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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淼被王靖放到床上才醒来,下意识地往王靖怀里钻。王靖的胸肌硬度正好,靠在上面也不会太硌人。殷淼扯着嘶哑的嗓子对王靖说,“我爱你。”
王靖并没有答话,只是把殷淼搂得更紧。
一切尽在不言中。
“昨晚我一直在想,究竟什么样的你才是最真实的。”
“什么?”殷淼不解。
王靖仰躺着,望着天花板,“和娄琪在一起的时候没心没肺,吊儿郎当;和一群陌生人的时候又八面玲珑;和我妈相处时,一直是不冷不热的。”王靖顿了顿,把脸转向殷淼,“哪个才是最真实的你呢?”
殷淼侧个身,抱住王靖,下巴抵着王靖的胸膛,“那你觉得呢?哪样的我你最喜欢?”
王靖宠溺地揉了揉殷淼的头发,郑重其事对着他的眼睛,“只要是你,我都爱。只是我希望你能做真正的自己。”
殷淼盯着王靖,感觉到了阵阵暖意。
“你觉得我在你面前,是什么样的?”
“你啊?”王靖想了想,“爱撒娇,会装可怜,有时候觉得跟我弟弟一样。但有的时候吧,又觉得你做事挺老练。所以我一直觉得你有多重性格。”殷淼又往王靖怀里钻了钻,俩人靠得更紧实了。恋人对自己的评价很精准,实事求是,不虚美不隐恶。
管他呢,反正他说了,无论自己怎样,他都喜欢。只是经过这次的事件,自己与杨金华好不容易才有的一些和谐感又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喜欢《肉糜》的亲可以加群:162619420!
☆、远客(一)
10
殷淼走出房门的那一刹那,便呆若木鸡。
杨金华和另外一个年纪相仿的老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老太一边乐呵一边把脚跷在茶几上。玄关多了几个蛇皮袋,凌乱杂散地小物件堆了一地。饭桌上,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和一个老头儿玩着象棋,厨房里还凭空多出了一个忙上忙下的女人。
“靖子妈,这是?”
杨金华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那啥,王靖同事,没房子住,暂时住在王靖这。”
那老太一看便和杨金华一个德行,以为自己是杨金华的老家亲戚便高殷淼一等。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眼就和杨金华一样精于算计。“咱靖子从小就心眼好,谁有困难都帮忙,你要跟他讲,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领!”老太刻意压低声音,凑在杨金华跟前,“跟靖子说,让他叫房租还晓得啊?”
“奶奶,剥。”小姑娘把果盘里的橘子拿出来,递给她奶奶。那老太拇指按在桔子脐处使劲一扣,剥出一个缺口递给孙女,沾上橘汁的手则随意在布艺沙发上蹭了蹭。殷淼走到杨金华面前,冲那凭空多出的一家子努了努嘴,“谁啊这是?”
“老家的亲戚,来南京,在这住几天。”
“住?住哪?挂墙上还是粘天花板上?”殷淼斜着眼,直勾勾盯着那老太,不知怎么,竟想起了还珠格格里的情节。每当容嬷嬷治不了小燕子,总会去慈宁宫找桂嬷嬷搭把手。这杨金华竟然也学会了先斩后奏,从老家把人给领来。
“哎我说,你怎么说话呢?”那老太太一听到殷淼的话就跳起来,“什么东西啊你?住人家家还拽什么拽?还出息了不成?”
殷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也知道是在别人家?在别人家就注意点,别把脚放茶几上,很恶心你知不知道。”殷淼心里堵得慌,一阵阵烦躁,“厨房弄着什么呢这是?”
没人理他,殷淼也不觉得尴尬,径直走过去。那女人正在和面,只是时不时捋一捋头发,摞一摞袖子,看似轻微的细节更让殷淼觉得对这一家子反感。什么跟什么啊这是。
一旁的小姑娘也跑到厨房,缠着她妈给她玩面。女人拗不过她,从面团中揪出一小块给她。殷淼刚想着要不要让王靖下班带盒油泥给她,又听见小姑娘嚷嚷起来。原来她妈妈给他的面太稀了,全部粘在了手心上。
和面的女人一脸不耐烦,抓着一把面粉洒在小姑娘的手上,然后就像澡堂搓澡工一样搓了起来。殷淼呆呆地看着,那面就像人洗澡时身体上搓出来的脏东西,细细长长,一个劲儿地从手上往下掉落,零零碎碎一大片。那女人把碎屑攒在一起,又毫不在意地把它们兑在了面团里头。
真是一点儿不浪费啊!
