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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他还有脸骂老婆,你说这叫什么人啊。
此后曾国藩的日记越来越短,短到了不象话的程度:
二月二十六日,至何丹畦家会课。
早,习字一百。拜客数家。至何丹畦家会课,申正散。与树堂、筠仙久谈。旋与筠对棋二局。
四月初三日,晓岑早来,与共围棋。
四月初八日,与筠仙下棋。
基本上来说,这段时间曾国藩过着稀哩糊涂的日子,要不就是和欧阳小岑下一天的棋,要不就是和郭嵩焘下一天的棋,没任何正事。
(2)厅长考试打小抄
四月十六日,寅正至正大光明殿考差。
至正大光明殿考差。寅正进场。《四书》题“其未得之也”至“无所不至矣”。经题《谦也者至恭,以存其位者也》。诗题《赋得君臣一气中》得公字。未正三刻,三艺作完,写至戌初始毕。是日,场屋搜出李汝峤、佟元,交刑部治罪。李则曾在上书房行走,且曾任山东学正者也,尤为可惜。
终于有点好玩的事情了,公务员又开始考试了,这次曾国藩仍然是考得不错,但另有两名考生,一个叫李汝峤,一个叫佟元,这俩倒霉蛋因为考试做弊,当场被拿获,送交刑部治罪。
让曾国藩惋惜的是,前一个考生李汝峤,曾经在上书房行走。上书房行走是个什么概念啊,那是因为你水平太高,水平太差了是不可能去上书房的,上鸡窝还差不多。而且李汝峤曾任山东学正,这个官职大概相当于山东省教育厅厅长。
教育厅厅长啊,上书房行走啊,临考试的时候居然打小抄。打小抄倒还罢了,居然还被逮住了,移交刑部治罪去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说到底,都是官场上的应酬太多,诱惑太多,身入仕途之人,再想保持此前旺盛的学习劲头,真不是太容易。偏偏这个腐朽的大清帝国,总是跟领导过不去,结果让领导们吃瘪了。
(3)曾国藩戒棋进行时
四月二十三日:
晏起,拜客,至会馆早饭。旋拜数家,申正归,吃点心。复至镜海丈处,久谈,戌初归。夜,与筠仙围棋二局,头昏眼花,以后永戒不下棋也。
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找曾国藩的麻烦了,所以他放任自流,狠狠的下棋,和郭嵩焘下棋下到了头昏眼花的地步。于是他一咬牙,宣布戒棋。
正式戒棋的次日,他的日记内容如下:
四月二十四日:
晏起,饭后写小字。下雨。写至未刻止。雨甚。闻三鼎甲信,申初,与筠仙围棋,复蹈昨日之辙。
看看曾国藩这事干的,一边隆重宣布戒棋,一边继续下棋。而且这棋越下越猛烈:
四月二十七日:
晏起,饭后与筠仙对奕。
戒棋戒到这种程度,居然是整整一天都在下棋,曾国藩终于意识到出问题了。
问题出在哪里呢?
曾国藩认为,问题出在他妻子欧阳氏身上。
(4)冲动性行为
四月二十八日:
早起,读书二十页,旋房闼不敬。
戒棋还没戒出个名堂来,曾国藩突然又责怪自己“旋房闼不敬”,这个责怪有点意思。
此次事件之所以房闼不敬,是因为发生在上午。是他正在好端端的看着书,忽然之间就冲动了,然后事情就发生了。如果事情发生在夜里,不能算房闼不敬,最多只是个房闼进行时。
这种事,搁现在是蛮好玩的趣事,搁当时也没多么的严重。可问题是,曾国藩发现自己有点失控了。再加上曾国藩家里的宝宝有点多,当时又没有必要的防范措施,所以曾国藩有点懊恼这次冲动性行为。
此后曾国藩开始咬牙发狠,指天发毒誓,有点不太象曾国藩。
(5)发誓好比喝凉水
五月初五日,今誓曰:如再下棋,永绝书香也
早起,写李石梧道喜信一件。饭后,无所事,心如悬而不降者,知其不能定且静也久矣。未正,徐石泉来,与同围棋数局。石泉去而余头昏眼花,因戒永不下棋。誓曰:如再下棋,永绝书香也。夜与树、筠二君谈,写扇一柄。
曾国藩终于发飙了,他发誓,以后如果再下棋,永绝书香也。
这个誓言,对别人来说没什么实际意义,对曾国藩来说,却是件非同小可的事情。要知道,他的人生事业,就建立在书本之上,而且他现在的职业,就是在翰林院教导庶吉士们读书,相当于现在的博士生导师。他发誓永绝书香,就说明了事态非常之严重。
