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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彩蝶相信,即使是时光倒流,自己还是会选择忘记言未然活下去。
囚禁、陌路、对峙、相恋、作战。
和言未然致死纠缠,半生癫狂,从未间断。
爱情如此磨人,夙彩蝶疲惫至极。
夙彩蝶自认为死过一次,一次是十八岁那年,言未然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
他自认,哀莫大于心死。
可是,爱到真的不想活的人,倒是真的第一次见。
三十自杀了。
都说割腕是最折磨人的死法。手腕经脉交错,不是随便割就能死的,最多是流血过多,疼死。一般割腕的人,不把整个手腕切个半,一般还死不了。
真不知道三十怎么舍得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
还好发现及时,第一时间就被送往了医院,正在抢救中。
急诊室外,言未然坐在等候的椅子上,烦躁地抓着头发。
夙彩蝶黑色眸子黯然,他俯视言未然,用君主的姿态,语气却疲惫至极。
“言未然,你除了伤害,还能给爱你的人带来什么?”
放生 最新更新:2011…04…15 18:45:41
三十还在加急病房里抢救。
一天一夜的守护等待,使得言未然熬得黑眼圈浮出来了。
言未然不是薄情寡性,只是,无法对其他人专情。
是谁说,薄情的人,越是专情,因为,把情都给了一个人,其他人,再无力负责。
言未然以前也伤过人,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因为他而去自杀。他必须承认,自己这次,负了三十。
“未然……”夙彩蝶低下身子,手覆上言未然的脖子,轻轻来回,言未然做过坏事,从来没有内疚,三十爱他,如此情深,如果死去,言未然该怎样自责?
言未然从来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坚强。
言未然靠近夙彩蝶,脸色担忧,“彩,我……”
夙彩蝶捂住他的嘴巴,“不要想了,出去走走。”
“可是……”
“听话。”
夙彩蝶挨近他,头抵头,鼻子对着鼻子。
对视间,彼此思绪了然。
言未然也伸出手,捂住夙彩蝶的脖子,鼻尖在对方的脸上磨蹭。
此时无言,却抵过万千言语。
“我爱你。”言未然说。
“我知道。”夙彩蝶回答。
生命如此薄弱,说要死,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可是,死去的人,却要活着的人来为他担心受怕。
不如活着,好好相爱。
三十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薄雾蒙蒙,荒草凄凄。
这般寒冷,四处不见人烟。
可是自己不害怕,只是一直往前走着。
为什么不害怕呢,怎么想也想不通。
三十觉得自己的脑袋是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依稀觉得脚步虚晃,要去哪里也记不清了。
能做的事情只是一直走一直走。
忽然,半空中飘下一朵艳红的玫瑰,轻轻落在脚边。
是谁的声音呢?那么温暖,那么温柔,敲击着三十的新房。
“你和玫瑰很像,不要那么戒备嘛,你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
“爱情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没有爱对人。”
“考虑我怎么样?恩?”
三十停下脚步,捡起地上的玫瑰,拿着玫瑰忽然缩了一下手。
原来被玫瑰的刺刺伤了手,殷白的手指头出现一个红色的点,接着,红色开始涌大。
三十蹙起好看的眉头。
很痛,手指头。
从来就是这样的,总是一个人,带着虚伪的面具,受了伤,就微笑,任其风化,结成一个个褐色的茄。没有人会过问伤口,没有人会关心自己的死活。
三十一直很明白,自己的存在,只是别人手中赢得上位的棋子,一颗优秀的棋子。
棋子不应该有感情,可是,还是有不甘心,即使要被别人利用,也要为了自己喜欢的人。
这个喜欢的人或许有一天会过问他的伤口,给予他星星点点的温暖,就是那样万分之一的可能。
即使是利用也好,为了哪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要等下去,要牺牲下去。
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
“疼吗?”一双手,覆上他的脸。
疼吗?
