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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全路代表和执行委员除了史文彬、凌楚藩不知去向外,全部上了讲演台。京汉铁路总工会秘书张国焘(特立)宣告奏乐开会,这时黄殿辰郑州警察局局长。在台上面色如土,举起两手摇摆,口中说了一句不准开会外,就呆若木偶。我们里面的音乐和外面的枪声对比奏乐后,由我报告京汉铁路总工会筹备的经过及吴佩孚谈话的情形,并致谢词。继由律师公会代表兼湖北全省工团联合会顾问施洋讲话,他说明了工人阶级根据现政府的约法,人民有集会、结社、言论、出版、居住、行动自由之权,工人适应社会潮流,组织工会是合法的也是应该的,我们律师是依照法律,保障约法的尊严及人民的权利,京汉工友成立工会早经路局批准,手续完备,现在任加干涉,显然是破坏政府约法的行为。继由李汉俊、包惠僧、赵子健、张特立及各省市名流人士,各工团代表各界来宾都有激昂的演说,各路分会的代表也讲了话,大家一致高呼: ‘京汉铁路总工会万岁!’双方坚持到下午四点钟,由张特立致谢词后,宣告散会。《杨德甫自述》,《二七大罢工资料选编》,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631—632页。
为了保证安全,各地代表们在会后迅速离去。总工会委员们遂召开秘密会议决定: 京汉铁路工人于2月4日全线同时举行总罢工;并决定,为反抗军阀的压迫,京汉铁路总工会迁至汉口江岸车站,会同湖北全省工团联合会,组成罢工的总机构,指挥总罢工。关于罢工的领导机构,罗章龙回忆是“京汉总工会党团”,对外公开的司令部是“京汉铁路总工会”。房文祖在《关于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的领导问题》(载《党史研究资料》第3集,四川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一文中赞同这种观点。而萧谕⒈怼兑蔡妇┖禾反蟀展さ牧斓嘉侍狻芬晃模衔斓蓟故恰爸泄投楹鲜榧遣考捌浞植俊薄O衷诙嗲阆蛴谇耙恢炙捣āH缬芍泄仓醒氲呈费芯渴宜吨泄膊忱贰罚ㄈ嗣癯霭嫔�1991年版,第83页)上卷这样写道: “总工会召开秘密会议,决定为反抗军阀武力压迫,全路自4日起实行总罢工”
罢工的主要领导人是: 张国焘、罗章龙、项英、包惠僧、林育南、李震瀛等,此外,还有杨德甫、史文彬、凌楚藩、吴汝明、高彬等人参与了领导工作。
2月4日上午9时,江岸机车厂首先罢工,到中午12时,京汉铁路全线2万多工人全部罢工,1200多公里铁路顿时瘫痪。
同日,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通电全国各工会,支援京汉铁路罢工工人。湖北全省工团联合会所属各工会紧急动员,参加斗争。
6日,正太、道清、津浦南段铁路工人宣布罢工。北京民权运动大同盟、北京学生联合会、北京各团体联合会等举行联席会议,决定组织铁路工人后援会。
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以及全国各地各阶层声援罢工工人的活动,使帝国主义和军阀深为不安。帝国主义驻北京公使团召开紧急会议,要求北京政府尽快用武力镇压。英国驻汉口总领事也召集湖北省督军代表和外国资本家举行秘密会议,策划镇压罢工的办法。
2月7日,湖北督军萧耀南指使督军署参谋长张厚庵以与工会代表谈判为名,以无耻的欺骗手段将工会代表诱捕,进而冲进工会和厂区,大肆抓捕罢工工人。
江岸车站上,京汉铁路总工会江岸分会委员长林祥谦和其他十几个人被绑在电线杆上。丧尽天良的反动军阀残忍地折磨着拒不下复工令的林祥谦。当愤怒的罢工工人在项英的带领下扑过去想救林祥谦的时候,敌人的枪声响了。一时间,整个江岸车站血肉横飞,成了杀人的刑场,枪声、喊声、哭声响成一片。与此同时,江岸工会门前也发生了大屠杀。
这时,张国焘正与一些罢工负责人隐藏在一个村庄里。当听到军警捕杀工人的消息后,张国焘立即意识到情况严重,急忙下令所有负责人即刻离村,主要负责人到汉口法租界的一个茶楼集合。