事态严重也没用,曾国藩到死也没有戒掉围棋,而且围棋越下越疯狂。到得他和太平天国的洪秀全展开决战的时候,围棋成为了他唯一舒缓压力的渲泻,如果没有围棋舒导他,他早就被洪秀全挤扁碾碎了。
而且,他的毒誓也没有应验。文人
但人一旦张嘴发毒誓,就象是喝凉水一样,咕嘟咕嘟,越发毒誓越顺利,越发毒誓越上瘾。所以曾国藩继续乱发毒誓:
八月初六日,细思家训条例。
早起,遣人听宣,旋写字一百。饭后写帐。陈岱云来,久谈。至申正始去。下半天细思家训条例。夜钞家训百字,自誓以后非有大故,每日皆钞百字,倘有不钞,永绝书香。
这个毒誓是曾国藩扬言每天要写字一百,如果作不到,还是个永绝书香,让自己曾家世世代代都成为文盲,替他不写字付出代价。
我们知道,这个誓言他又没能够做到。幸运的是,这次毒誓又没有应验。
连毒誓都没可能应验,那还有什么搞头呢?曾国藩的日记越写越没情绪,写到这一年的十一月,就戛然而止,写不下去了。
(6)本章事件补
本章所涉曾国藩年谱纪事:
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34岁。
八月,郭嵩焘引江忠源来见,二人一见如故,结为师生。
十二月,转补翰林院侍读。
第七章:道光二十五年:渐入沉寂的岁月
(1)心智模式在改变
正月初六日,因下人糊涂而生气,自笑七情之易动也。
早起,读韩诗,清理拜客单。饭后出门。因下人糊涂,生气,自笑七情之易动也。拜客,至酉初归。夜记《茶馀偶谈》一则。
曾国藩的日记,越来越让人看不下去了,越写越乏味。
这里有两个原因,第一:他越来越忙了,好歹是个领导干部了,单看看他今天的事项,清理拜客单。要出门拜访的人,已经需要一份长长的单子了,这么多重要的人物,一个一个的拜访过来,读书写日记的时间,自然就越来越少。
第二,他越来越沉稳,越来越历练。此前所读的那些书,此前所思考的人生问题,这么长时间以来在他的大脑里慢慢发酵,最终构成了他全新的心智模式。事实上他越来越趋近于达到倭仁所要求的做一个新人的标准。只不过,无论是倭仁还是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这一点,因为变化是呈趋势递进的,他最多只能感受到别人越来越尊重他,而他自己,同样是越发的拿自己当回事。
去年的大年初一,他两次冲车夫发火,这叫形迹外露,沉不住气。而今年他只是生气,生过气后付之一笑。
总之一句话,这家伙越来越阴险了,不动声色渐成行为本能,再也不是那个让人围着进行大批判的善良青年了。
(2)从此进入黑洞
二月二十九日
早起,读《魏世家》。旋请客一席,申正散。下半天会客,与筠仁弟久谈。
这或许是曾国藩一生中最重要的一篇日记。
这篇日记,有何重要之处呢?
此日记重要的不是内容,而是时间。
这篇日记,作于道光二十五年二月二十九日,此后他的日记突然消失,直到十二年后,到了咸丰八年,他的日记才又重出江湖。也就是说,这个时间是一个断代的节点,由此而始,你将不会再读到他此后十二年的日记了。
是不是他越写越没意思,干脆停笔不写了呢?
他的确是越写越少,但在这十二年中,他至少应该有五次日记写作高峰,他仍然在写,并坚持写到生命终结。可这段时间的日记,全部神秘的消失了。只是因为洪秀全的帮助,他的日记才重出江湖。
那洪秀全,又是如何帮助他写日记的呢?
这个问题,说起来话可就长了。
(3)本章事件补
本章所涉曾国藩年谱纪事:
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35岁。
三月,钦派会试同考官,签分第十八房。
五月初二日,升授右春坊右庶子。
六月,转补左庶子。
九月,升授翰林院侍讲学士。李鸿章以年家子投其门下受业,甚受器重。
第八章:从道光二十六年至咸丰七年,没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