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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道路与梦想-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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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引进专业人士,却以失败告终。在杜小腾离职后,我提升北京公司经理蔡顺成为我的助手。
这场风波给我的教训是,在管理团队的改造上,引进“空降兵”是容易的做法,但却孕育着很大的风险,如何使新老团队融合,思想融合要比技术层面的改善更为重要。价值观是第一的,一旦新老骨干的价值观念相左,发生冲突就无法弥和。
生活在深圳这座移民城市,对共同价值观的感受比在别的地方强烈得多。1987年6月,深圳市委以“开拓、创新、献身”6个字概括“特区精神”,市委书记李灏和副书记秦文俊非常同意这个提法。他们认为,特区人来自五湖四海,需要用进步的精神来进行鼓舞,通过培养“特区精神”,使人们的精神风貌同特区事业发展相适应,与时代潮流合拍。
今天,深圳有不少企业都发展得很好,像华为、中兴、平安保险、招商银行、华侨城、中集等,作为企业中的佼佼者,它们都有20年左右的历史,而不像珠江三角洲一些民企“各领风骚三五年”,我觉得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文化上的开放性和兼容性。而万科的成长,也正得益于此。
爱恨情仇话东瀛
1987年,科仪中心面对着股份制改造的机遇,也面对着业务转型的重大挑战。
严格的外汇管制,使得我们必须调整过去的战略。
这年夏天,科仪中心兴办了第一个工业投资项目“精时企业有限公司”。一个炎热的日子,我一个人跑到苏州手表总厂,在传达室填了进厂登记册,转了一圈;当晚乘火车去上海,第二天飞回广州,再乘车回深圳,与苏州手表厂的代表唐景炬先生、印尼一家驻港企业代表签订协议,成立“精时企业有限公司”,制造手表。唐景炬任总经理。

外汇管制还迫使公司转向出口创汇业务,以期平衡进口消耗的外汇。
公司一度选择生铁为突破口。
梁毅陪着我到山西临汾钢铁厂洽谈出口生铁业务。临汾钢铁厂的技术副厂长盛情款待特区客人,举起酒杯,“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我和梁毅都不善酒,见到桌上摆着的两瓶汾酒,不禁面面相觑,但仍要硬着头皮应酬。很快,梁毅就招架不住了,我把梁毅的酒杯拿过来,“我替他喝。”随即仰脖而尽。筵席结束,我踉跄着返回招待所,进了房间,坐在椅子上,身体已经无法动弹,目送离开的技术副厂长,嘴里嘟囔着:“不送了,不送了。”门一关上,我再也无法坐稳,“咣当”一声摔倒在地板上。我讨厌应酬,主要的原因就是不得不喝酒,但却有个原则,绝不让部属替自己喝,有时见到部属喝得难受,还会慷慨献身。
1987年,公司主要的盈利业务仍集中在摄录像设备。
为扶植民族视频产业,国务院机电进口管理办公室批准的进口批文改整机进口为散件(俗称SKD)进口,不可直接进口整机,只能进口散件,再在国内组装、销售。
做SKD进口生意,必须有相当的数量支撑才能盈利,但专业机器的数量不可能上万台下单,每次订货1 000台已是大的订单。为了适应进口政策的要求,日本厂家先将整机拆分成SKD,进口后再在中国大陆组装。整机拆散增加费用,散件再装配起来又需要增加费用,但产品的市场价却不会相应提升。随着进口的边际利润下降,同日本厂家的价格谈判也越来越艰难。
同索尼谈判时,蔡顺成为我方主谈代表。
一米九零个头的大蔡当过兵,做过电台机要,有过背记密电码的训练,记电话号码那是一绝,过目不忘。更精彩的是大蔡一张24小时都会灿烂的外交笑脸,面对再苛刻的谈判对手都会笑容可掬。但在SKD的谈判上,他却经常陷入僵局。谈判在技术改造、散件价格、运输时间等等细节安排上都遇到了麻烦,日方一些谈判人员的藐视态度也让中方无法忍受。
在我过问谈判进展的情况时,大蔡咬牙切齿地回答:“小日本太坏了!……”
大蔡在人民卫生出版社工作时,曾同日本书商合作出版针灸方面的书,在日本待过一段时间,对日本抱有一定好感。谈判的不顺,让他对日本也来了气。