殷淼感觉胃液一阵翻滚涌动,脸也不可避免阴沉沉的,拿起手机当着众人的面也王靖打了个电话,“你下班给我早点回来。”不等对方答话就掐断了,又给饭店打了电话订了餐,一长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然后“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留下杨金华一行人呆若木鸡。
饭菜送来的时候殷淼真在卧室和娄琪煲电话羹,听到门铃响便拿着钱冲了出去。那老太已经抢先一步把送饭的人迎了进来,更是先殷淼一步打开了食盒。殷淼冲上去夺过食盒,把钱往送饭师傅手里一塞,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老太全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以为是殷淼这不交钱的房客特意给他们订的,搞了半天闹了这么大的乌龙。
“嗨靖子妈,啥玩意啊他这是?”老太满脸不悦地跟杨金华抱怨,一旁的老头脸色也不好,想来也觉得尴尬。闹腾了一天的小姑娘也望了望她的妈妈,“妈,刚看到肉咧!”孩子她妈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没说什么。杨金华倒是见怪不怪,自顾自地扒拉着饭,“别理他,穷得瑟。”
下午的情况依然没有好转,那小姑娘不知从哪里捣鼓出一个蜡笔,把书柜里的书都图上了颜色;老头吃饭就着蒜,导致屋内的大蒜味儿久久不散……殷淼觉得胸腔的火气越来越大,脑袋里的神经簌簌跳个不停,那姑娘可劲儿地叫唤,片刻不得安生。好不容易熬到了王靖下班回家,那丫头片子竟一把夺过王靖买来的蛋糕,扑哧扑哧消灭干净。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殷淼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毫无顾忌,所以也没有压低声音。倒是王靖捂了捂他的嘴,“原来住同一村子的,老头老太带着儿媳妇跟孙女来城看儿子,顺便就在咱这住几天。”
殷淼不说话,就看着王靖,王靖被看得直发毛,“怎……怎么了这是?”愤怒就像大坝里的水,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是闸门,一旦被打开,就止不住地往外奔腾叫嚣。“王靖你他妈脑子有病啊,弄这么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在家里。你自己看看好好一间房子被搞成了什么样子,你自己看看,才一天。”殷淼丝毫不给王靖插话的时间,还加大的声音,“什么乌七八糟人都给我往家领,我……”
门被人从外推开,那老太就那么怒气冲冲地冲进来,指着殷淼鼻子破口大骂。殷淼一把挥开她的手,不耐烦地让她滚一边去。那女人见殷淼制服不了,竟冲着王靖交换起来,怂恿王靖把殷淼赶出去。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殷淼再也忍不住,推搡着那老太就把她撵出了卧室。那老太在卧室门口踹啊蹦啊,杨金华则在一旁帮腔,满口污浊。王靖上前拽了拽殷淼的手,“要不咱俩去酒店将就一晚?”殷淼毫不客气地把手缩回来,“我的家我让给他们住?还不知道给他们糟蹋成什么样子呢。王靖我容忍你妈已经够久了,现在还把这些人给我往家里搬,当我这是旅馆啊?”
殷淼的声音很大,屋外听得一清二楚。那老头气得脸红脖子粗,收拾了行李就要往外走。杨金华扯着嗓子叫唤,一个劲儿地要人留下。王靖一听这架势也顾不得殷淼,冲出去挽留那一家人,一边说好坏赔不是一边把人往里拉。
“李大爷,你安心住,放心,放心啊!”
那老太,冲着王靖就喊了起来,“王靖那屋子里头的是什么胚子啊?杂碎玩意。”王靖一个劲儿地安慰他,“李婶您别介意,他小不懂事。”王靖转头,冲一旁的女人说道,“妮子姐,帮婶倒杯水。”“哦~哦。”那女人一面应着一面找杯子,那老太喝了口水还是不解气,“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
门被殷淼从里面狠狠地踹开,还未等众人反映过来,杯子里的水就泼在了老太的脸上。老太立马躺在地上撒泼,那小姑娘也放声大哭。老头冲上来就要打殷淼,被殷淼一蹬,扬起来的手又那么灰溜溜地放下去。
王靖推了殷淼一下,殷淼也毫不留情地回击。殷淼嗓子喑哑,眼角通红。“告诉你们,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这是南京,不是你们那鬼地方,耍横也睁大眼睛看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