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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闹什么别扭,我和他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嘛。你毕竟是他媳妇,老在他面前提我,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吗?以后别 在家里说我的事,有空多陪陪他,别替我瞎操心,我那么大个人会照顾自己的。
陪他?那得他有时间啊,一有空不是出去跑步就是上健身房,我总不能追到健身房去陪他吧?还有,我感觉他老怕 和我单独呆在家里似的,熊伟,你说他不会开始讨厌我了吧?
怎么会?我有些心虚地说,他本来就喜欢锻炼,你又不是不知道,有空陪他锻炼锻炼啊,这又没坏处。
熊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跟你说,我觉得他心里好象有其他人了,有一天我听到他说梦话,说什么,你少喝点 ,你这样我看着难受!这不明摆着吗?我本来也不怎么喝酒,连以前失恋的时候都没多喝过,肯定说的是别人!余美丽 小声对我说。
你别瞎想,梦话怎么能当真呢?哎呀,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等下医生就来查房了。
好容易把余美丽打发走了,我赶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真是疯了,人家说刘刚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这都 心虚些什么啊?
早晨才一睁眼,就看到一个红色保温桶放在我的床头柜上,打开后发现里边是热气腾腾的粥。
我摇了摇头,余美丽在刘刚面前肯定是藏不住话的,这粥的味道我还记得,上次我咽喉痛的时候刘刚就为我熬过一 次,我后来去了很多卖粥的地方也没吃出过这种味道,因为没人会为了熬碗粥守在边上不停地搅动那么长时间。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我对他说:我明天有事得出去,保证晚上就回来。
开玩笑,你这才好了一半呢,有什么事比自己的身体还重要啊?医生冲我摇了摇头。
明天清明,我想给我爸妈坟头上烧点纸,你看……我只好对他说实话了。
医生有些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想了想,然后说:那你就去吧,不过得特别注意饮食,还有,别太伤神了。
过了一会,有个护士拿了一个果篮进来了。
刚刚有个先生让我把这个送进来,说他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觉得奇怪,这时候还有谁会来看我?不会是刘刚吧?已经送了粥过来了,还弄什么水果啊?
哦,差点忘了,还有这个!护士又回来了,递给我一个MP3,也是他让我拿给你的,说是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听听解 闷。
我拿过MP3翻了翻里边的歌,都是我在网上常听的,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谁了,我苦笑了一下,钟伟这都在搞什么啊 ?连见都不愿见我了还弄这个。
第二天,换下病号服,我出了医院。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在叫我:熊伟!
哎,我回答着,四处转头看了看,没我认识的人啊?
熊伟!这次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喇叭声,我一看,钟伟正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看着我。
这场景怎么那么熟悉呢?我笑了,朝他走去。
你什么时候买车了?我问。
同事的车,我跟他借来用用,上车吧。
我今天有事,改天再和你去兜风吧……昨天谢谢你来看我啊。我说完就想走。
你先上车……我陪你去公墓。
啊?我吃了一惊,随即反应了过来,昨天他多半在门外听到我和医生说话了。
钟伟,我谢谢你的好意,可你真的不用这样,你会让我觉得有负担的……我定定地看着他说。
就这一次,你不是病了吗?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想把上次我住院时候你送我剃须刀的人情还了。他淡淡地说。
这理由很充分,我都忘了还提了干什么,是啊,还完了人情就轻松了,我理解,我让你还,这样熊伟在你的心中就 不会再留下什么了吧?想到这些,我坦然了。
上了车,随便聊了几句,问他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我打电话到袁达公司找你有点事,小春说你病了,我就打电话向余美丽问了你的情况,她好象不太高兴,不过还是 告诉了我你住的医院。
先去了祭品商店,店主人说今年提倡鲜花拜祭,你带把花吧。
我摇摇头说:不成,我父母活着的时候都不舍得买花,你还是给我纸钱吧。
随便看了看和鲜花一起卖的各种纸品,我发现一个纸糊的游戏机,想了想说你给我拿一个好了。
钟伟忍不住说:拿这个拜你父母不太合适吧?……老板,你给我拿两把花。
上了车我问他:你还替谁扫墓?这还有你认识的人?
