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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移民走了,还留着股票做什么?最好你们能在二级市场上购买一些,先进入申华董事会,我也好让申华的老人熟悉接受万科后再把我名下的股份过户,这样震动就会最小,对万科、对申华都有利。”
还是上海男人想得周到。为了表示万科的善意,由郁亮陪同,我到上海证管办约见主管主任,介绍万科善意并购申华的意图,得到赞成。
11月1日,万科第四届董事会第五次会议在万科总部会议室召开,这次会议授权我全权负责参股对象的选择及操作步骤的安排。但此项决议附有一项特别的限制,就是参股计划必须以善意方式进行。
就这样,从10月25日到11月10日,万科通过二级市场购入申华股票直至触发5%的公告点。这次参股,万科一共使用了3 940万元资金,购入申华股票135万股,每股平均价格为29。19元。
11月10日上午,我和瞿建国来到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大厅,交易所总裁尉文渊也同时出席。交易部经理王强宣布了万科及下属三家公司(上海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深圳万科财务顾问有限公司和深圳国际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总共收购135万股申华股票,占申华公司发行在外2 700万普通股5%的消息。
受万科消息的强劲刺激,当日下午上海股市掀起巨大波澜。开盘后,数十万股民争购申华股票,股价最高达到70。99元,并创下了在20分钟内成交近6亿元的纪录,收盘价为45。80元。
11月14日,在与申华联合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万科宣布接受申华董事会的邀请,委派王石和郁亮进入申华董事会。随后,万科派驻工作小组进入申华,摸底,探讨双方地产方面实质性的合作。
但是很快发现,万科工作小组被严格限制,不能接触广告宣传册以外任何更多的资料。此时,瞿建国先生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称原来医生诊断的肺癌有误判,不再提移民,也不提过户股票,只是催促万科应承的向建国基金捐赠的500万元款项。既然承诺了,我还是把500万打给了建国基金,但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万科已经是申华的第二大股东,但瞿建国牢牢地掌握着经营权,亦无意让万科继续在股权方面增加比重。
在申华股东年会上,我和郁亮被笑眯眯的瞿建国引上主席台。这是一家老式戏院。
刚坐定,就听到嗡嗡声,台下股民的喧闹声。开始没太注意,越听声音越清晰整齐:“王—石—滚—出—去!万—科—滚—出—去!……”会场一片混乱。
瞿建国笑眯眯地坐在主席台中央,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表现出遗憾。简言之,镇静自若。坐在一旁的万科董事长也正襟危坐,面带笑容,故作镇静。
台下股民与维持秩序的保安推搡了起来。一些股民冲上主席台掀台布,嘴里嚷着,满脸怒气。我仍然端坐,脸颊上却再也露不出笑容。
瞿建国转过身来,冲着我:“回避一下吧。”
我同郁亮从舞台后门溜之大吉。
如此的董事长、如此的股民,万科如何实施同申华的合作、合并?
又是一间僻静的酒家。万科同瞿建国谈“Bye…bye”。
“瞿先生无意放弃控制权,万科也不会甘心陪衬当二股东。怎么办?成全瞿先生,万科知难而退。捐给建国基金会的500万请退还万科。”
“能留下50万吗?”
“没有问题。”
10个月后,万科持有的申华股票锁定期结束。
万科发布公告,已经售出申华股份140。4万股。1995年2月28日,陈祖望和郁亮辞去申华董事职务,这场被中国证券业称作“中国首宗以善意方式通过二级市场达到参股与经营的成功案例”以失败收场。
万科退出后,瞿建国先生继续积极引进新的大股东。
一场诡异、充满变数的游戏继续上演。
“每股能超过100元!”
