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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桌上,我向市长介绍了万科在上海的开发情况后,市长略一沉吟,“这样吧,有一块40平方公里的土地,地价可以象征性地付一点,就算送给万科建设开发吧。”
我对帅市长的表态既感到惊讶又兴奋,在深圳不能实现的宏伟蓝图,在北海可以大展身手了。
返回深圳,召开房地产营业部会议研究帅市长的建议。说来奇怪,在图纸上,40平方公里同500亩地块的感觉差不多。换句话,面对如此巨大的面积,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为了吃透北海政府对这块土地的规划意图,我邀请了经济学家汤学义、城市规划专家孟大强先生一起前往北海。
在北海建委会议室,帅市长请两位专家给建委讲课。
汤学义从基础设施投入分析讲起:“深圳特区目前总共开发了70平方公里的土地,‘三通一平’每平方公里需要两三个亿,70平方公里的‘三通一平’用去了近200个亿,也就是说地面上什么还没有就用去了200个亿。再看北海这40平方公里的荒地滩涂开发,即使这里的劳力、建筑材料比深圳便宜,每平方公里土地也得1。5亿~2亿元,40平方公里就得60亿~80亿元,如果算上地面上的投资,厂房、公建、发电厂、水厂,少说还得80亿,加起来就是140亿~160亿。问题不在投入,更重要的是产出和消费。北海目前的人口不到15万,一年的产值不足10个亿,如何支撑这么大规模的基本建设?”
听着汤教授的课,后脊梁浸出冷汗。我侧身对孟大强先生耳语:“这一算如醍醐灌顶,40平方公里的土地不能要啊。”
本来请专家给政府上课,却结结实实给狂热的王石上了一堂课。好在有这堂课,否则万科盲目上马,后果不堪设想。
在飞机声中放喉歌唱
1992年1月19日至23日,88岁高龄的邓小平在家人陪同下第二次来到深圳。
老人表示“坐不住啊,想到处去看看”后,深圳的老百姓从报纸上知道,小平参观了火车站、皇岗口岸、国贸大厦、先科激光公司、民俗文化村、锦绣中华,还在仙湖植物园种下一棵高山榕。
某日上班,刚进了办公室,电话铃响了。
拿起电话,蛇口王建国的声音:“王石,祝贺你呀!”
“小平到你万科视察,厉害呀。”
“咦,我怎么不知道?”
“别保密了,报纸都登了,特区报头版。”
“是吗?秘书,把今天特区报拿进来。”心想,总设计师参观万科下属哪家合资企业也说不定。会是哪一家呢?
歪肩夹着电话筒阅读当天特区报的消息,不由笑了:“小平视察的是先科,不是万科。”
“先科还不归你万科管吗?”
“两回事,先科是国家科委投资的项目,同飞利浦合作,做激光唱盘。万科出的《歌迷乐》激光唱盘就是委托先科做的。”
一场令人愉快的小误会。
3月26日,深圳特区报发表了署名陈锡添的《东方风来满眼春—邓小平同志在深圳纪实》长篇通讯。经新华社转发,全国主要报纸均予以转载。以此为发端,全国掀起了新一轮改革开放热潮。事后,当天的这份《深圳特区报》被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作为革命历史文物收藏。
12年之后的2004年10月,我在法国公务期间参观了诺曼底地区的卡昂和平博物馆。这座为纪念诺曼底登陆40周年时建起的博物馆,以对20世纪世界战争史内容的回顾,表达了人类祈望和平,拒绝战争的愿望。按时间轴线,展馆分为四个部分: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二战后的美苏对抗,柏林墙倒塌后的多元世界。第四部分有个中国展区,其中陈列了两份报纸:一份是1962年的《人民日报》“九评”;另一份就是1992年3月26日的《深圳特区报》。作为一位经历风风雨雨的特区人,在这种特定的环境里看到这份已经泛黄的报纸上的标题:《东方风来满眼春》一种荣誉感不禁油然而生。
1992年8月,万科上海公司推荐上海县七宝镇的三块住宅项目土地,每一块500亩。
