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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感动,简直想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整个人扑进他的怀抱里。很久了,我已经失去这怀抱很久了!
“休息,Kei,你现在需要休息。什么都不用担心。”他用手指贴着我的唇,轻声微笑。
醒来的时候,我看见了手边的留条……他回去了。他有家庭,还要仰仗男爵的势力,在真正成为这家医院的院长之前。我用这种思想宽慰自己的失望情绪。起身时,房间的门开了。我看见一个亚洲人走了进来,黄色的皮肤,黑色的头发,与母亲拥有相同特征的脸……一个标准的亚洲人,却也有什么不同。他长发披肩,用一根带子束了起来,身着一身很奇怪的长袍,身形纤细,手里托着一只精致的盘子。
“Oscar托我照顾你。”他的英语非常流畅,带着伦敦腔,我听出他就是昨天和Oscar说话的Luee。他身上一丝陌生的冷香,这味道我有记忆,是种只有亚洲才有的檀香,淡淡地熏着人的嗅觉。
我尝了点盘子里的点心,觉得很好吃。是亚洲的食品,淡淡的茶香。
这激起了我的食欲,将盘子里的东西一扫而光。那人看着我好笑。我抬起眼睛,问:“你是他什么人?”
“Oscar的朋友。”
我扯了嘴角:“他什么时候有了你这样的朋友?”
“在他知道NRS这东西的时候。”他回答得很直接,令我浑身一震。Oscar也参与了那东西的研究吗?难道父亲当初安排在Laurence教授身边的学生,个个都是为了这目的?Luee看我变了脸色,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没事,他所知道的秘密绝对不会造成你父亲那样的下场。”
“你究竟想说什么?”我冷声问,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嘴边挂着好整以暇的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呆坐在那里,木然地看着前方,那扇被关闭的门,原来连这里都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了。NRS的影响力应该早就料到,整个英国,都已经不再是我的容身地。并非因为我是样本,而是因为我是Phaedrsu家最后的孩子。我捂住脸,觉得无奈痛苦。身体似乎还在为血液而嚎叫,本能令人无法抗拒。把整个身体都赖在了床上,我一点都不想起来。
夜晚,Oscar回到我身边。
“你答应我忘记那夜的一切的。”我说。
“可是事实上,Kei,你清楚,谁都忘不了。”
“是的,你现在已经陷进这个陷阱里,最后的结局就和我一样。”
Oscar沉默了,他摸着我的头,过了一会,才说:“Kei,我……与你不同,我想要地位,也想要功绩。因为我不是贵族。”
“贵族有什么好!你这么稀罕!”我怒了,转身瞪着他。“娶了一个贵族小姐,过起了贵族的生活,就把最初的东西都抛弃了吗?”
“Kei……”
我无奈地笑起来:Oscar其实一点都没错,错在我不了解人的思想。因为我曾是贵族,不知道平民对特权的渴望。所以我日后一直在努力的思考,看很多很多书,希望以后不再犯下那时的错误,时间与知识让我变得冷漠,因为我看透太多东西,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我只希望在这短暂的时光里与他回味以往的幸福,可现在,似乎已经不可能了。
想哭,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看见父亲握着枪倒在血泊里以后,再悲伤也流不出眼泪。Oscar抱住我,但被我推开。都变了……谁都变了。那个看见我坐倒在地上就哈哈大笑的Oscar,一定在被我婉拒的那天就死了。
“Kei,你知道吗?NRS在英国高层社会造成了很大的恐慌,查尔斯学院一夜间被炸药夷为平地,所有当初关系到这病毒研究的人员,全都神秘地被暗杀。 Kei,是皇室做的,因为这是绝对的机密,一个疏忽,半点闪漏,都将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可你父亲临死前销毁了所有档案,最后一支病毒也不翼而飞。他们将他的尸体进行了解剖,但没发现任何变异……并非像他说的那样,最后一支病毒在他身体里……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我浑身一冷,僵硬地看着他,僵硬地摇头。
“Kei,最后一支病毒在哪里?”
