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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维民为自己这一招的显著效果颇感意外,同时也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让对方对自己的意图有所察觉并有所戒备。否则你所面临的情况,将会是极其危险和不负责任的。他一方面竭力让自己显得仍是那么随意和漫不经心,一方面并没有让自己的眼光退缩回来,像是看到一个什么玩物似的,显出很有兴趣的样子直直地朝对方打量着、注视着。良久,他如同是在对一个小孩子说话一样说道:
“听见了没有?给我坐好,嗯!”
王国炎像是在紧张地思索着,也许他真的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给打懵了,良久竟没有作出任何举动。这个名字很可能平时就没人叫过,或者在监狱里从来就没人叫过。所以当一个监狱的管理人员突然这么叫他时,他显得吃惊而毫无防范也就不足为怪了。
看来他并不是一个高明的演员,他的演技实在太差太拙劣。他之所以敢有今天这样的举动,敢这么漏洞百出地扮演一个精神病患者,并毫无顾忌地把一个犯人打成重伤,可以解释的原因只能有这么一条:胆大妄为,有恃无恐!
罗维民再次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手枪。他距离他有4米左右,如果他突然向他扑来,可能只有5至8秒的空余时间……
“嘿嘿嘿……”王国炎猛然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然后便像个小孩子似的嚷起来:“……嘿嘿嘿,你以为老子怕你们?狗操的,你们到省里问问去,他妈的有哪个不知道老子青虎!我告诉你……”
“坐好!”罗维民有意提高了嗓门,但脸上并无惕厉之色。“你给我放老实点儿,听见了没有!”
“嘿嘿嘿……”王国炎再次傻笑着,眼睛也有些斜睨了起来。但他好像听明白了罗维民的意思,稍稍坐正了一些。
“姓名。”罗维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王国炎,妈的……”
“当过几年兵?”
“……两年零……零八个月。”
“兵种。”
“老子……老子是侦察兵,老子什么……也是优秀,打枪……老子第一,散打,老子……也第一……”
“在部队都受过什么处分?”罗维民对他满口的脏话似乎并不在意,好像真的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精神病患者。之所以这么问来问去,给人的感觉无非是在例行公事。
“妈的,什么处分,都他妈的傻×!给老子处分,老子什么事没干过……”
“都干过什么?”罗维民像是在无意发问。
“……老子干的事多了。老子……偷大衣,偷皮靴,偷子弹,偷望远镜,偷汽车零件,还……还偷摩托车轮胎,……哈哈哈哈,老子还偷女人……”王国炎此时显得亢奋而又放肆,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老实点!”罗维民喝斥了一声。“是被开除的还是勒令退伍的?”
“……妈的,那还不一样。开除就开除,还他妈的勒令退伍。让老子白动了那么多关系,要这会儿,还能处分了老子,……一群大傻×!”
“回来后干的什么工作?”
“……老子什么干不了?要老子的地方多啦!老子是看不上。老子的老爹那会儿要是像现在这么腐败,妈了个×的老子什么地方去不了?妈的,愿他老人家地下有灵,好好看现在那些当官的都成了什么样子!让他在阴曹地府发火去吧,发抖去吧,拍桌子去吧……活该!气死他!要不是他,老子这会儿早阔了,早发了,早上去了!还能当了司机?还能到你们这儿来!你们他妈的还不一个个地得围着老子的屁股转!给老子舔屁股也嫌你们的嘴巴脏!比起你们那些狗官来,老子他妈的咋着也还不是个清官……”
“交待你入狱的犯罪事实。”罗维民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那还要交待?杀人,杀人……杀、杀、杀!”王国炎突然疯狂了起来,口吐白沫,用手大力地比划着,歇斯底里般地显出一脸杀气。“老子杀人杀多了!岂止他妈的就这一个杀人未遂……”
“端正态度!”罗维民好像终于有些无法容忍了。他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会这么肆无忌惮,厚颜无耻。犯人与犯人之间,相互吹吹牛皮,那是常有的事情。无非是想显示自己的心狠手辣,穷凶极恶,借以震住对方,好让别人都对他老老实实,俯首称臣。然而今天这个东西居然在他这个侦查员面前都能表现出这样一副样子,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从这些对话来看,他的思维似乎并没有紊乱。但如果说他没病,他并不该说出这样的话;而如果说他有病,他也同样不该说出这样的话。他开始对自己刚才的判断有些怀疑起来,是不是这个家伙的脑子真的有毛病了?