黄昏时分,张国焘提着一个竹筐,化装成一个卖花生的小贩,在熟悉道路的杨德甫带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集合地点走去。这是一位姓熊的人开的茶楼,此人曾参加过辛亥革命,同情工人运动。
紧急会议开始了。为了避免更大的牺牲,张国焘主张立即下令复工。他说: “应当退却时,就应迅速地退却。现在这种和平式的罢工,不能对抗吴佩孚的武力压迫;大家只要细想一下,在江岸分会内,军阀们用诡计屠杀工人的经过,就可预料还会遭受到一些什么样的屠杀和镇压。为减少牺牲,保存实力以图再举起见,现在只有忍痛复工。”张国焘: 《我的回忆》(第1册),现代史料编刊社1980年版,第272页。
但大多数与会者反对这个主张,认为应该继续罢工,直到胜利。尤其是项英,对张国焘大为不满,指责他领导不当,说: 罢工既然不能抵抗武力压迫,那又为何发动罢工?如今在武力压迫之下,又何能屈服?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争论仍然在继续。眼看已到了夜半时分,张国焘心里暗暗着急,看来用讨论的方式通过复工已是不可能了。于是,他要求停止讨论,声明以中共中央和劳动组合书记部总部全权代表的名义下令立即复工。他说: “这次力争工会组织自由的罢工是正确与必要的,但也犯了对情况估计不清的错误。我们没有完全估计到吴佩孚的残暴本质和他所受中外反动势力的影响之大,因而事先没有详细研究对付武力压迫的办法。现在各工会都应采取迅速而有效的步骤,通告所有罢工工人,一律复工。一切后果由我负责。至于反对意见,可以保留,将来再向上级控告我。”张国焘: 《我的回忆》(第1册),现代史料编刊社1980年版,第272—273页。
在这种情况下,众人只能表示服从了。接着,大家的讨论转到怎样执行复工令的问题上。经过大家讨论,由张国焘亲拟了一个复工命令,这个复工令后来由湖北工团联合会作为紧急通知下发。命令说: “我们的敌人,既用这样大的压力对付我们,我们全体工友为保全元气以图报复起见,只好暂时忍痛上工须知各人此时惟有忍痛在厂工作,才有报仇之日,才有打倒敌人之日。杀吾工界领袖林祥谦等之仇誓死必报。言论、出版、集会、结社、罢工之自由誓死必争。军阀、官僚、中外资本家誓死必打倒。惟其如此,所以我们要忍痛复工,才有以后的种种办法。”《近代史资料》1955年第1期。
会后,大家分头去通知工人。
第二天,当上班的时间到时,工人们怀着沉痛的心情,走进工厂,遵令复工。此时,驻扎在江岸车站和工会内的军队正大批出动,准备捉拿工人。当他们得知工人已领命复工后,才罢了手。
“二七”惨案之后,吴佩孚发出密令,通缉张国焘、林育南、包惠僧、项英、许白昊、杨德甫和李伯刚等,反动气焰十分嚣张。
“二七”惨案是中国工人运动史上最悲惨的一页。今天,当我们重温这段历史时,仍不免有一种痛心疾首的感觉。
京汉铁路大罢工毫无疑问有着重大的历史意义,这一点已为大家所公认。但作为一次失败的罢工,更有着许多教训值得总结。
张国焘作为罢工的主要领导人,在罢工遭到镇压之后,能够力排众议,当机立断,下令复工,并于危急关头安排人员通知京汉路各分会,尽量将工人的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这一决定是正确的。当然,这次大罢工的失败,张国焘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自中国共产党成立之后,张国焘一直负责工运工作,由于他的推动和其他从事工人运动的同志们辛苦工作,自1922年1月到1923年2月,全国共建立100多个工会,罢工187次,参加罢工人数30万以上。在这些罢工中,除了少数取得全部或部分胜利外,大多数都被军阀或帝国主义势力所镇压。这除了客观上反动势力过于强大外,主观上则是由于罢工领导人,尤其是居于全国工运领导地位的张国焘等存在着盲目乐观和急躁情绪。他们不是详细周到地考虑发动罢工的时机、条件和罢工所能取得的实际效果,而是抱着急于求成的心理,希望通过工人一次又一次的罢工,使反动势力害怕和妥协,为工人阶级争得幸福和自由。事实上,每一次罢工的失败,都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