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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一时间几乎快让罗维民掉下眼泪来。这是两天来,他第一次听到的对他工作给以肯定的话。“你知道吗,这样的线索已经让我们等了十几年了。”
“何处长,原来我也没想到的,直到后来,经过分析……”
“魏德华都给我说了,我认为你的分析非常准确,非常到位。”何波由衷地夸奖着。“第一你的素质高,第二你的警惕性高,在这个基础上,才会产生这样的分析。好了,这些这会儿就不多说了,咱们以后见了面再好好谈。现在有些问题我想问问你,我非常希望你能支持我们。”
“何处长,这话应该我说,是你在支持我们。”罗维民的感情也非常真诚,“何处长,你说吧,我一定全力去做。”
“你给我们提供的这些线索,你们监狱对此是什么态度?”
“……监狱?”罗维民什么也想到了,偏是没想到何波居然会提出这么一个问题来,一时间让他愣在了那里。
“是呀?你们监狱对这些线索都有什么看法?尤其是对王国炎这个在押犯是什么看法?”
“……这个,你是说我们监狱的领导吗?”罗维民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然也包括你们的领导,怎么,你们监狱的领导是不是还不知道这件事?你是不是还没有给你们的有关领导汇报过这件事?”何波对罗维民的态度不禁有些疑惑。
“那倒不是,我都给领导们汇报过,他们也都知道。”
“那他们都是什么态度?是不是已经有了相关的措施?”
“……目前还没有。”罗维民努力地把握着自己措辞的分寸。
“为什么?”何波的声音顿时严厉了许多。
“这个……”
“小罗,事关重大,你应该给我说真话。”
“……我们领导这些天都很忙。……他们也都答应马上就研究。”
“这就是说,他们目前还没有态度?是不是这样?”何波步步紧逼。
“……是。”罗维民的嗓音显得极为沮丧。事已至此,他不能不说真话。他不禁为自己的领导感到难过,他们确确实实没有任何态度。“主要是还没有研究。”
“对这样的情况还需要怎样去研究?”何波突然觉得不可思议。
九
“对你提供的这些线索,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同监狱联系?”何波终于切入到了问题最实质的部分。
何波说:“这又不是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作为一个领导,在听了汇报后,只需要做出指示就行了,这又要你研究什么?”
“……可能是,他们大概觉得还需要进一步核实和调查。”
“为什么?”
“他们大都认为这个犯人是在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何波大惑不解。
“其实这个王国炎早就这么说过了,他们一直认为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胡说八道。”事到如今,罗维民也只有实话实说。
“……早就这么说过?”
“王国炎那个中队不是我分管的范围,我们侦查科的另一个侦察员这两天因为有事请假,我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了这些情况。”
“……是这样!”何波似乎渐渐悟出了一些什么,难怪罗维民会在半夜三更把这些线索透露出来,让他的生死搭档来帮他核实调查。
“何处长,其实我们的大多数领导还是非常重视这件事情的……”罗维民本想再说点什么,但一下子便被何波的话给打断了:
“小罗,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何波的声音庄重而又真挚,“谢谢你,我们都非常感谢你。”
“……何处长。”罗维民的眼泪终于一涌而出。
“小罗,有件事你还得给我说真话。”何波的语气就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在目前的情况下,是不是无法按照你的想法开展下一步的行动?”
“是,有些事情必须征得有关领导的同意才行。”
“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参与进去?”何波小心翼翼地问。
“按规定应该可以。”
“明天,不,已经是11号了,今天可以么?”
“今天?”
“是,就今天。”
“……也应该可以。”
“对你提供的这些线索,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同监狱联系?”何波终于切入到了问题最实质的部分。
“……可以。”罗维民并没有怎么犹豫。
“小罗,我想象得出你目前的环境。”何波字斟句酌地说道,“我是设身处地地在为你着想,你可能也清楚,一旦我们同他们接触,我们只能把这件事情说破。小罗,我还没有来得及更多地去想别的。我不知道,你明白不明白我这些话的意思?”
