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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刘小燕去那个同妻怨妇仇恨窝发言,张浩可以断定她会认为自己集中国传统女性美德及现代女性觉醒意识于一身,无比真诚地认为自己心地善良,注重感情,同时受尽伤害,苦不堪言。
刘小燕确实用闹、砸、发疯、死也不离开、默默抓紧张浩的方式给予张浩百分百的肯定,诉说她的脆弱和恐慌,她的依赖和柔情,那是刘小燕从来不会用语言表达出来的东西,那不能不说是种真实感情的自然流露,但张浩无论这辈子还是下辈子都不能明白那属于一种什么感情……
……
“你是不是不想离婚了?”李天问。
“就那么正常的跟她过日子对我来说太难了,我没办法给自己平衡,完全做不到……如果她愿意默认我有别人,心照不宣维持婚姻,可以考虑。”张浩如实回答。
“反正你也没打算来北京跟我一起生活……”张浩补充。
“我就是打算了又怎么样,估计也就是这样的结果”李天笑着说。
张浩听着恼火:“真他妈恶心。”
李天半天没说话。
“你觉得我恶心?”李天问。
“有时候。”张浩那天脑子里有很多不愉快的事放到了一起,而更因为他是李天,那个容忍自己随心所欲,偶尔任性犯混的李天,所以张浩没客气。
沉默。
“怎么不说话?”张浩问。
“没什么说的。”李天平静,冷淡回答。
“不是恶心……”张浩就怕李天这样,他投降了:“我就是不能明白你有什么要隐瞒我的……从我们认识,我就感觉你有时候说话是瞎编的……”
“我没骗过你,没骗过你什么……”李天的声音听着坚定,委屈,凄凉。
“你有隐瞒我的事。”
“你也不是什么都告诉我……其实我们都有所保留……”
“你还想知道我什么?”张浩问。
“没什么……我就希望我能让你高兴,让你快乐……”李天回答。
张浩很想煽个情,他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似乎两人都没话说。
“觉得我恶心干嘛还象现在这样在一起?”李天突然问。
“我他妈就是胡说八道……”张浩厌烦自己地骂了一句。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我不知道怎么说……是复杂吧……”李天说得有点艰难。
“我觉得你很单纯。”张浩回答得很干脆:“我说的单纯不是说经历少洁白无瑕……”
“拉倒吧,你就别给我脸上贴金粉了……”李天笑了,带着自嘲的口气。
“我是实话实说,咱们这么走到现在,我能感觉到你单纯,尽管你有很多不能让我知道的,甚至可能有谎言,但你非常想真心对一个人好,给他带去快乐,想让这个人也真心喜欢你的那种期盼,害怕失去期盼来的感受到的幸福……这些都特别单纯。”张浩没煽成情,他只能说些发自肺腑的感受。
李天没马上回应。
“你记得我跟你提过的蝎子吧,他反感所有无比美好幸福的同志故事,他写的东西里是两人上床然后相互欺骗为了尽快摆脱对方。但我一直不讨厌他,我能隐约感觉他的反感是种情绪,但不是说他喜欢欺骗,其实可能正相反。更不觉得他复杂,也是正好相反。可能是从他的亲身经历里没体会过相对美好点的感情,他厌恶做梦去欺骗自己。他不敢相信别人也不敢相信自己。但他其实挺单纯的……”
“……”李天似乎长长出了口气。
“怎么了?”