这是给你爸妈带的,第一次见他们总没有空着手的道理吧?
我说那你还不如买栋纸糊的别墅呢,我爸妈就喜欢实惠的东西,不爱这些虚礼。
墓地里有很多扫墓的人,热闹得就像赶集一样。
终于又见到老爸老妈的样子了,我从十四岁开始每年都只来一次,如果来的次数多了他们就知道我想他们了,这样 不好,他们会难过。墓碑上的照片有些灰尘,我就拿袖子开始擦,边擦边在心里说:爸妈,我来看你们了,今年不让在 这烧纸了,待会我把纸钱拿到那边炉子里烧了,你们可得记着去拿啊。
钟伟开始把花分开插在两边的石头花瓶里,我赶紧说:你别都插了,留下几枝。
仔细地将照片擦干净了,我爸和我妈还是那么慈祥地看着我,我现在都想不起他们从前生气时候板着脸训我的样子 了,墓地有专人每天打扫,周围都很干净,看看也没什么可做的了,我拿脸贴了我妈照片一下,又给我爸坟头上悄悄点 了只烟,我走了啊,我在心里说。
一切都很平常,没有悲伤的哭泣,也没有隆重的告别,我还和在家时候一样不肯在父母面前多说一句话,不过这样 挺好,起码家的感觉还在。
走吧,我对钟伟说。
你都不和你爸妈说点什么?你看看人家……
不远处一个女的正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眼泪流得我都有点伤心了。
我爸妈又不是菩萨,我拜下去还不把他们吓一跳?准以为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这跟他们忏悔来了呢。走吧, 我爸最烦人在他面前罗嗦个没完。
再往上走了几排,我们到了一个墓碑前,我把剩下的花插上了。
这是……钟伟看了上面的照片和名字后有些迟疑地问我。
是我弟弟,熊平!
你们两兄弟长得挺像的。钟伟故作轻松地说了句。
那上面是我的照片,我手里根本没他的照片,上次照片没装好坏了,所以拿了我的换上……是我三年前的照片,我 想他也该长那么大了吧……其实他和我一点也不像,我现在都有些记不清楚他什么样了。
钟伟幽幽地冒出一句:以前和我聊天时关于这些你一个字都没对我说过。我昨天在病房外边听到你说给你父母上坟 的时候……
我打断他的话说:觉得我特可怜是吧,今天再看看我连弟弟都在这了,更觉悲惨?呵呵,所以老有人说我命硬,逮 谁克谁呢?我就一天煞孤星,不值得同情只能回避。
没看到他是什么表情,我开始教训起熊平来。
熊平,给你买游戏机了,上次你跟我说想要摩托车,那没门,真给了你那不正好方便你翘家嘛,待会拿了游戏机乖 乖在家玩,别给老爸老妈找麻烦了啊,否则以后什么都不给你买,
把手里的东西拿到指定的地方烧了,我拍了拍手,准备下山。
在车里他问我:你爸妈是怎么……去的?
车祸!一起走的,我十四岁那年的事。我回答。
那你弟弟也一起……他又问。
不是,他是后来的事,病了没治好。我闭上了眼睛,不想再说话,他也就没再问。
送我到医院门口,我冲他笑了笑:谢谢你啊,钟伟!
他没答我,眼睛有些疑惑地朝我身后看去。
我一转头,只见刘刚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懒懒地站在不远处,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也正朝这边看,不过看 的不是我,而是钟伟。
余美丽让我来把保温桶拿回去。刘刚晃了晃手中的保温桶说,然后朝外边走去。
刘刚,上车吧,我送你!钟伟在车里叫他。
刘刚迟疑了一下,然后走过来,上了车。
车走了,只剩我一个人傻呆呆地站在门口,他们真够绝的,连声再见都不说直接就走人了。
回到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