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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女生伸到面前的白皙的手,谢章溢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蓝渃看着他呆掉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说:“哪有这么多什么啊,我是说,我和你分到一个班啦。”说到这里女生顿了顿,“都怪这次英语没考好,不然肯定进的是文科重点。不过还好数学考得不错,进理科重点垫底也还是可以的,嘿嘿。”
谢章溢看着她假装漫不经心的表情,眼里的星辰突然就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他忍住喉间的酸涩,噗呲一笑:“早知道你这么蠢,我就不用这么努力考了。”
“喂喂喂,你考砸的时候我可没说你蠢。”
她的脸上绽开甜美的笑容,谢章溢心里的暖流缓缓地流淌着,他轻轻地开口说道:“过来,让我抱一下。”
蓝渃笑着做了个鬼脸:“我不。”
他叹了口气不由分说地走向前去紧紧地抱住她,将她的脑袋压在胸前听他如雷的心跳声,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飘来:“谢谢你蓝渃,谢谢你做的这些。”
刚才还稍微有些挣扎的女生在听到他这句饱含深情的话时安静了下来,像是周围的环境突然安静了,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在一旁观看的男生吹着口哨起哄着,蓝渃害羞地想要推开他,但谢章溢却闻着她身体传来的淡淡清香,更加用力地把她抱紧。
谢章溢心里明白,自己在这一刻是真的完全被怀里的这个女人感动到了。心照不宣的两个人,她是为了他选择了理科,他知道,但他不会提起。蓝渃,不管我以前对你有什么偏见,对你说过多少恶毒的语言,在这一刻,我向你道歉。
第十三章 弘一 【壹】
【壹】
离开了这么久,自己怕是被很多人都淡忘了吧。但是忘记了也好,因为自己现在还真的不想被任何人记起,也不想被谁认出,即使是蓝渃。
离开南城之后,他最不舍的人还是那个笑起来脸上肉肉的女生。也曾经想过,陪她一起考同一所高中,上同一所大学,到时候再追不到她,就在她婚礼上闹。多年后的计划,早就在心里筹划了千万遍,甚至想到了,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在婚礼上放陈奕迅的歌。至于要放什么歌呢,那时候还没有想好。
但是当那些黑衣人闯进家里来,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到处乱砍,将家具摔得满地零碎时,他知道这个梦有些难以实现了。杜弘一也从来没有感受过被人拿刀指着的滋味,但当他们将手里的刀轻划着他脖子上的动脉时,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神这么近。
父亲的丧礼刚办完,大厅里还挂着杜斌的黑白照片,一个黑衣人走过去,皱着眉就将遗照扫落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他的脚踏上照片上杜斌的脸,嘴里不断地说着:“他吗的!一进来就看到死人,晦气!”
心中慢慢地积攒着怨恨,但是因为被几个黑衣人架着,他不能动弹半分。偌大的房子里,只住着他一个人,黑衣人将房子搜索了一个遍,还是没有找到他们口中所找的人。
“梁晓晓这个贱人在哪里!他吗的欠了老子几百万,现在还敢跑了!你要是不说出来,我连你也一块砍了!”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使劲地往茶几上一扔,他的脸就紧紧地贴在了茶几的玻璃镜面上。接着,耳际就被一双穿着皮鞋的脚狠狠地踩着。在那一刻,他恨自己的弱小。
杜弘一痛哼了一声,“她早就搬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老大,他一定知道,梁晓晓是他后妈!”身边有个声音尖锐的黑衣人谄媚着说道,试图想要笼络一下首领。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了几声,将杜弘一从茶几上提起来,说:“识相的,赶紧交代,不然——”黑衣人将弘一的右手摁在茶几上,用刀子架着他的小指,继续说:“不然你的手指就会瞬间跟你分家了!哈哈哈哈——”
杜弘一的脸上冒着冷汗,眼睛仇恨地盯着那张笑得满脸横肉的肥脸,咬着牙不说话。
“他吗的敢瞪我?!”那黑衣人一脚就将杜弘一踹到沙发下面,弘一咬着牙捂着腹部的位置,那里现在纠疼得厉害。
“说不说!你他吗的硬汉子是吧?我看你一个未成年能撑多久!”黑衣人说着,就不由分说地对着他拳打脚踢,身体上的疼痛慢慢变得麻木。杜弘一双手护着头,任由那群人像对待畜生一样对自己施加暴力。在那时,他没有反抗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男人推开了人群,那男人不可置信地啧了几声,说:“这小子比你们这群废物都要抗打,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能一声不吭。小子,看在你是条硬汉的份上,我给你一条活路。”
杜弘一睁开眼,眼角疼得厉害,眼睛肿得只能勉强看到男人大概的轮廓,那男人将从房里找出来的房产证扔到弘一胸口,说:“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这一套房子,这好说,你把这房产转让的合约签了,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麻烦了,怎样?我们还是很讲情面的。”
旁边的黑衣人听了,也都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将合约扔在桌面上,将一支笔扔给他,说:“赶紧签了,少收皮肉之苦!”
