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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树前两日她眼扫到时,也不过才开了一两朵,并不打眼。今日这一树繁花倒成盛景,惹的蝉衣禁不住走到树下,摘了一朵。那花骨成长条,白色的花瓣,但花尖又微黄,捏在手中沁香幽幽,蝉衣忽然想到自己的素妆,便将花枝插进发髻中,又摘了一朵,于另一边的也插了进去。
插完了花,她在树下旋转了身子,然后深吸一口这浓郁的香气才冲堂口走去,入了花厅。
才踏进花厅就看到秦妈妈看着自己,那眼中竟似有怜悯,让蝉衣以为自己花了眼。凑到跟前欲仔细端详,可秦妈妈却拍了她的肩:“公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且小心,那胖子就在那边,你自己拿捏吧!”说完,就转身从旁边走过的大茶壶手里截下了酒水,问了他是要送到哪桌后,就示意蝉衣去了。
蝉衣接了托盘,看了一眼那胖子大爷的位置,便从一边绕了过去,给角落里的欢客送酒。那秦妈妈身后的大茶壶看着蝉衣的身影撇了下嘴,嘟囔到:“妈妈,她扎两朵白花,您怎么也不说她啊!”
秦妈妈斜了一眼那大茶壶:“去去,该做什么做什么去!管的多!”
大茶壶悻悻的应着转身去了。
这时秦妈妈才摇了摇头,自言到:“这人啊,有时也鬼,大约是知道自己要去了吧,自己个先给带上了。”
蝉衣低着头将酒水摆在桌上就要退开,等着看秦妈妈的眼色,可哪知道才刚放完托盘里的东西,这手就被那欢客一把抓到,声声地嚷着:“呦呦呦,你不是在那边的醉梦楼当个丫头的嘛,怎么到了这边?怪说爷看不到你,敢情你是在这边了啊?”
蝉衣一惊这才注意这位欢客的头脸,竟是那日与刑姑前展现身手时,引诱过的那位大爷。
蝉衣刚要答话说大爷您认错,准备逃了去,却听到身后那胖子大爷的声音:“嘿!你个野丫头,这回爷看你往哪儿躲去!”
说话间,蝉衣就听到身后脚步声声,蝉衣当即猛的抽了手,抱着托盘就要跑。可三两个家丁却立刻进了花厅,朝蝉衣看来,蝉衣只好抱了托盘往角落处躲。
这时秦妈妈也似乎意识到是不是发现的早了点,赶紧凑上来要拖着:“哎呦,我说大爷,您何必跟这个贱蹄子燥气啊,来来,快别理视她了,妈妈我给大爷您叫个……”
“别,爷我今天还就是要她!”说着就把秦妈妈搡开了些。
秦妈妈一看着架势,知道胖子也是死了心了,忙说到:“爷,爷!您要真是要她,只怕还得……”秦妈妈说着就往门口处扫,眼一扫到门口立着的狎司对她点点头,脸上的焦急之色立刻就淡了去。
那胖子大爷一听见秦妈妈的话,当即哼了一声,便从怀里摸出了锭金子捏在手上,一把打开了手中的纸扇,颇有大爷架势在秦妈妈跟前一边扇扇子,一边晃了晃那金锭子。
秦妈妈伸手就要拿,可胖子大爷却缩了下手,然后抬着下巴冲角落里的身影指了指说到:“这价钱买个贱丫头,妈妈可赚了啊!”
“唉呦大爷,咱醉梦楼是什么地方,不就是花钱买乐子的嘛,你出了钱,这丫头还不是随您乐呵?”
那胖子大爷一听猥琐着嘿嘿一笑,看着那角落里的身影往一边又缩了缩,不由的叫到:“躲?爷看你能往哪里躲?”说着就把手里的那锭金子丢给了身边的秦妈妈。
……
当蝉衣被黑衣人从桌子上放下来后,她一边带着惊恐之色,将自己那残破的衣裳努力遮盖自己的身体,一边后退着打量眼前那坐在椅子里的男子。
那男子的容貌藏在光影之中看不真切,但却依稀有着英俊的眉眼,此刻他直挺的身子,和那刚才淡淡的话音里,充满的威严让蝉衣想起了那天的背影,想起了那人。他,应该就是那公子吧!心里正想着,忽一眼扫到那桌上的金锭,便心中一颤:定是他!他可是来赎如意的!他就是那公子!
蝉衣当即就一个猛然的下跪:“爷,求您买下我吧!”
