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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换成了凯拉向伊沃里靠近,露出了脖子上的项链。
“您一点都不老啊!”
“听您这么说我很开心,不过我自己知道!不如我们再好好研究一下您这个奇怪的项链坠吧,如果您乐意的话。”
“我跟您说过了,这就是一个小男孩送给我的礼物,仅此而已。”
“可是您昨天也说了,想知道它的真正来源。”
“那好吧,为什么不呢?”
“我们可以先试着推定它的年代,如果这真是一块木头的话,我们只需要做一个碳…14检测就行了。”
“那要是它的年代不止五万年呢?”
“您认为它有这么历史悠久吗?”
“自从我认识您之后,伊沃里,只要关乎年纪的问题,我都得保持怀疑态度了。”
“我宁愿把您的话当成一种恭维,”老人家一边起身一边回答,“请跟我来。”
“您不会告诉我博物馆的地下室里还藏着一部粒子加速器吧?”
“不会,我可没这么说。”伊沃里笑着回答。
“那您该不会是有个老朋友在萨克莱核能研究中心,能专门为了我的项链立项研究吧?”
“我很遗憾并且明确地告诉您,也不是。”
“那我们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我的办公室,您还希望去哪儿?”
凯拉跟着伊沃里走进了电梯。她正准备继续追问下去,可后者打断了她。
“如果您还希望我们能舒舒服服地待一会儿的话,”伊沃里抢在凯拉蹦出哪怕是一个词之前说道,“我建议您还是省一省那些没有什么用的问题吧。”
电梯升到了三楼。
伊沃里在他的书桌后面坐下,同时请凯拉在一把扶手椅上就座。凯拉刚坐下又马上欠起身,想就近看一看这位老人家在他的电脑键盘上敲着什么。
“上网!自从我发现了网络的奥秘,我就为之疯狂。你知不知道我在网上待了多少个小时?幸亏我现在是一个人,否则我相信我的这个爱好一定会逼死我的老婆,也有可能我的老婆会杀了我。你知道,在我们这个‘天球’上——这个词很潮,我的学生都跟着我这么讲——总之,在我们这个‘天球’或者说‘星体’上——这个词也有人讲——大家现在想找什么信息,只要Google就行了!这样用词是不是很搞笑?反正我自己是很喜欢的。最好玩的是,有时候当我忘记某个单词的时候,呵呵,我就在网上随便那么输入一下,啊哈,马上我就能知道它的意思。我告诉你,在网上我们什么都能找到,甚至包括那些能做碳…14检测的实验室。妙极了,对不对?”
“您到底是多大年纪啊,伊沃里?”
“我每天都会更新关于我年纪的说法,凯拉,最重要的是不要失去毅力。”
伊沃里打印出一份实验室地址的清单,拿在手上得意地在他的客人面前晃动。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再打几个电话就能找到那些价钱公道,而且愿意在合理的期限内为我们做检测的实验室了。”他最后总结道。
凯拉看了看她的表。
“你姐姐!”伊沃里喊了起来,“我想她的会都开完好一阵子了。您去找她吧,实验室方面由我来安排。”
“不,我不走。”有些为难的凯拉表示,“我不能让您一个人来干这个。”
“我说,您还是去吧,不管怎样,我现在对这件事的兴趣跟您一样大,嗯,甚至可能比您更大。去找让娜吧,然后您明天再回来,看看我们有什么进展。”
凯拉向教授表示感谢。
“您可以把您的项链托管给我一个晚上吗?我要从这上面弄一小块拿去做检测。我保证会像医生做外科手术那样小心,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
“当然可以。不过,我已经尝试好多次了。看来除非把它弄坏,否则我是休想成功了。”
“您有没有像这样的钻石钻头呢?”伊沃里一边说着一边骄傲地从他的抽屉里拿出了切割的工具。
“您的资源可真多啊,伊沃里!我可没有像这样的‘解剖刀’。”
凯拉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把项链放到了伊沃里的书桌上。后者小心地解开了系着那三角形物件的皮绳,接着把绳子还给了它的主人。
“明天见,凯拉。无论您什么时候想过来,我都会在这里。”
伦敦
“不,不,不行,阿德里安,您的陈述都能让AC/DC演唱会的听众睡着了!”
