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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钰轩嘴角抽了抽,有些责备地看季曼一眼。装神弄鬼的,对死人太不敬了。
季曼耸耸肩,没办法,谁让古人都这么固执,而且信奉鬼神,她只有用这个俗是俗但是有用的办法了。
院子里的涟漪捂着嘴哭了,站起来想去触碰那黑漆漆的影子:“阿五…”
“小五”连忙往后退,轻声道:“我身上怨气太重,摸不得,你还要活在阳间的。”
涟漪哭得更厉害了,却压着声音看了看四周,生怕把其他人给吵醒了。
“我这几天常常梦见你。”她哽咽着道:“梦见你说要来娶我…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刚刚我又惊醒了,却没想到真的是你来了。”
“小五”叹息一声:“我很后悔,为什么要去帮主子做这件事,不然,你跟我都还会好好的。”
涟漪拼命摇头:“你是为了我,要不然,也不会答应帮雪主子。”
宁钰轩一愣,季曼朝他竖了个中指,看吧,真相大白了吧,都说千怜雪没什么好心肠,他还不信。
“雪主子让我放蛇,是我太过不小心,蛇刚出来就咬了我一口。”黑影子叹息道:“如今因为害人而死,阎王要罚我魂飞魄散,不入轮回,我是来同你道别的…”
涟漪惊恐地睁大眼,支起身子道:“怎么会?没有人死啊,只有你自己……”
“这都是因果循环。”“小五”无奈地道:“我助人为恶,阎王说倘若真相不得大白,那就只能罚我不入轮回,以示这人间,善恶有报。”
涟漪怔住了,眼里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季曼拉了拉陌玉侯的袖子,两人又悄无声息地潜回屋子里。
“你想让涟漪指证千怜雪?”宁钰轩问。
季曼抿唇:“不可以吗?”
“那你要怎么处置她?”
季曼认真想了想,道:“她好歹是有谋杀我之心,按律不是也当偿命吗?”
宁钰轩微微皱眉。
好歹也是陪了他这么多年的人,也帮他做过不少的事情。要这么死了……
“妾身知道侯爷定然要心疼。”季曼了然地拍拍他的肩膀道:“妾身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不如就由侯爷来写休书,如何?”
她会这样善良地就放过了千怜雪?只是让他休了她?陌玉侯不相信地扫了季曼一眼,季曼认真地道:“妾身不会食言。”
宁钰轩想了想,姑且就看看明日如何吧。说不定以千怜雪那张嘴,聂桑榆也还整不死她。
第二天,不出意料的,涟漪跟着季曼去了老夫人跟前,直接将非晚阁毒蛇事件招了出来,直指背后黑手是千怜雪,小五不过是受人所托。
千怜雪大怒,哭着跪在老夫人面前:“奴婢一心一意伺候侯爷和老夫人,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夫人还是容不下妾身。涟漪这丫头奴婢待她也不薄,没想到会反过来咬奴婢一口。”
老夫人皱眉看着季曼,没懂这是哪一出,季曼却道:“侯府一直不太安宁,不少下人说是桑榆一直在兴风作浪,可是老夫人可知道,这最温顺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涟漪是雪松院的人,若不是昨晚她遇见了小五的鬼魂,也不会这样将实情说出来。”季曼看向一边的陌玉侯道:“侯爷也在场。”
老夫人怔了怔,看向陌玉侯。
宁钰轩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千怜雪,他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就算这个女人背后藏着许多的事情,是该早些处理了为好,但是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也不是可以冷眼旁观的。
若是让她继续留在陌玉侯府,桑榆必然还要与她不死不休,说不定还会扯出更多的事情来。如此,还不如就放了她。
“休书我来写吧。”宁钰轩开口道:“怜雪可以回千家去。”
千怜雪不可置信地看着陌玉侯,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价值,只是觉得荒唐:“侯爷要休了怜雪?”
“你意图谋害夫人,本该是死罪。”宁钰轩看着她,淡淡地道:“可是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放你出府。”
老夫人看了自家儿子一眼,也就不再说话。她不是有多喜欢千怜雪,只是因为她帮着做了不少事。虽然上次不知为何将锦瑟赶走了,但是其他时候,她做的事还是没有什么错漏的。
季曼笑了笑,看着千怜雪脸上震惊的表情,轻声道:“多谢侯爷替桑榆主持公道。”
从姨娘贬为了侍妾,千怜雪已经觉得聂桑榆很过分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让侯爷直接休了她?