疼,很疼。
“不要哭。”那双手,拂去脸上的泪痕。
哭了吗?我哭了啊。三十呆呆地注视着手里的玫瑰,视线模糊。
“你有我。”一双手臂,然后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三十抓住对方的肩膀,大声地哭出来。
火样的玫瑰落下雾色迷蒙的地上。
三十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拼了命一样,大声地哭泣。
疼啊,很疼,很疼。
我很疼。
不管是谁,给我点温暖吧。
我好疼。
好疼。
三十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夙彩蝶。
夙彩蝶靠在床边的凳子上,环着胸,漂亮的大眼睛紧闭着,呼吸平缓延长。
好渴。三十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被针管缚住,疼!一抬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绷带细心地包裹住。
一点点的声响,床前的人睁开了清亮的眼睛。
“醒了?”夙彩蝶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床上的病患的被角,体贴地征询,“喝水吗?”
三十流出疑惑的表情,呆呆地点了一下头。
夙彩蝶转过身倒水,三十在他身后,细细地观察着他的动作,生怕他一个反扑就杀了自己。
夙彩蝶举着杯子转身,正好对上三十戒备的眼神,露齿一笑。
“放心,不会动你,你死了,言未然会很难过的。”
三十眼中光一沉,别过脸。言未然会吗,如果我死了的话。
夙彩蝶扶平他的身子,帮他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把水递给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三十用没有受伤的手握着水杯,看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水里有没有毒药,要不要喝,最后,还是放下了杯子。
夙彩蝶也没有恼,低头抓着手机,不知道在摁着什么。
三十打量着夙彩蝶,比起远处看,近处看更加地清秀。
头发细碎,弯弯细细的眉毛下面一双有神的大眼睛,以前就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近看才发现那种漂亮不是可以说得出来的。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又圆又大,睫毛长长的,弯弯的,遮住纯色的,不夹杂一丝杂色的黑色瞳孔。
夙彩蝶的鼻子很小,很精致,身上的肤色很白,没有一点男孩子的粗犷,反而多了一份女孩子的秀气。夙彩蝶的手指很长,指如葱白。手脚很长,但是骨架很细小,体型给人一种书生的儒雅。
夙彩蝶怎么看也像是一个学生的样子,可是奇怪的是,夙彩蝶不说话的时候反而给人不可侵犯的威严。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威严。
观察着的人忽然收起手机抬起头来,三十急忙把视线别开。
夙彩蝶沉着气,不说话。
病室忽然就陷入一片寂静。
三十不自觉地用手指抠着身下的床单。
“言未然,昨天在门口守了一整天。”夙彩蝶忽然开口,“我告诉他你醒过来了,他正赶过来。”
三十转过脸看着夙彩蝶,苍白的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
夙彩蝶看着三十眼睛里跃起来的光又沉下去的光,忽然心里一阵抽痛。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三十动了动龟裂的嘴唇,发出个音,艰难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我……不想见他。”
夙彩蝶眨了一下眼睛,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
三十向后一靠,身子陷入背后柔软的枕头里,他抬起头,柔软的黑发搭在肩膀上。
三十闭上眼睛,重复了一遍,“不想见他。”
夙彩蝶低下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其实,我没有想过赶你走,你不必要折磨自己,你想留在言未然身边就留着吧。”
三十投来视线,“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夙彩蝶又想了一下,笑道,“我不够你爱言未然。”
三十没有作答。
“我绝对不会为了言未然去死,不管他爱不爱我,在不在我身边,我都会活得很好。”夙彩蝶语速缓慢,看着三十,像是在说别人的情绪,“如果说爱情是不离不弃,那么,我做的不比别人差,我自认对他没有辜负,他对我也一样,生死相守,这样,我算不算得到过爱情?既然已经得到了,在不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要离开?”三十感觉喉咙发干,隐隐约约猜出夙彩蝶的言下之意。
“不要用那样惊讶的眼神看着我,”夙彩蝶静静望着窗口的盆栽,“我并不是因为同情你才把他让给你,只是,爱,或者不爱,对我来说,都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