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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玩呢。”文炀的脸阴阴晴晴,捉摸不定。
“你他妈神神叨叨,有完不?”涂成森尴尬起来。
“你真喜欢小喜?”文炀的头伸过来,巴巴的表情。
“才不是!我又不是……多恶心!”涂成森真火了。
文炀却不说了,抬起头遥遥望了一眼,眼睛中均是无法捉摸的笑意。
涂成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展喜颜冷冷的脸,那种寒冷,像是水中捞起的漉漉的月亮。
涂成森一阵心虚,讷讷地与展喜颜打了个招呼。
展喜颜只是点了点头。
文炀吹了声口哨,促狭地对着展喜颜笑笑:“小喜啊,我有事先走了,那书还是你还啊,不要忘了!”
两人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文炀的背影,像一阵风一般不留痕迹。
“那个……你怎么来了?”涂成森不知道他们之间那些话有没有被展喜颜听到。
不错,恶心,这个词在很多年以前他也曾这么对展喜颜说过,他永远忘不了当时他的表情,绝望,颓丧,仿佛有个无底的黑洞,死命地拉着他下去,眼中有死一般的灰心与失望。
那时,他也还是个少年,冲动的,热血的,有着满腔的精力与热诚,世界只有黑与白,分明利落。
展喜颜是他第一个用灰色态度去对待的人。
当知道展喜颜与文哥的事,他只是觉得愤怒,肮脏,这不是他认识的小喜,他是如何变得这般不知廉耻。
之前的谣传都是真的。
他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个耳光,如此羞耻,愤怒令他像一头困兽,不知道方向,只有发泄。
他记得当时他还不甘心地问:“是不是那个他妈的文哥逼你的,你说!”他的手紧扣住少年细瘦的胳膊,很用力。
少年的脸在暗黄的灯光下浮浮的,有种不真实的恍惚:“不是,我自愿的。”
“你说什么?”回想起来,涂成森都能感觉到那种震撼与疼痛,像当头一棒。他的表情几乎是咬牙切齿。
“我说我是自愿的。”展喜颜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
“你……”涂成森觉得有一股气猛得从肺腑冲上来,咽住了喉。
然后他就说了那个词——“恶心”!
9
9、第九章 。。。
九
展喜颜没有多说什么,一双眼睛溜溜得却没有表情:“上车吧。”
涂成森因为心虚,二话不说便上了车。
是九月的天,阳光还是微微的燥热,涂成森感觉到脖子后有汗缓缓蔓延,犹豫地,滑向后背。
车子中也是轻微的燥意。
他偷眼看了一下展喜颜,后者稳稳地开着车,目不斜视的样子像一个专心的小学生。
“你站在那多久了?”涂成森假装看窗外一一倒退的风景,镇静地问。
“你怎么与文炀在一起?”展喜颜依旧不冷不热的。
“他在我这边吃面。”涂成森说得不多,眼前的小喜再不是昔日那个清浅的少年,一眼可以望到底,现在的他,喜怒不形于色,这般的疏离令他忽地陌生起来。
车子忽地在路边停下来,展喜颜用力敲了一下车子,不小心按在喇叭上,发出尖锐的“滴——”声,把两人吓了一跳。
涂成森转过脸,看见展喜颜扭曲的脸,这种样子很难用一个词语来概括,似恼怒,似懊丧,似失望,似烦躁,原本波平似水的脸此时因种种负面情绪的参与显得惊涛骇浪,涂成森确信这是他从里面出来后第一次看到小喜失控。
“我不是说了吗?少与黑道牵扯不清,我不是说了吗?”展喜颜的声音拔高起来,有种不知所措的惶恐。
涂成森震惊地看着他。
他知道展喜颜并不喜欢他再踏上黑道这条路,但这种过激的反应实在有失常理。
“你……他妈的就不知道让我好受点,就不能让我省心点?你他妈到底有没有想过……”展喜颜第一次当着涂成森开粗口,他的头因巨大的怒气与烦躁而轻微摇晃,头发略有凌乱,完全没了那个一丝不茍的展喜颜的章法,像一个恼怒无措的孩子。