“……冤有头,债有主,好汉做事好汉当,老子敢作敢为,什么时候说过假话!”王国炎有些疯狂地拍着自己的胸脯,越发显得癫狂起来。“老子给你们所有的人都说过了,说过多少遍了!老子手里至少有十几条人命,什么人没杀过……”
“那就交待你都杀了些什么人。”罗维民突然觉得很无聊,以致都不想再这么跟他浪费时间了。
“……老子他妈的敢说,你他妈的敢管?你管得了?吓死你!……你以为老子真的就是个一般犯人?老子什么事情办不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充其量不也就是个小×管理员?老子尿的尿也比你见过的水多……”
“……放屁!”罗维民终于忍无可忍。
“哈哈哈哈……”王国炎仰天大笑,大张着的嘴里,龋齿历历可数。“你以为老子不敢给你说!……好,我告诉你我都杀了些什么人!老子杀过公安,杀过武警,杀过经理,杀过书记!老子还抢过银行,抢过商店,抢过工资车,抢过储蓄所!老子还偷过市长的家,偷过哨兵的枪,偷过医院的药……”
“说具体点!地点,时间,细节,特征!”罗维民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全是一种轻蔑和滑稽感。他已经在考虑着该怎么结束这次审问了,他也根本没指望从这样一个家伙的嘴里能掏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具体点,嘿嘿嘿……”王国炎又是一阵令人不舒服的冷笑。“河南郑州,92年12月31半夜12点,青年路昼夜储蓄所抢劫杀人案,那就是老子干的!杀了一个保卫,男的;捅了一个储蓄员,女的。一共抢了8万7,顺便还抢了一辆摩托车……”罗维民的心头一紧,脑子突然嗡的一声膨胀了起来。在他的记忆中,好像听说过这起案件。在地区公安处工作的哥哥罗维国,几年前曾给他念叨过。记忆中好像就是在郑州,中国北方的第一个昼夜储蓄所被抢,造成一死一伤,抢走近两万元人民币和一辆摩托车,因为这几个案犯除了一个是湖北口音外,其余的都是我们本地这一带的口音,所以地区公安处给下属的十几个县市公安局都进行了通报和传达……
难道真的会是他?刚刚有这么一闪念,紧接着又被自己否定了。像这种新闻,任何人都可能得到。在什么小报上看到一篇什么报道,然后添油加醋,变成自己唬人的资本……
“……河北石家庄,90年五一劳动节中午12点,和平街储蓄所抢劫杀人案,也是老子干的!捅了个男的,用枪把子砸昏了个女的,一共抢了3。4万元,还有两条金项链,3个金戒指……”
罗维民又不禁愣了一愣,这个案子他也听说过!因为那个女储蓄员拼死也没说出储蓄所保险柜的密码,保住了大宗的款项,所以才造成终生残废。此案影响很大,那个女储蓄员的事迹曾被广泛报道,而且,作案者也是湖北口音……
“……山西太原,88年国庆节晚上11点。”王国炎继续信口开河,狂放不羁地述说着。“武警总队大门口,老子一枪打死一个哨兵,抢走五四手枪一把……”
这个案子似乎仍然是真的,在罗维民的记忆中好像也仍然是一个没有破获的特大案件!
“……妈的!老子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闹出来的杀人案也不止一起!87年9月份,就在咱们省,在省委省政府的大门口,老子打死一名值勤武警,抢了一把五四手枪!在省人民医院,老子用铁锤砸死两个保外就医的叛徒内奸!还打死了一个看守所的老家伙,抢了一把五四手枪……”
没错,仍然是真的!时间地点案情似乎一点儿也不差!
“……84年元月份,在咱市里的红卫路,妈了个x的就在市里召开万人公审大会的那一天,老子给你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好好地让老子把你们耍弄了一回!你们他妈的在那边开什么万人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