被休弃的后果是什么?不是名声差,而是她这个人,会完完全全失去任何价值。三皇子那里且不论,这是聂桑榆动的手。但是其他主子那里呢?她一直隐藏得很好,根本不该在这个时候翻了船啊!
千怜雪恼恨不已,重重喘息两声,直接就晕了过去。
不该的,就凭一个涟漪的两句话,老夫人和侯爷不该就这么处置她,一定是聂桑榆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一定是她害的。
千怜雪昏迷之中也咬牙切齿,太不甘了,她还没有达成自己的目标,她帮着那么多人做事,总有一个人成事之后,她可以安享富贵荣华,不用再当一个可怜的妾。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关口上,陌玉侯会放弃了她?
“主子……”淡竹看着家奴将千怜雪扶出去,跪下来朝着老夫人和侯爷磕头道:“主子身子本来就不好,现在又晕过去了。千家没有什么人了,老夫人和侯爷就网开一面,饶了雪主子吧!”
季曼抬步就往外走,让灯芯去将淡竹扶了起来:“不用担心,我会亲自送你家主子回去。千家的宅院,也定然替你家主子打点好。”
淡竹还想说话,奈何灯芯力气特别大,抓着她就往外拖。
“聂桑榆,你不得好死!”
第一百二十四章 放回池塘,也得张网
淡竹这一声带着十足的恨意,眼睛通红地朝着季曼吼了出来。
她的主子已经够可怜了,还要被这女人害得个被休弃的下场。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这还是在主院,她就敢这样喊了出来,想来也真是护主心切。不过旁边的当归可不会管她哭得多可怜,凭这一句话,就可以一个巴掌扇过去,怒斥道:“大胆,当面辱骂夫人,你是不想活了?”
淡竹被打得侧过脸去,依旧恨恨地看着季曼。
老夫人咳嗽两声,气得将茶杯给摔了出来:“混账东西,嘴巴这么不干不净的,还不叫人来撕了她的嘴!”
旁边的家奴听着就要来动手,淡竹吓了一跳,连忙收敛了神色,朝老夫人磕头道:“奴婢该死,老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有心的,只是一时情急…”
季曼站在旁边没动,家奴已经上来按住了她,当归过来便是两个耳刮子,接着当真要撕嘴。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季曼打了个寒战,开口道:“当归姑姑仔细着手,还是由桑榆带回去教训便是。”
不是她心软,只是这嘴撕烂了,还怎么说话?要撕也等说完了再撕啊!
甘草的验尸状还在她的袖子里安静地躺着。
淡竹眼里满是愤恨,却只能低着头被她带回了雪松院。老夫人咳嗽两声,像是更累了,被乌扶着回了卧房。
宁钰轩终究是念旧情的人,找了大夫去给千怜雪看病。季曼就坐在她床边,让人押着淡竹跪着。
“这世间是真的有鬼神的,不知道做惯了亏心事的人,还信是不信?”季曼扫了一眼床上紧闭双眼的千怜雪,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淡竹,轻笑道:“睡在这屋子里,午夜梦回,有没有看见甘草?”
淡竹身子微微一抖,安静了下来。
旁边正在诊脉的李大夫也顿了顿,低头就当没有听见。
淡竹动了动嘴唇,硬声道:“甘草是自己被火烧死的。”
“是么?”季曼从袖子里拿出了验尸状,慢慢在淡竹面前蹲了下来:“她头上有撞伤,衙门的人推断说是撞在门槛上晕了才会被烧死在屋子里出不来,甘草一向机灵,你说她会不会自己没事跑去门槛上撞一撞?”
淡竹微微睁大眼,别开了头。
“这状子上只写了死因,说不出个凶手结果。”季曼微微一笑,捏过淡竹的下巴来,看着她的眼睛道:“甘草马上就可以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了,却被人害死在大火里,面目全非,就是上奈何桥等上百年,也不一定能让那人再将她认出来。你觉得,我会善罢甘休吗?”
淡竹眼神闪避着,却是倔强地道:“不关奴婢的事。”
“没关系。”季曼笑着拍拍她的脸蛋:“你以为侯爷休了你家主子,就是最后的下场了吗?不会的,你家主子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我都会统统挖出来,她始终不会逃得过王法审判。”
淡竹一愣,接着眼里泛上恨意:“夫人为何偏生和雪主子过不去?”
季曼笑了笑:“你等她醒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