脚底一软,我几乎要坐倒在地。Oscar拉住了我,曾经温柔的蓝眼睛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色彩,它被蒙上了一层不知名的雾,像伦敦上空的迷烟,盖住了最纯最真的灵魂。我听见了一声巨响,在脑子里轰开,炸得我两眼前一片花白。
Oscar拉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Kei!你父亲尸体是在你房间里发现的,你最后一定去了你的房间。他给了你什么?那东西很危险的!知道吗?你沾染了它就会死亡!把它给我,我把它还给皇室御医,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们还能在一起……知道吗?我很快就能成为Shalom家最大的股东,那时……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谁都不离开谁!”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说的都是真的吗?那时已是名人的Oscar,还会在乎这毫无地位的昔日公爵公子吗?我错信了他,可我并不愚蠢。嗤笑着,我推开他的手。不可能,我不可能将最后一支病毒给你了……父亲既然要毁灭这东西,又怎会将它留在世上?我说完,看见Oscar的脸在瞬间扭曲。多可悲啊,Oscar,多可悲……看看你,再看看我。
记忆里相约的风铃草,已经不再浮动了。
“Kei。为了你,这都是为了你!”他大叫起来,“把它给我!!”
“我没有!我说了我没有!!”
别再逼我!我已经走投无路,你还想怎么样?我就是一朵温室里的花朵,就是不谙世事!不知道世界在无声中,在一朝一夕中早就变的面目全非!最憎恶的父亲在临死前变成了最无奈最爱我的人,最爱的人在眼前变成了面目可憎的名利狂!我受不了,接受不了!情愿在自己残存的幸福记忆里死去,即使我不是天使,即使我要下地狱!
“你父亲难道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吗?”
我扇了他一巴掌,打断了他丧失理智的嘶吼。他捂着脸怔怔地看着我,似乎才从失望后的狂乱中清醒。我喘着气看着他,用最凶狠的眼光,但是这灰色的注视不再像最初那样有用,他抹了抹嘴角,说:“Kei,你的力气大了不少。”
仿佛一刀剖开了我的肺腑。我猛地拉开衬衫,在他面前暴露单薄的胸膛。
“你要的东西在这里!你要吗?那你来拿啊!它就在这里!我父亲把它放在了这里!!你来啊你来啊!!你的名利都在这里!连同你嘴里我们的未来!!”
凄厉的嘶吼……
我从未用那样心碎的声音说过话,如今回想,那时的我真是单纯。为了被背叛的感情,做了多么愚蠢的傻事。应该走开,在他离去后离开。这样淡淡的结束,什么都不留,什么都不说。可那时我没这样做,我在为自己的感情下最后的赌注,希望他回心转意。Oscar,我只是没说过而已……我是爱你的。
Oscar呆住了,怔怔地看着我,将我从头到脚地打量。他绝对没想到父亲会把病毒注进我的身体里,也没想到我会是唯一存活下来的变异体。年少轻狂的你,会怎么做?我的一切都由你审判,反正我一无所有。我闭上眼,等待意料中的结局。我不想当一个怪物一般活下去,不想再孤独一个人,不想寂寞地立在平原上被风吹得发出没人听的呻吟……都给你,都给你,只要你想要。
胸口上被风吹得有点凉,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徐徐睁开眼,眼前Oscar的表情从未这样挫败过,他垂下眼睑,遮住了湛蓝的眼睛。
“别这样……Kei,我不会相信的……”他喃喃地说,“我不会相信的……”
我不相信。
他说了这句话,转身离开了。我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不信?为什么?他完全能发现……一个将死之人有本事从利物浦来到伦敦,能有力气打他一巴掌,难道他都不觉得奇怪吗?
我瘫到在地,望着地板发呆,欲哭无泪。我受够了……不想再继续了……我想离开……只想离开了……他要的东西,我真的无法给他……
夜晚,我一个人瑟缩着离开了医院。在黑夜里,我的行动像一只豹子。意外,我从未想过自己能有这样好的运动神经,连祈祷都没有信心,而现在我做到了。迅速地穿过警卫的巡逻地,从围栏上翻了过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不再是人类了。双脚着地时,我这样想。
回头再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建筑,风吹动了我的发丝,吹走了我的呼吸。我将最真实的自己留在了那里,留在那人的记忆里。自己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