“何处长,我明白。”
“小罗,我还不知道以后都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有一点,我现在就必须给你讲清楚,在这个问题上,我不仅需要你的大力协助,很可能还得要你作出牺牲……”
“何处长,你不用再说了,我清楚你的意思。这些我在给魏德华打电话前,都已经认真地想过了,我明白这其中的利与害。我如果要是顾忌这些,就不会给魏德华打电话。”罗维民事前确实想过这些,但说实话,只有到了此时此刻,才真正感到了这其中的压力和沉重。其实到了这步田地,他也明白自己已经无路可回了。“何处长,1·13这个案子我一直记着,它让我们的人牺性得太多了。只要能破了这个案子,我什么也不在乎。”
“谢谢。”何波本来还想说句感谢的话,想了想突然觉得有些多余,那些感谢的话,用在此刻,已经显得太轻飘太苍白了。于是,他像发布命令似的:“请你做好准备,早上7点半,我们准时派人去监狱找你。”
“7点半我肯定在办公室。”
“再见。”
“再见。”
罗维民放下电话,立刻意识到他昨天晚上打过去的电话,将会给自己带来一个什么样的局面,或者说将会给自己带来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打电话前,罗维民并不是没有顾虑,他甚至还拿出几乎能倒背如流的《狱内侦查工作细则》,对其中的一些章节,他琢磨了很久很久:
“……对在押罪犯与劳改单位职工、就业人员或社会上犯罪分子勾结的案件,主犯是在押罪犯的,侦破工作以劳改单位为主,当地公安机关协助进行。……”
思前想后,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合情、合理、合法。尽管出现这种情况,更多的是因为形势所迫,感到问题严重,自己却真的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才不得不向公安机关要求予以协助。其实他在这样做之前,已经在维护本单位的利益上做出了最大努力。老实说,这种思前想后,顾虑重重的想法做法根本就拿不到桌面上,是很不正常的。大凡有了这种案件,都应该立刻主动向公安机关取得联系,如何能迫不得已了,才不得不向公安机关求助?何况这还是一个有关公安机关十几年都未破获的大案要案,而对这一点自己又非常清楚。作为一个国家劳改机关的民警,面对这样的一个案子延缓不报,已经是大错特错,甚至于还想隐案不报,岂不更是错上加错?
理是这么个理,但在实际工作和生活中,你能不这样去想,你能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如果这个案子真的被破获了,真的是个大案子,真的就是那个震惊海内外的1·13特大杀人抢劫案,又有谁知道这里面会生出些什么事情和说法来?胳膊肘往外拐呀,见利忘义呀,吃里扒外呀,名利思想呀,吃独食呀,等等等等,人家想说什么就有什么。好事争破头,坏事无人问,这些年来,一直不就这样?面对着如此穷凶极恶的一个罪犯,面对着如此令人震惊的犯罪线索,尽管自己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但当事情真的将要发生时,又如何能不思前想后,心事重重?
原定会面的时间是在早晨7点半,但还不到7点10分,魏德华和另外两个刑警便赶到了他的办公室。
罗维民接到魏德华的传呼时,正在家里赶着给孩子和老婆做早饭。罗维民是清晨5点40左右回到家里的。回到家里时,才发现老婆的病又犯得重了。
其实妻子昨天就有点感冒,像妻子这种风湿性心脏病,最怕的就是感冒。稍一发烧,立刻就胸闷气短,憋得喘不过气来。尤其是在半夜里,这种症状更厉害,常常一阵一阵地感到窒息,就好像心脏停止了跳动一样。
罗维民清晨赶回家里时,才清楚妻子几乎整整一晚上都窝在被子里,连躺一会儿都不能躺!
本来想休息一会儿的罗维民此时睡意全无,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种难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