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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齐景,他早闻其人,还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今日一见,没曾料到他如此不堪。相貌比不上自己,气势更是没有。说个话也温温吞吞。一想到在言子书心底,自己被这么个男人比下去,他就觉得胸口又把旺火在烧。
齐景拉住又要回嘴的施然,示意她安静,然后看向脸色不好的男人,“楚先生,我是之书的好朋友,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楚放挑了挑眉头,“哦,好朋友,好到什么程度的朋友?”
眼见齐景不接话,他便继续泻着心中的怒火,“是好朋友,你怎么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看到齐景煞白的脸色,楚放勾起了唇角。同时,心底暗骂自己实在太无聊,居然跟个愣头青似的为了一个不曾在意过自己的男人与人置气,还是个两年杳无音讯的男人。
当初,拿到检测报告后,楚放劫后余生的好心情仅仅持续了一个小时不到。看着言子书沉默地收拾着东西,楚放对他的内疚之心虽然淡了不少,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订了两张明天回国的机票。”
言子书停下手中的动作,凉凉地开口,“不必了。”
一句话,将之前几夜两人相处时的融洽氛围弄了个烟消云散。其实也是楚放自己多想了,两个等着检测结果宣判的人,靠着同在一个屋檐下的相处缓解心中的焦虑和彷徨不定,要不是他要求,言子书对他是一眼都不想多看,何谈氛围融洽?
总之那时,两人患难中和平共处了几天,甚至在拿报告的前一个晚上,当楚放抱着死了也要风流的心态亲上言子书时,言子书也只是愣了愣,并没有拒绝。之后在床上,言子书甚至还欺身坐在他的身上,在他察觉势头不对之后想要反抗时,言子书因为情动而愈发深邃的目光近距离地看着他,“让我上你,这是你欠我的。”
或许是因为他的话,又或者是因为他第一次那么投入感情,楚放沉吟了一下,便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背过身去,算是默许了他的要求。
从来不曾屈居他人身下的楚放心甘情愿地被一个男人压,又怎能叫他不对这个男人念念难忘?
他还记得在言子书走出房间前,他甚至将姿态降到最底,出言挽留,“你和齐景没有未来,还不如跟了我吧。” 至少,他不会让言子书为了救他,去出卖自己
当然这后半句,楚放咽回了肚子里。
闻言,言子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个嘲弄的笑,“难道跟你,就有未来可言吗?”
然后转身,挥了挥手,毫无留念地走出了房门。
☆、Chapter 20
楚放从没对哪个情人如此念念不忘过。
可是,言子书却正眼也不瞧他一下,全是因为这个哪儿哪儿都不及他的男人。
一想到这儿,楚放就心里搓火。说完那句嘲讽十足的话后,他就不管不顾地甩手走人了。
只管点火,不管救火。这一招,他也算得到了言子书的真传。用来对付师父的小情人,也算是用得其所。
那一夜,施然坚决要送齐景回家。齐景对这个执拗的女孩真是毫无办法。看了看腕表,已经接近凌晨了,想着回到公司宿舍又要惊扰一屋子人,齐景犹豫了片刻,还是让师傅将车开去府溪雅苑。
“哇,你住的离K校这么近?”
