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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是花,是带刺的玫瑰,剧毒的罂粟,虽然有著致命的美丽,可顾名思义那美丽是致命的。自己已尝到苦头,遍体鳞伤。
当你毫不怀疑地相信一个人,那麽你最终有可能得到两种结果:要麽得到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要麽得到一个值得铭记一生的教训。
有人能骗你一次,可耻在他;若他能骗你两次,可耻在你。
所以怎能再犯。他陆宝贝虽达不到革命烈士的高度,但也有他陆家人不容折损的骄傲。
听见陆宝贝的话,秦真背靠墙壁两手插在大衣口袋,微微侧头,身形慵懒惬意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邪气,一脸似笑非笑地看他,嗓音低沈磁性,沙哑中带著股微妙得难以言喻的迷人味道。
“姐姐没那麽脆弱的,她现在一定不想见任何人,而且,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和我主动说话了。”
这语气既像叹息又像撒娇,和过去多麽相似,铺天盖地的回忆顿时排山倒海涌向脑海,惊涛骇浪转眼将陆宝贝淹没在他自以为他已经平安到达的彼岸。其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朵浪花都是那麽清晰,清晰得可怕。陆宝贝身子一僵,抿著嘴斜视秦真一眼,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当他面对秦真时,他自然而然无意流露出的眼神,浓浓的警惕,深深的戒备,像极了一只本欲归家的小野猫却惨遭主人抛弃後的无声控诉,怨毒而憎恨。比之前那总是傻里傻气又毫无新意的迷恋爱慕要性感许多倍,也迷人许多倍,竟让秦真看得一时恍惚,胸口猛地发热,隐隐有点心跳的动情。
……活了快三十年秦真忽然不妙地发现,难道他竟然是隐藏 的一个抖M!?
鬼使神差地,秦真突然压低声音,脱口问出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喂,这几个月,你想我吗?”
“……”
别在身侧的右手在秦真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握成拳头,骨缝间隙隐隐发出咯吱咯吱的恐怖声音。很久,空旷安静的大厅才沈沈地响起陆宝贝那仿佛从牙缝深处一字一句挤出来的话:“想啊,想、杀、了、你!”
啧,还真是咬牙切齿的痛恨。
秦真蓦地一愣。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十分相似,又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原来的陆宝贝,傲娇,炸毛,别扭,色厉内荏,而且还笨得要死,摆明了喜欢程诺却只会白痴地不断把人往外推,摆明了喜欢自己却只会像玩过家家似地,以为谈恋爱就是每天早晚短信说早安晚安,送送早饭和夜宵,最多周末约出去看个电影那麽简单。
他甚至还委婉而隐晦地暗示过自己可以来D大陪他上课上自习!
拜托现在连初中生都不这麽谈恋爱了好吗!连做个爱都要哄半天跟他耐心地解释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没关系的不犯法的是合理的,而且无论是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其实最开始是蛮新鲜的,就像吃多了海味换一换山珍,住惯了城市换一换乡村。但那毕竟不是秦真的type,次数多了便搞得他觉得没劲透了,很快就厌烦 ,失去耐性。
面对那样天真无邪白纸一张的陆宝贝,秦真只想欺负。而现在的……
却想让他征服。
隐隐地,秦真感到自己体内暴烈的基因被眼前这只不知不觉进化了的小野猫,撩动沸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他低低地笑起来,渐渐地,双肩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音量慢慢提高,最後终於演变成无法自抑的仰天大笑。
陆宝贝全身一寒,一脸莫名其妙又如临大敌,像看怪物一样警惕而戒备地盯著秦真。
於是秦真彻底被点燃了,邪肆地一舔唇,宛如撒旦蛊惑亚当般喃喃低语道:“呐,宝宝,我好无聊,你也很无聊吧,我们再在一起玩玩,好不好?”
心脏骤停了一秒,想到最後一次秦真这样叫他是什麽时候,两人在一起又干了些什麽事情……陆宝贝耳根刷地红了,迅速板起脸,既难为情又气急败坏地低吼:“闭嘴闭嘴闭嘴!不要那麽叫我!”