“AC/DC跟这有什么关系?”
“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是我唯一知道的摇滚乐队而已。您如果真要这样进行论文陈述,那还不如直接给评委们的头上来一枪,好让他们在被你烦死之前少一点痛苦!”
“好吧,您要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沃尔特!如果我的文章这么令人厌恶,那么请您另找他人吧。”
“到底是谁做梦都想回到智利去呢?抱歉,我已经没时间找其他人了。”
我把我的笔记本翻到了下一页,在继续念之前清了清喉咙。
“您将会发现,”我对沃尔特说,“接下来的部分还是非常有趣的,绝对不会让您感到无聊。”
然而,在我念到第三个句子时,沃尔特故意发出了夸张的呼噜声。
“我都要睡着了!”他一边大喊一边睁开了右眼,“实在是无聊透顶了!”
“您是说,我是个大闷蛋?!”〖Zei8。Com电子书下载:。 〗
“对,大闷蛋,您说得非常对!对您那些了不起的行星,您居然只用枯燥的数字和字母组合来表述,没有人能记得住这些。什么X321、ZL254,您想让评审们怎么搞?我们可不是在拍《星际迷航》,我可怜的朋友!至于您那些遥远的星系,您能不能别用光年来表示它们的距离!我问您,谁会知道光年怎么计算?——您可爱的邻居?您的牙医?还是您的母亲?这太滑稽了。这些数字只会让人忍无可忍。”
“唉,该死的,您到底想要我怎么样?难道要我给每颗星星都取一个绰号,番茄、韭菜或者土豆?这样您的母亲就能看懂我的论文了?”
“您可能不会相信,我的母亲确实读过。”
“您母亲读过我的论文?”
“绝对是真的!”
“我深感荣幸啊!”
“她患有重度的失眠症,吃什么药都不管用。我就想到了拿您的部分文章给她看。她读着读着很快就能睡着,您真应该再继续多写一点!”
“那您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我希望您能把您的研究内容用普通人都能看懂的方式表达出来。您这种对专业词汇的疯狂热爱只会让人觉得恼火。就比如说医生吧,何必总是要用那些晦涩难懂的词语?被病痛折磨已经够惨了,还要费那么大劲去听医生说什么髋骨‘发育异常’,直接说‘弯曲变形’行不行啊?!”
“我很抱歉,您的骨头让您受累了,我亲爱的沃尔特。”
“嗯,没事。我说的不是自己,是我的狗‘发育异常’。”
“您家里养了狗?”
“是啊,一只很可爱的杰克罗素,养在我母亲家里。她如果把您论文的这几页读给狗听的话,她和狗都会很快陷入沉睡。”
我有一种想掐死沃尔特的冲动,不过我只是无奈地看着他。他的耐心和毅力使我不能再墨守成规。不知怎么的,童年以来,我的舌头第一次像是被松了绑,我听到自己大声说:“黎明,是从哪里开始的?……”
此后,直到清晨,沃尔特一直保持着清醒。
巴黎
凯拉依然睡不着。由于担心吵醒姐姐,她悄悄走出了房间,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下来。
她虽然曾经无数次诅咒营房里那张无比坚硬的小床,可现在竟那么想念它。凯拉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这里的夜空看不到繁星点点,只有一排排路灯在寂静的路旁孤独地发着光。现在是凌晨五点,在5800公里之外的奥莫山谷应该已经迎来了早晨的太阳。凯拉试图想象哈里此刻正在做些什么。最后,她重新躺回到沙发上,在一团乱麻的思绪中渐渐睡着了。
大清早的一个电话将凯拉从睡梦中吵醒——是伊沃里教授打来的。
“我要告诉您两个消息。”
“先说坏消息吧!”凯拉伸着懒腰回答道。
“您说得对,我那令我感到骄傲的钻石钻头也没能从你的宝贝上面切一点什么下来。”
“我早跟您说过了。那好消息呢?”
“一家德国的实验室能够在一周之内帮我们完成碳…14检测。”
“收费会很贵吗?”
“您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这由我来承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