报了地点,齐景就脸冲向了车外,听到施然的诧异,他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
拿到那串钥匙后,齐景其实很少去那个地方。一月一次的大扫除后,他通常稍微歇息之后就会起身离开。在那里过夜,也只有过一次。
那里,曾是言子书生活了四年的地方,每个布局,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他的痕迹,齐景无法忍受,独自一人长时间地待在那个到处留有言子书的气息的套房里。
第一次去府溪,是在拿到钥匙后的第三个星期二。打开那扇红褐色防盗门,齐景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呆了。
浅灰色毛绒脚踏毯边,是纯白色的立体鞋柜。开门第一眼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烤漆亮色地板尽头的深灰色餐桌和配套木椅,更远地方的墙上,挂着那幅工笔湖景图。画里,微波粼粼的湖面荡漾着两艘斜靠并列的小船,浅淡的夕阳光辉从西边斜照过来,染红了湖两岸的高大树木。整副画构图并不复杂,当初却是花了他们一周的时间,一点一点勾画和上色,最终完成时,齐景拿着画框看了很久,有些兴奋,又有些憧憬地说:要是以后有了房子,我就把他挂在进门第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好,什么都听你的。”那时,言子书扬着一张被颜料弄花的的脸,一口亲在他的嘴角边,然后转身,拿了一张新的画纸,“阿齐,咱们一起来构思我们将来的房子。”
他们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画了一个三室两厅的平面图,又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画出每个房间的二维图案。从最主要的布局,到天花板的吊顶图形,再到每件家具的形状和颜色,都做了细致的勾画和注明。
齐景每走一步,记忆中两人商讨的细节和画面就愈加清晰。摸着每一样物件拉开回忆,那种感觉,就像亲眼看到前一秒还在纸上的图案瞬间变成真真实实的存在,震惊,惊喜之后,就是漫无边际的伤感。
他们一切设计的房屋,说好在此共度一生,到头来却只能同时容纳一个人的身影。
每次去府溪,齐景的情绪就很低落,去过之后离开,心情只会更加颓然。所以,若非必要的打扫,他根本不敢踏入那个承载着希冀萌生和幻灭的地方。
施然并非没有见过豪华的房子,可是,当她看到齐景这个简约风格是套房后,还是忍不住啧了下舌,“你可真懂享受啊。艺术感十足,又那么温馨。”
齐景关了门,换了鞋,单脚跳进了客厅。看着左顾右看,又不时发表评论的施然,他一时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么晚了,让他搭车回学校吗?如果让她留下,他的心里又有些别扭。这是他和言子书设计的房子,并没想到会带外人回来。再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有些不好。
施然却似神经大条地不顾齐景脸上的纠结,看到客厅的黑色钢琴,发出今晚不知第几次惊讶的叫唤,“你会弹钢琴啊?什么牌子的?”
“雅马哈。”自动过滤第一个问题,齐景回答了第二个。
是言子书弹得了一手好钢琴,他只会简单的几首。虽然两人在画画方面相差不远,在钢琴这方面,他却没什么细胞。严格一点说,他本人有点五音不全,绝不仅仅体现在唱歌上面。
曾经在KTV,他一开口,众人便做捂耳状,只有言子书一个人笑着听他唱完全场,还夸他嗓音独特。当然,结果就是言子书招到群殴,齐景是其中揍得最像模像样那个。
“哎,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哈皮。”施然斟酌了一下词句,用哈皮代替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没办法,和好友习惯了冒脏字儿,硬生生地拐弯,憋死她了。
齐景敛了笑意,看着墙头钟,然后指向一旁的客卧,“你今晚睡那间吧,衣柜里有成套的毯子和太空被。自己铺一下。”
施然看了看齐景身后的侧卧,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主卧,“那你睡哪件啊?”
“我?”齐景简单地语音上扬,然后笑了,“放心,我睡离你最远这间。”
他指了指侧卧,看着小小的玩笑,“再说,房间可以反锁,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图谋不轨。”
施然挑了挑眉头,“我才并不怕你这伤残一号。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不睡这个大房间?”
一般,主人不都会睡主卧吗?想到这儿,施然的八卦分子就异常活跃。看到齐景一瞬之间沉默的样子,她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于是,追问道,“谁的啊这是?”
“一个朋友的。”齐景的神情快速地恢复如常。
凝眉想了一秒,施然小心翼翼地开口,“言子书?”
☆、Chapter 21
那一夜,凌晨两点才上床的两人都失眠了。
齐景是一到这个地方就习惯性地睡不着,此刻脑子里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Joanne提起言子书时的落寞表情,那个对他毫不遮掩敌视的陌生男人楚放,还有过于自来熟却精灵剔透的施然,这些,都长时间地占据着他的思维,令他久久不能入睡。
施然则是想起每次提到言子书时齐景复杂多变的神情,浑身的细胞就被一种叫做“求知欲”的东西给调动了起来,翻来覆去睡不着。黑灯瞎火中,她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给好友去了一条短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