“爱你……”
张浩明白李天的意思,他笑,回答:“小破野兔……”
李天给张浩传了一个红色的公章,上面写着小野兔共和国。还有两行文字:
──钓鱼岛很火,不少人都想去上它来昭示自己的主权。
──也有那么个ISLAND,叫小野兔的秘密熊窝,它的领土虽小但神圣不可侵犯,它的主权(包括小野兔)所有者是你。
张浩对着电脑屏幕发笑,发呆……他心情很复杂。对于一个考虑问题从来都简洁,务实,直奔主题,挖掘实质的人,被一种浪漫,纯真,甚至幼稚打动,张浩不知道是该对自己赞美,还是发火……
吴华说他认识了一个“老板”,老板手上有不少帅哥,很多是直人,也有同志。他们做生意要安全第一,所以客户通常是认识人介绍,知道根底的圈内人……
张浩听着记在心里……
自李天和张浩第二次约会后,张浩几乎所有手动时刻都脑子里想着李天。最近张浩不太去想象他们第三次约会的情景,他也说不上是因为想象不刺激了,还是他潜意识拒绝想象,他张浩远没沦落到那个份上,需要依靠得不到的刺激来度日……
律师给张浩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再次起诉离婚,她来准备材料,这个月就可以递上去。张浩回答他正考虑,如果他决定了会给她电话。
张浩算算日期,突然想起来两年前李天姥姥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去世的,他会不会又有些难过。
那天晚上李天打来电话。他说他正喝酒,一个人在餐馆喝酒。
“想你姥姥了吧……”张浩知道他不问出来,李天就不会说出来,他想让他说出来。
“嗯……”
“都两年了……”
“时间过得快。”李天淡然的语气。
“还难过?”
“不能去想……难受……拥有最宝贵的东西时没感觉,都说珍惜拥有的……明白这个道理的代价却是这么大……”
李天语言的内容是极度凄凉,追悔莫及,伤心欲绝,但他诉说的语气平淡冷漠。
“那就好好照顾孝顺你父母,补偿到他们身上。”
“我也这么想。”
沉默片刻。
“所以你肯定不会离开父母,你要一直陪在他们身边是嘛?”张浩开口。
“……是吧”李天迟疑片刻回答。
“我现在正犹豫要不要再起诉离婚,或者算了,就这么试着继续过一段……如果咱俩永远这么异地恋着,我暂时也没劲儿继续离,不知道我老婆又能干出什么,精神太累太折腾了……”
李天不说话。
“没什么说的就挂了吧……”张浩说。
“不是没什么说的,是不知道说什么,怎么说……你不知道我过去给你写一句话反复改好多遍,就怕说错……有些话想说没说出来,以后就不知道怎么说,怕你把我想得很……”
“很操蛋?”
李天没回答。
张浩无奈叹口气:“真不懂你到底是痴情还是绝情。”
李天沉默片刻回答:“绝情是不惜伤害别人也要保护自己,还有是不想把自己变成弱者,因为弱者注定痛苦,这是人性弱点……痴情是天性,绝情是适者生存进化论发展出来的制约痴情的东西,还能痴情,说明他的绝情还没修炼到家,心里还有向往……”
张浩都听傻了。
李天却突然笑了:“天啊!我好感性啊。我靠,我在你那里形象尽毁了……”
张浩笑不出来。
第29章
张浩从别的大学同学口中得知赵大同被查出肝癌,后来又数次检查后确诊肝硬化,也不是很严重。张浩觉得很有意思,大同这种事没主动告诉自己,说明他们之间的“深厚友谊”彼此都心照不宣,心知肚明的。
不过张浩还是给大同打了电话,他确实想问候安慰,看看有什么他能帮上忙的。
从语气上听,赵大同心态不错,他很坦然告诉张浩最难受的时候过去了,现在想开了。他把他辛苦挣下的钱财留给他老婆挺放心,没什么大牵挂,他老婆能培养好孩子,能都留给孩子。赵大同老婆说要陪他住在深山老林里,据说能缓解病情。
大同的语气里有种经过人生大起大落后的看破红尘,回归自然,豁达潇洒,他觉得他老婆好,孩子好,周围人也好,生活更美好,他或许过几个月或者几年后离开人世,跟他同龄的其他人是过几十年离开人世,也没什么大区别,还会再见面。
张浩挺喜欢大同这样,他想如果事情落他头上,他也应该这样。
张浩开始偶尔回家住的时候,刘小燕说话特别谨慎,他们相敬如宾。张浩也尽量小心,比如别尿尿时把马桶后面或者地上弄脏。张浩理智上不相信刘小燕能有本质改变,但他还是被小燕那种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