也无法逃脱。
肩上忽地一紧,顷刻间,我竟被他大力攫入怀中,精壮有力的双臂一点—点地收紧,像要将我勒入骨血。
我怔住,无所适从,只呆呆地任由他将我死死拥在怀中,那一刻,我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个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两个人明明深爱着彼此,却一再地错过,想见而不能见,明明他就在这里,和我呼吸一样的空气,咫尺之遥,我却再也见不到他。
命运跟我开了一个多么大的玩笑。
夜罹,你是来救我出深渊的么?可是你不是他,你救得了我的箭伤,却救不了我的心伤,一颗心纵然再强大,也早已经不堪沉负。师傅曾经说过,人活得太苦,是因为心有执念,执念一日不除,这辈子都不会幸福。我早已被我的执念牢牢捆缚,再也无从救赎。
两人绝望相拥,很久很久,我几乎就要开口对他说,夜罹,请带我走,带我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带我永永远远地离开他,就像当和你带我飞离那一放顺州城墙一样,自由地翱翔在风中。
可是我始终还是下不廖这样的决心啊,人若走远,心却留下,失去心而活着,不如死去,我离不开他。
身前的人浑身忽地一震,一把将我狠狠推开,我稳住脚步诧异抬眸,竟见夜罹按住胸口大力喘息,像是在忍受着无尽的痛苦,我瞪大眼睛,看见有一丝鲜血沿着那张精致冶艳的面具下方渗出来,点点落在雪白的衣襟上,像是瞬间绽开片片妖红,触目惊心。
血腥气飘入鼻端,犹带暖意。
他的目光倏地沉静,冷冷看我一眼,转身离去如风,瞬间消失在了夜幕中。我急切地追上几步,却只能看见一抹轻逸出尘的白影,如雪飞逝,无影无踪。
天涯思君不可忘
漠风呼啸,月色凄迷。我站在风里,怔怔望着他离去的放向,耳畔除了风吹沙响,便是一片静寂。
这一夜,再也无法入眠。朦胧中,我看见那张熟悉的魅惑容颜在雾气里渐渐隐没,徒劳地伸出手,始终无从触摸。
这种寂寞可以彻骨骨,是答应过的,再苦也不可后悔。
“你说,项蔓清,这辈子别再妄想从我的身边逃开!否则……不管是修罗血池亦或九霄神殿,鬼挡杀鬼,佛挡弑佛……就算是上天入地,我也要将你抓回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不在乎!
你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日日为我开怀而笑,我会摘去你身上的枷锁,除去你心中的羁绊,让你从此再也没有负累,再也不会身不由己,再也不会笑得这般落寞……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此生永不负你!
承君此诺,但守天荒。你说过话,不许你反悔。
天边微露晨曦,慢慢长野终于借宿,漠烟如织,霞光万丈。战俘营忽起骚动,之间帐帘被谁大力掀开,一名看押士兵探头扬声喝到:“收拾东西,准备拔营。”
拔营?我侧眸与赫都对视一眼,见他也是一脸不解,忙开口问那人:“前方战事结束了?为何要拔营?”
那名看押士兵蹙了盛眉,“听说突厥王庭突发叛乱,默托老儿后院起火,领兵不战而退,着急回去想要扳回残局,王爷放任他们鹬蚌相争,决定沿着通关要道继续北上,兵摄其余诸国。”
我吃了一惊,上齐一步,“王爷为何不乘胜追击?这明明是一举剿灭默托的大好时机。”
“谁说不是。”那人叹了口气,“咱们王爷向来用兵诡异,行事乖张,他的心思,没人能够猜得出。”
闻言默然无语,穆勒想必已领着那一万精兵从后方攻入突厥王庭,他原本以为漓天颀不会放过默托,定会领兵紧追不舍,默托腹背受敌,俨然如同瓮中之鳖,要剿灭他简直轻而易举。却不想漓天颀竟如此轻易地放过默托,继续率军北上。
浑身陡然一震,像是瞬间明白过来,心绪顿时如潮汹涌,再难将息。
漠托拥兵五十万,而穆勒手上只有一万精兵,两军一旦交战,无异于以卵击石。原来他早已经知道穆勒与大哥的计划,从一开始,真正被利用的人根本就不是他。牺牲圣朝的一百精兵换来穆勒的自取灭亡,说到底,他真正的敌人本就是穆勒,而非默托。穆勒安插在两处的人之所以能够轻而易举地挑起战争,不过是他顺水推舟制造出来的假象。
一切, 本就如此简单。
我再次震惊于他的权谋,若他真的只剩下短短两年的时间,我很想知道,他还会再做些什么?
战俘营被安置在整个军营中比较靠后的位置,一旦拔营,战俘营就必须跟在大军的尾端,但绝不是末端。为了防止俘虏们在行军中突然哗变扰乱后方,王帅一般会安插一支精锐营跟在战俘营之后,从而保障后方稳定。
在大漠里行军异常艰苦,既要挺防突如其来的风暴,又要适应昼夜温差的剧变。一路上,不断有俘虏倒下,照顾他们,便成了我如今唯一的任务。
入夜,大军就地安营扎寨,夜色已浓,四处安静,我抱膝坐在篝火旁边,静静看着噼啪作响的木柴出神,不远处躺满了早已经倦极而眠的俘虏。
耳畔传来脚步声响,我抬起头,一身黑衣的璇悄然走近,拂襟与我并肩而坐,抬眸望向面前篝火。
她不说话,我亦沉默,我知道她这时候来定是有话要对我说,我在静静等她开口。
漫天黄沙中,两道并肩的背影寥落,篝火剧烈摇晃,将我们的影子投射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漫漫长路上。
“他们叫你晚大夫?”璇盯着篝火淡淡开口,神情悠远,已不似往常的冷漠。
温和而恬淡地笑笑,“是,因为我叫施向晚,所以他们叫我一声晚大夫。因为亲切,我很喜欢。”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腹中的胎儿,你们……”
手中的木枝随意挑了挑些擞黯淡的篝火,我摇摇头,淡淡自嘲一笑,“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我是谁了,你们从来都不相信我,不是么?”
这一次,她不再反驳,而是盯着燃烧的木柴一脸若有所思,“你知不知道鬼面军团永生永世都不许踏入锦都一步?”
闻言一愣,侧眸看她,“所以你们从来没有见过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