涂成森一把搂过了他,他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或是为着小喜的失措,或是其他,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早已紧紧将展喜颜搂在怀里,那个黑色的头颅依在肩膀上,急促的呼吸热热地冲击着自己的脖颈,与那汗水一混,燥意更加明显,终于那汗忽地流下来,像奔向大海的江河,经过千百年的积累与等待,而今到了势如破竹的一天。
展喜颜因这动作而惊得一时无语。
车内瞬间沉默,而这沉默又像蓄势的火山,也许下一刻将是另一番火树银花的景象,于是这沉默带着某种期待或珍惜。
外面的世界却不懂这车内的异样风起,竟还有蝉在不知廉耻地嚷,一下一下,声嘶力竭,它不知亡夏已将过去,这世界已经不属于它了。
或许它天真地以为,这般微有凉意的天气是初夏的开端,而它又将开始一个如繁花般热闹的夏天。
有时,夏末与夏初总是容易搞混,因着这般的凉爽与微热,人们混淆首尾,把季节中最后的辉煌当成是人生最初的喜悦。
涂成森觉得自己应该解释点什么:“你别这样……我只是看不得你这般样。”说完,不由狠咬自己舌头,虽然是心里话,但说着总有点别扭。真是存心找误会了。
他仿佛看到文炀那个果然如此的得意而恶心的笑容了。
展喜颜沉默而坚定地推开了涂成森,打开车窗,对着虚无的某处发了一小会呆,开始恢复一直以来的云淡风轻:“其实也没什么,文炀不是黑道中的人,他只是一个所谓的纨绔子弟罢了,喜欢玩而已,只是他是文哥的弟弟,所以身份难免特殊一些。我不该与你发脾气。我只是想你远离帮会中的人事罢了,包括我,所以我才一直很少来找你。”
“不,”涂成森觉得心中被难言的感动所俘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算我要远离黑道,也决不会放着你不管,如果你有什么,我无论如何也会回去。”
展喜颜的脸上渐渐浮出一种近于悲哀的嘲讽:“免了吧,你现在这样已经于我是最好了。”
涂成森的手忽忽的火烫,隔着单薄的衬衣能感受到他的热烈,这股火热像是一股有意识的流,执意地要顺着皮肤渗进体内,直达内心。
“你到底在怕什么?”涂成森的目光中显露出一丝精明。
“什么?”展喜颜面色似苍茫不可知的天空,所有的秘密全都淡退,就连星光亦是淡然。
“少装傻了,你这么紧张除了怕我在黑道中再翻船外一定还有什么,说!”涂成森渐渐恢复了少年时的咄咄气势。
“就算我再混黑道,也不会这么倒运,一出来又被关进去或者就被毙了命,你一直不想让我再入黑道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促使着你吧,是不想我受牵连?你到底瞒了我些什么啊?”涂成森的手更用力了,像多年前他逼问那个纤弱少年时一样。
可是小喜再不是那个少年了。
他的胳膊不再细瘦,虽然算不上彪悍,但也结实略有肌肉。
展喜颜不舒服地挣脱了涂成森的手,开始低头发动车子:“我能有什么好怕的?我是有另外的原因,但我早与你讲过,黑道上的事你越远越好,你也答应过了。再说,就算我要怕,怕的也是我自己……”最后一句很低,有点含糊,断断续续地被发动声音淹没了,但涂成森还是听见了。
车子依旧行驶。
“我们去哪?”涂成森问。
“大学。文炀上的那个学校。”车子一拐弯,那个大学已在眼前。
“?”涂成森真有点糊涂了。
“你还记得吗?文炀让我帮他还书的。”展喜颜开始把手伸向后面的座位。
“等一下,”涂成森眼尖,已经拿了过去,现在轮到他的脸扭曲了,“这是什么?安徒生童话?”
展喜颜眯眯地笑起来:“不行吗?他让我还,顺便我也看了几篇呢。”
涂成森满面黑线。
10
10、第十章 。。。
十
涂成森随便翻着书:“切!老子才不信。你丫吃饱撑着,看童话?”
展喜颜靠在椅背上,笑意渐浓:“真有,不信我讲几个你听听?”
“你当老子三岁小孩啊?”涂成森不屑。
忽地一转,他又说:“行,今儿个老子就考考你,看你能说出个啥□!”
展喜颜不语,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的发问。
“这页,讲的是什么?”涂成森随手翻到一页指给他。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