但秦真却像根本没听见似的,仍自顾自地说:“可我不喜欢这儿,我不喜欢这儿……我不想碰见……恩,我带你出国去吧,宝宝,你喜欢哪里?意大利?西班牙?埃及?唔……不行,那些都是梅迪契的地盘儿,一群讨厌的洋鬼子。美国那麽没内涵的国家你应该不会喜欢吧,而且我也很讨厌夏昭时那条跟萧岚有得一拼的大毒蛇呢。北欧太没意思了,俄罗斯又好冷,唔……”
突然他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什麽,因为喜由心生的缘故,那张邪气俊美的脸庞仿佛都罩上了一层微弱但迷人的光芒。
“啊我知道了!我带你去我在大西洋上的一个小岛吧宝宝,现在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地图上没有那个小岛的存在哦,除非你在国家安全部门工作才能在卫星地图上看到哦~那儿纬度很低的,四季都很温暖,岛上种满了凤凰木,火红一片景色漂亮极了。五年前我一发现那个小岛就特别喜欢,等你大学一毕业我们就一起去吧,还有两年,你乖乖的,等我来接你,好不好?”
秦真越说越兴奋,到最後眼底甚至有了一丝亮色的期待,竟毫无意识地用上了他还在和陆宝贝游戏的那段时间,面对这只很傻很天真,傲娇又炸毛的笨笨小野猫,他总是忍不住逗弄的习惯尾语,“好不好?”
那撒娇的,可爱的,亲昵的,却又从骨子深处透出来的,不容置喙的霸道。
有那麽一瞬间秦真的真的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时候。从未尝过的新鲜让他一点点痴迷入戏,完全选择性地忘记了之後发生的那一件,足以改变一切的事情。
陆宝贝深深看著秦真,表情疑惑而古怪,像是突然间不认识他了。许久,他忽然一偏头,轻轻地笑了。
“为什麽是你回来接我?我又为什麽要等你?”
秦真刚刚抬起的右腿陡然滞在半空。脸色一变神情微愕,仿佛一下子从过去的梦里惊醒。
陆宝贝呸地往外吐出一口恶气,眉梢一扬倨傲地抬高下巴,举起左手毫不客气地冲秦真比了个中指,一字一顿地冷笑:“是、你、等、著!总有一天,我会飞到你够不到我的地方,让你再也不能欺负我,任意玩弄我,随便糟蹋我!我还要你跪下来趴在我的脚边拽著我的裤腿,哭著求我原谅你,喜欢你,爱你,看你!”
陆宝贝回过头,只给远处目瞪口呆的男人瞥去一道冷漠高傲的余光。
“秦真,你等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抬脚大步往电梯走去,步履铿锵有力坚决果断,直至完全地消失,都真的再也没有回头。
秦真愣在原地很久很久,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他眯起眼睛,从狭窄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那只明明傻不啦叽的小野猫在他所不知道的时间里,什麽时候,居然变成了一头亮出利爪的老虎,变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
在他大步离去的背影里,少了过去用只敢用凶恶伪装的心虚软弱,而真正有了一份决然的气势,一份入骨的倔强。
他变得敢跟自己对抗。哪怕秦真相信,即便在这样做的时候,这小猫仍然深深,深深地,爱著自己。
所以那一秒坚决如铁的转身就显得更加难能可贵,令人神往。
这样的改变是自己所不熟悉的,秦真承认,可却是被自己所改变的,秦真知道。
一想到这个,秦真就无法自抑地感觉自己体内的热血不受控制地激荡狂涌,仿佛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疏散打开,从身体的深处漫出来一股令灵魂都抖动战栗的湿透的兴奋。
那是跟之前那种过家家小儿科似的的兴奋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上,真正属於男人的激情。
恍惚地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为了一名无上成就的艺术家,而陆宝贝便是他有史以来最完美,最杰出的艺术品,让他产生出油然而生的自豪,和叫嚣著想要征服的渴望。
眨眨眼睛,秦真忽然双手捂住胸口,砰得往後一倒。
双掌下的心脏,跳得特别,特别快。
脑海里突然毫无预兆地闪过那一晚和哥哥的争吵。
【喜欢他?呵,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跟萧岚一样吗,哥哥。】
【一不一样,你自己心里知道。】
他还记得特别,特别清,那时哥哥自动无视掉自己挑衅激怒的口气,好脾气地冲自己微微一笑,这麽莞尔回道。
“哥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秦真垂下脑袋,细碎的黑发在他优美的脸庞落下一道落寞的阴影。一张一合的双唇里幽幽飘出弱不可闻的喃喃自语。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