1992年12月,海南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在深圳交易所挂牌上市。
万科是发起股东之一,我当选为董事。
手中拥有资金,陈氏三兄弟的地产业务扩展到三亚、石梅湾、成都。产品系列从中档住宅到综合商业城、海滨度假新市镇,项目一个比一个大。
在椰林水庄新能源股份总部的会议厅里挂着一幅彩色大照片:在一张海滨新城的模拟挂图前,踌躇满志的陈宇光董事长握着长长的示意木杆,指着彩图讲解。江泽民总书记在倾听,若有所思,一旁还有曾庆红、阮崇武等领导。
彩图描绘出一个5万人口居住规模的滨海新城,立体交叉公路穿越椰林、森林之间,还有塔楼、别墅、直升机、游艇、帆船。这就是20平方公里的石梅湾度假新市镇。作为董事,我到这块海湾勘查,高速路途经石梅湾有个出口:海浪、沙滩、红树林、海鸟,景色非常漂亮。前期施工队伍已经进场,建了两排简易平房,一片网球场。绵延的白沙海滩间杂着沉积的黑色沙,多少有些美中不足。
进驻的小组主要工作是协同县政府测量地块范围和拆迁补偿工作。其中一项是坟地搬迁,报的坟头要填写资料。一些村民为多要补偿就无中生有填人名,有的干脆懒得编,就把家里的活人按死人头往上报。中国人传统上不敬畏鬼神,但敬畏祖先。如今死人也敢造假,还有什么不敢干的呢?
新能源股票上市之后窜升至70元/股。之前,万科在陆续出售新能源股票。
出售新能源股票的还有另一家发起股东单位海南中商股份。
在董事会上,陈宇光滔滔不绝地描绘已经开工的海口熊猫商业新城的美景,石梅湾的长远赢利能力,还有已经进入拆迁阶段的成都熊猫商业城的连城价值。“信我的,新能源的股票每股能超过100元!”
新能源第二大股东、海南农业信托公司不仅没有卖手中的股票,还联合全国六家农业信托公司,给新能源贷款人民币6个亿,年息15%。其他几家董事单位宁肯相信超过100元/股的保证,而放弃眼前利益。股市无常,怎么不懂“天上的仙鹤,不如手中麻雀”的道理呢?
董事会上,陈宇光公开表示对王石和中商股份董事长张庶平的不满,甚至认为我们抛售股票是背弃朋友的行为。
“哎,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万科投新能源在第一天就打算适当的时候抛售,买进就是为了卖出。”
“超过100元卖不是赚得更多吗?为什么现在卖?”
“有可能超过100,也有可能跌破发行价。什么时候卖都是个在风险和利润之间拿捏的选择。”
“那就是不相信我陈宇光的能力了。”
“形势比人强,同信不信你没关系。卖新能源的股票就是对你的不信任,这种观点是不是太小农意识了?”张庶平忍不住插话。
“作为董事长需要董事的信任支持,卖股票就是对我的不信任。”
董事会就听三人争论,其他董事都默默听着,包括独立董事、北大经济学家肖灼基教授,一双智慧的大眼睛中略带微笑,静观这场赤裸裸的信任与赢利之辩。
董事会不欢而散。
私下,宇光缓和了口气:“同意你们卖也行。你想想,你们一股赚了多少钱?你们赚的钱同意对半分,或四六、三七分,怎么样?呵呵……”
“你啊……如果不是不想让你尴尬,现在我就辞去董事职务。谁买万科股票赚得越多我越开心,你可好,不仅算计别人赚了多少,还要分一份。太小农意识了。”
之后,我同陈宇光的关系疏远了,但董事的职务仍保留着。
1993年11月6日凌晨2点,警车静静包围了海口椰林水庄公寓。陈氏三兄弟的老大陈宇光、老二陈宇安从被窝中被带走,乘早班机押送北京。临走前,上市仅一年的海南新能源股份公司董事长陈宇光写了份授权书:授权王素娟、王石、陈宇建三人共同负责新能源的经营管理。
11月6日上午9点得到消息,11点钟便同赵晓峰一起搭乘飞机前往海口。
海南农业信托公司的法人代表王素娟兼新能源副董事长,此时自动承担董事长的责任;我作为新能源的非执行董事,在这样的非常时期,摈弃前嫌也是责无旁贷;问题是老三陈宇建的身份比较微妙,作为上市公司非家族化的安排,陈宇建并不是董事会成员,任总经理没有疑问,但要加入董事会,则需召开特别股东大会投票通过。
这一时期,由于受6月份宏观调控的影响,新能源的股票大幅下挫,地产泡沫破裂,新能源的石梅湾项目、海口万国商城、成都熊猫城都已被迫停工,当务之急是如何延期到期的银行及金融公司的债务。作为第二大股东的海南农业信托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