杜弘一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这些黑衣人,心里的仇恨已经将他淹没,但是他现在虚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并不想签这个合约,因为那是杜斌留下来的,是有着回忆的。但是那帮黑衣人哪里会谅解这位少年的感受,见他没有反应,就将他从地板上拉起来,强行用他的手指沾了点血迹就在合约上画押了。
杜弘一挣扎着,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那群黑衣人将他扔出了房子外面,留下了让他两天内消失的狠话之后也都开车离去。趴在房子外面的草地上,这片他生活了多年的土地,在此刻,泥土的芬芳吸进鼻子里,都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最要命的是在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恨谁。或许命运总是坎坷的,是要你经历过了恐惧,才知道平凡的幸福。但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离开南城的时候,杜弘一身上一分钱都没有,随意地就跳上了刚驶进站的列车。因为没有钱买票,只好骗乘务员说上车再补票,但是上车之后只能躲在厕所里,厕所狭小的空间让人难受,而且那让人恶心的臭味也一直充斥着鼻间。
原本以为,靠在门边站着,只是累而已。但是随着门外不断响起的敲门声和咒骂声,杜弘一就开始变得焦虑。
“谁在里面啊!快出来!老子要解大手!”门外的男人说话十分不雅,他粗噶的嗓音让人没由来地想到了醉酒的酒鬼,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你他吗的死在里面了啊?!再不出来老子踹进去了!”男人说着,就开始一脚一脚地踹着厕所的门,杜弘一咬着牙靠在门边,身后是那一扇被踢得颤抖的门。
心慌,心乱,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无助,杜弘一只能任由门外的人大声骂着,喊着。他不敢开门出去,生怕遇到检票的看到他没买票将他赶下车。
门外的动静渐渐小了,似乎是那男人知道撬不开这道门,就去到别的车厢解决了。杜弘一虚弱的随着门板下滑,直到蹲坐在厕所的地上,他很累,很饿,也很绝望。
突然想到了和蓝渃去看演唱会那晚,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蓝渃兴奋得就像刚出笼的小鸟,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臂指着窗外的羊群,大声说:“弘一!这些牛真的好可爱!竟然长着白色的毛!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品种吗?是不是从国外引进来的?你听说过没有,在日本有一种牛是听音乐长大的,叫什么——对了!神奇牛肉!”
杜弘一轻抚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对她的白痴行为十分的无奈,说:“白痴啊,这是羊群,不是牛群,还有,你刚才说的在日本的那种牛肉,是神户牛肉,不是神奇牛肉!请不要再挑战我的极限了好吗?”
蓝渃不好意思地朝他吐吐舌头,说:“弘一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想忽悠你一下都不行,嘻嘻。”
“我现在不想和**讲话。”杜弘一轻笑着别过头,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想到这里,杜弘一不由得湿了眼眶,天知道他现在多想和她说说话。但是他又是那么的害怕,害怕听到她的声音后,自己就走不了了。而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连一张盗版的cd都买不起给她,这么想着,他还有什么理由留下。
饥饿和疲惫让杜弘一在摇晃的车厢里也渐渐地睡了过去,再次醒过来时,是感觉有人在推他的肩膀。睁开朦胧的睡眼,就看到了站在门边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