在万科上海总经理文明生陪同下,我勘查了三块地,不是交通不便就是拆迁量大,要不就是紧贴工业区,地的情况都让人不甚满意。在这之前,金田在七宝吴中路边上拿了一块500亩住宅用地。我不免有些着急。
我约见七宝镇的张贵龙镇长。希望能再介绍新的地块。
浓眉大眼的张镇长眉头一扬:“一看你王石就是做事的人。好,我把保留的一块宝地拿出来,可就是价钱贵一点,位置很好,就在金田地块的斜对面。我和黄汉青是好朋友,他在我面前经常夸你这个大哥。”
驱车到张镇长的风水宝地。
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稻田。站立稻田没有两分钟,一阵轰鸣声,一架客机呼啸而过。每隔10分钟或15分钟就有飞机的轰鸣声。
哦,明白了,这是一块机场航线上的稻田。目测来看,稻田距机场的位置不会超过1 500米。难怪一直没有人出手。显然是一块不适合居住的地块。
烈日当头。我双手叉在腰上,一动不动。两个小时过去了,飞机一架一架从头顶飞掠而过。
返回七宝镇,我对张镇长表示:“这块地万科要了。但要检测站的噪音检测报告。”
回到深圳两天,接到文民生电话,吞吞吐吐,大意是:大姚批评上海公司没有把好关,不应该将七宝的项目让董事长去勘察。哪怕接受罚金也要把地块退掉。
“你知道我为什么站在稻田里那么长时间吗?我知道这块地的硬伤,否则怎会轮到万科来挑选?但它的几个优势也是明显的,比如,在上海近郊哪有一块干干净净的500亩地?大都牵涉到几个村庄的拆迁。一涉及到拆迁,可能两个月,也可能半年,还可能一年后几个钉子还钉在那儿。这块地的好处就是时间掌握在我们手里。尽管有飞机轰鸣声,但你想过没有,万科能最快将房子推向市场。对于消费者来说,只有两种选择:买或不买,你不买我没辙,你买就只有我万科有房子,不用担心市场问题。别有压力,姚牧民的工作我来做。”
上海万科城市花园是万科历史上第一个集居住、商业、教育、娱乐和休闲为一体的郊区大型社区。大型社区规划万科没有一点经验,深圳其他开发商的大型市区开发有没有可借鉴的呢?我很欣赏深圳华侨城的规划,华侨城的规划正是新加坡的城市规划师孟大强先生做的。
孟先生,北京人,少年时去了台湾,从荷兰大学毕业后长期在欧洲从事城市规划。他声音有些嘶哑,谈规划时,手势比划幅度很大,话语不多,三言两语点中要害。但生意上却不在行,到各地出差时随身跟随着财务人员,打理生意上的事务。
孟先生主持规划的特点之一就是整个社区的开放性,这同中国传统的院墙住宅文化是一种反叛,但适合现代城市的居住环境;再一点,他始终把人与自然环境的协调放在首位。
设计方案出台。下一步就是建筑队伍的确定。此时的上海,基本建设呈蓬勃之势,建筑公司的活儿都排得满满当当。通过深圳华西建筑公司联系,华西四建一万多人的队伍从四川家乡携家带口涌进了七宝城市花园工地。许多民工的家属不仅携带着鸡鸭,还带来了吱哇乱叫的猪仔。为了维持工地和居住环境的治安,四川方面一个公安派出所整建制地跟了过来。
工地红旗招展、灯火通明,一万人的建筑大军分两班作业,10个小时一轮班,中间交接两个小时,24小时不停顿开工。就是为了抢时间,在第一时间推出上海城市花园。
市场的定位也很简洁:留学日本、回流上海的创业人员。统计资料显示,1992年在日本的上海留学生有8万人,每年以7 000人的速率返回上海创业居留。万科就是专做这个客户群的生意,5个城市花园的开发量也供不应求。社区环境的营造要现代化,接近日本都市社区风格;干洗房、书屋、咖啡店、便利店、美容美发、诊所、体育设施尽可能考虑周全。
半个月,一个轻钢结构的大棚搭建起来,再过半个月,各种规格的样板房在棚内搭建完成。一个星期后,样板房就要对公众开放。望着大棚周边光秃秃的环境,我无不遗憾地说了句:“要是春天就好了,种上一层绿草环境就衬托出来了。”
大姚说:“老板放心,接待日那天包你绿草如茵。”
心想:莫非你用绿油漆喷涂?
一个星期后再次来到大棚。大棚周围生长着毛茸茸、嫩绿的青草,可这是11月份啊?!
“哎,大姚你是从哪个温室大棚里移栽过来的?”
“嘿嘿,”大姚做了个鬼脸,“一麻袋麦粒的事嘛,小case。”
万科城市花园推向市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