我们这一代人是看电影《地雷战》、《地道战》成长起来的,本能上觉得日本民族侵略成性,屠杀无辜……60年代时,我开始点滴了解到一个和影片中不同的日本。当时可以看到中国乒乓球队出访国外(好多次比赛的出访国家就是日本)进行乒乓球比赛的纪录片,快速的新干线、繁华的都市、美丽的田园风光……这些都给人非常好的印象。
我上世纪60年代末参军入伍。70年代初,军队内部放映《啊,海军》、《山本五十六》等片子,目的是批判日本复活军国主义,但通过影片也更直观地感受到: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包括天皇家族的日本上层,在战争的态度上同军部的当权派是有分歧的;战争期间,老百姓同样也是受害者。我对日本反战被刺的政治家表示敬意,对老百姓的苦难也感到同情。
在展销中心做进口生意时,我开始接触一个另一层面上的日本。1986年第一次到日本,结束在索尼公司的考察交流后,我在大蔡的日本朋友陪同下,参观寺院和精神病院,同大学学者、国会议员接触。我感觉到日本国民中的大多数人,同样热爱和平,反对战争,日本许多现代化的做法也值得中国人学习。
在电影上看到快速的新干线和美丽的富士山,但到日本才发觉,城市的很多街道很狭窄,电线杆的电线也同中国许多城市一样布得乱七八糟。然而,公共设施虽然陈旧,保养得却非常好,电线杆虽然历经年月,却也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尘垢。
一次在东京街头散步,我看到一个工人在修补石子路面,态度非常认真,一点一点地修补,似在雕刻工艺品。记得《毛主席语录》里有这样一句话,“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置身日本才发现,或许,日本民族才是最讲认真的民族。
参观日本工厂时,有几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环境保护意识强,厂区环境营造得如同花园;人员管理上的很多做法同中国大型的企业有相通之处,如强调团队合作精神,召开动员大会,举行竞赛小红旗评比,两人之间组建“一对红”的形式等等。
为什么日本能跻身七大工业国行列?当你置身日本,目睹日本企业优越性时,你对日本是佩服还是反感?是学习还是拒绝?
在北京燕京饭店酒吧,我同大蔡、郑小文探讨如何打破SKD僵局?
谈了三个小时,接近零点。
“呐,大蔡,我们购买的SKD进口后还需要工厂组装付组装费,我们认为购买散件的价格要低过整机这是理所当然的。而对索尼呢,它也需要整机拆散,再重新包装,其成本高过了整机成本,所以价格上锱铢必较。理解这一点很重要。近腾(索尼的谈判代表)确实态度蛮横无理,谈判桌上抽烟斗不说,还在抽完之后目无旁人地清洁烟斗,傲慢态度我也受不了,早生20年,这家伙一定是特遣神风队队员。但感情上的情绪化不能成为理直气壮压价的理由。我们也需要调整心态,耐心同索尼沟通。”
“听你的。”
谈判继续。
与此同时,科仪中心派技术小组参观9家国家定点生产摄录像机设备的厂家,选定北京广播器材厂、北京电视机厂、上海无线电十三厂作为装配厂家。
科仪中心分别同索尼、JVC达成协议,并委托中国仪器进出口公司进口摄录像设备的SKD散件;再组织厂家的技术人员飞赴日本索尼厚木工厂、JVC群马工厂接受技术培训。
就这样,科仪中心开始进口散件,国内装配,基本上改变了1986年以前直接进口整机销售的情况。在同三家装配工厂的交道中,北京广播器材厂的厂长王殿普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个头不高、壮实,性格爽朗,处理事情果断,谈判中谈笑风生,具有大将风度。他在1991年升任中国电子工业总公司总经济师,后来到深圳任赛格集团董事长,2004年后任创维董事局主席,是中国电子工业中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随着索尼专业录像机SKD进口业务顺利展开,我的心里也平静下来。

鉴于索尼在中国大陆建立了7家维修站,我也有了在深圳建立一家新的索尼设备维修站的兴趣,以扩大市场影响。
正式向香港索尼公司提出了申请。索尼方回函:索尼维修站的合理覆盖半径为300公里,目前在广州建立了维修站,故不考虑在深圳建站。
我仍不放弃,再次向索尼发出建站邀请,理由是:深圳的索尼维修站的运营费不需要索尼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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