那英俊男子眉眼一蹙,都不看向她就丢来一字:“滚!”那声音虽有磁性却带着冷酷无情带着一种强势的盛气,和那天的他似乎有些差别。
“爷,爷,奴婢叫做蝉衣,是被人贩子卖到这里的,奴婢不想做个卖身子的,爷,求您买下奴婢,让奴婢伺候您吧!”蝉衣急忙地说着,她有些失望,难道他忘记自己这个人了,我可是蝉衣,是你救过的人啊!
“快滚!”那人身边的黑衣人上前欲拖开她。
“等等。”那光影里的男子伸手一抬,修长的手指在透射进来的阳光下,若玉般夺目看的蝉衣不由的想起了流颜。世间好看的男子,难道都是藏在光晕中让人难以端详的吗?
这时她听到了他轻轻地似温柔地声音:“你不想卖身子,可是爷我买的丫头就是用来卖的。还要我买你吗?”
蝉衣一愣,但随即就磕了头:“愿意,奴婢愿意!爷,跟着您,您要奴婢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您带奴婢离开这里。”这公子还真是疑心重重啊!
“哈哈,什么都可以?若我要你为我去死呢?”
蝉衣闻言唇一咬:“死就死,只要不是在这里。”
“啪”一把明晃晃的刀就落在了蝉衣的面前。
“死给我看,若死了,我买你的尸体走,绝对不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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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白花
当那把刀落地发出声响的时候,蝉衣就不由的抖了一下。而这一句丝毫不带感情的话语,叫她一时间有点恍惚:他怎么这么冷酷无情?他那天还会救我,即便话语中傲着冷着,但却不寒冷。可是眼下他对我却寒如冰,那傲气凌厉着,怎就如这把躺在地上泛光的刀?
蝉衣的唇渐渐地咬在口中,她的胳膊在颤抖中微微抬起,抓向那把刀,而她却在加速的转着心思:怎么办?真的对自己比划一刀?不,万一留下伤痕怎么办?万一他根本不救……可是若不动手,他必不买我啊,他这般对我定是小心翼翼,定是怕我是下套的人。我若是个苦命人横竖都是死,那是定然无望与希望之间都会敢于下刀的啊!怎么办?怎么办?万一……
“恩?”不屑的声音带着嘲讽传递入耳,蝉衣才发觉自己的指尖就停在刀把前。那眼中放大的刀的寒色,让她下意识的就想缩手,可耳里这时是那人寒冷的声音:“滚吧,我没时间等你!”
蝉衣抬眼看他,光晕之下依然毫不清楚,她忽然一笑说到:“奴死了您当真带我走?”
“当然!”
“好,奴死,那奴也算您的奴婢了吗?”
“算!”
“那蝉衣死前想看清主子的脸可以吗?”蝉衣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到死灰一般。
沉默造就的静谧叫人压抑,明明看到不到他的面容,但是依稀中感官却告诉蝉衣有一束目光在看着她,似有猜疑又似嘲笑,甚至还有点火热的灼烧。
正当蝉衣被这沉默压的就要绝望的时候,他将那修长的手指在光束之下,对着她轻轻地勾了勾。
“来。到我的跟前来,我让你看个仔细。”
蝉衣闻言起身,她打算在他的近前再争取一次,她知道只有让他心生不舍才行!可是她刚一起身,一朵白花却毫无生息的落了下来。
那在空中轻勾后不屑的手就此猛缩了一下,紧跟着就对着蝉衣做了止步的手势。
蝉衣诧异于公子的变化,猜度着他应该是疑心重重之人,是不是怕自己靠近之后会对他不利,若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做错了?
正在猜度中,那公子却声音有些柔的问到:“怎么带了这样的花?”
蝉衣这才注意到公子此刻已经低了头,应是只看着地上那朵花,那朵在她脚前白色而带着微黄的花。
“奴等素颜,无饰可扮,只有借朵花来给自己打扮打扮……”蝉衣听那公子话语放的柔了点,又这般看着花,只好应说着,猜测着这花有什么不对。
“打扮?既然你是不想卖身子,自然该是将自己打扮的灰头土脸啊,可怎么想起带花?又为何选这样的花?”那公子依旧低着头,但这话却叫蝉衣意识到这似乎是自己的一个漏洞,一个不妥。
蝉衣心里一转当即回答:“奴本素妆,过堂口时见有棵树开的这花。白若雪,何等的美,一时神迷,不由选了朵,拈花在指,白而纯,香而幽,就带上了,谁料竟回遇上……现在向来,大抵是命,若是奴等下自绝去了,这花也就可以伴奴同去,就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