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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临的街上灯光辉煌,王硕忍无可忍地顿住脚步,骂道:“王海云,你够了。”
“我只想送你回去。”王海云一如既往的表情,冷着脸一副淡然不迫地模样。
王硕无奈地点点头,主动钻进街边他的车里。王海云站在路边轻轻一笑,坐进驾驶座,一路沉默到侯公桥区的旧巷子外面。王硕漫不经心地推开车门下车,王海云在后面喊了一声“王硕。”
王硕定住动作,过了半晌才听到他的后半句。
“对不起。”
王硕的肩膀不自觉颤了两下,并没给出任何回应,径直走进巷子里。但事实他并不如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心里的情绪早就排山倒海的翻滚。
短短半天的时间,王海云又是后悔又是道歉,对王硕而言无疑有着致命的冲击力。他不禁地想如果他们不是一开始先成了父子,那现在他的想法会不会不一样。而这样的想法一产生他就意识到危险立即甩了甩头想将其扼杀掉。
接下来的几天,周君那边,或者是廖金辉那边终于有了动静,王硕在兴奋的忙碌下将王海云抛诸脑后。
夜深人静,他和野猫面前的地上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头,终于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朝着车头灯亮起的地方看过去。
一辆中型货车开进了仓库,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脸凶恶地瞪了瞪面前的两个年轻人,“路上小心点,车损了拿你们的命陪!这车就是我兄弟!”
野猫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王硕上前笑道:“大哥放心,酒叔都交待过了,跑运输的车就是我们的命。”
男人哼了一声,王硕赶紧拉着野猫上车,等野猫发动车子他才想起问道:“猫儿,这么大的车你开得动不?”
“第一次。”野猫紧了紧喉头说道。王硕浑身一僵,变得紧张起来,撇过头看到野猫慎重其事的样子他更紧张了。
“猫哥,你有没有把握?”他实在不想死在自己人手上,这太冤了。
野猫专心地盯着前方的路回了一句,“别影响我。”
王硕愣了愣不敢再说话,好在开了十多分钟野猫终于开始上路,车开得稳起来他才松了口气。
正如王硕所料,虽然他不知道那个黑匣子里装着什么,但总有人知道,甚至愿意为它深入虎穴。
货车开上国道,四周的景色变成低矮的山丘在夜色中显得像一座座巨大的坟堆,偶尔会看到一两户农家亮着声,不时传来几声狗吠。
王硕敛了敛神,警觉地观察着车外,突然货车猛然一抖停了下来。他转头看了野猫一眼,问: “怎么了?”
“爆胎了。”野猫冷静地点点头,接着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打开车门下车。
野猫手里的电筒往地面一照,路中间竖着一排钢钉。王硕不自觉扬起嘴角,野猫立即关掉手电筒,摸黑爬进货厢。不一会儿他推出两辆摩托车。
王硕躲在车轮边看到从两边的山坡快速窜下来七八个人影,他抬手一按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果然看到了周君。他立即把手电筒一扔,跳到野猫身边,喊道:“猫儿,别死啊!”然后把手中的口袋扔给野猫,跳上摩托车把油门狠踩到底刷的一下,两辆车同时冲了出去。
冲出包围,两辆摩托都赛车似的往前冲,不过紧接着前方就有就有两辆面包车堵上来,两人不得不分开驶下了公路两边的小路。
对方对此似乎早有准备,见摩托车上了小路,同样换了两辆摩托车跟上来,在夜晚的乡间小路上激情上演一场追逐的表演。
王硕在小路上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国道上,路面变得平坦,他不禁狠踩油门,引擎的声音呜呜作响,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远。等后面的车快追上他时,他突然踩住刹车潇洒地倒了个180度的圈,结果追在后面的车没料到他来这一出,措手不及连人带车飞出去。
但这并不表示他就摆脱了追击,他没来得及重新启动,迎面又开来一辆摩托车,而车上的人赫然是周君。
王硕单刀直入地朝对面的人说:“周君,我们做个交易。”
周君来回打量着王硕,最开始一瞬间的惊讶证明他并不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王硕。而后他心里一连串的疑惑都找到了答案。他笑了笑,漠然开口:“什么交易?”
“能让你我都平步青云的交易。”
王硕的话才落下,没及周君给出回答,前后都突然亮起几盏大灯,强烈的光线让人不由自住用手挡住眼睛。而就在这一瞬间,王硕和周君被包围,耀眼的国徽在眼中不乱晃动,接着耳边传来铿锵有力的喊话,“你们被捕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四面都是墙壁的审讯室里让人觉得枯燥又压抑,王硕趴在房间里唯一的桌子上一脸诚恳地看着对面的警察同志,秉承坦白从宽的态度他对所有审问一律供认不讳,包括一年前的毒品走私案。
当然王硕所谓的供认不讳不是坦承自己做过的坏事,这就好比小偷和杀人犯同时出现警方绝对会优先处理杀人犯。所以王硕所有认罪的前提都加上一句受严柏程指使,至于一年前的毒品走私案中藏在包装木箱里的毒品他毫不知情,全是严柏程一手策划。
王硕一归案使得这一系列的案子一下被推上高‘潮,他无疑成为了警方反击的筹码。万国刚的案子一直不审自然由于上面有人压着,而压着的原因自然是之间有扯不清的关联。王硕的出现恰到好处的打破了这个僵局,原本保持的平衡变得摇摇欲坠,建立在利益上的情谊也变得岌岌可危。一时间C城的地下关系运作变得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严柏程知道王硕被抓时忍不住破口大骂,要说他信任王硕还谈不上,但他相信王硕是个聪明人,他能提供给王硕想要的东西,而王硕能替他做事,对谁都有好处,出来混相互合作图的都只是个利字。
所以,他并未怀疑王硕会出卖他,并且还是以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方式。
此刻,他才终于相信王硕真的已经不是当初被他摸一下就急得咬人的小少年了。在他以为算计着他的时候,对方已经磨好了反扑的獠牙。
因此,当警方的人带着手铐上门时,他显得异常冷静。
而另一边,王海云知道王硕把自己弄进局子里的时候,砸了两扇窗户和一张桌子。他真后悔没把王硕给捆起来拴在腰上,他觉得王硕还处在他一秒没看到就能惹出一堆麻烦的叛逆期,并且越大越能折腾。
其实说起来,王硕这性格就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现在早已忘了自己年轻时比王硕还能折腾。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C城全城戒严,弄得不明真相的市民都紧张起来。
在王硕的证词下万国刚的案子终于开庭审理,不过由于关系太复杂,牵扯人物太多,这一审又审了三个多月。
这三个多月里,C城许多人都没法闲着,赶着送死的,趁着送别死的应有尽有。
当初王硕和严柏程的说词是王硕杀了周君,取回周君手里跟严柏程相关的账目。严柏程再把廖金辉与万国刚私下的交易曝出来,将警方的矛头引向廖金辉。
但王硕在行动之前就先让酒叔透了消息给警方,王硕引周君和他一起自投落网,以周君两面三刀的性格自然会为求自保,抖出廖金辉和严柏程来,再尽可能把罪名往死人身上推。
这一来二去,C城两位算得上大哥的人物被两只小虾给拉进了臭水沟里。
王硕戴着手铐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面前的王海云。本来审讯期间是不允许会客的,当然如果来的不是王海云,他肯定也是见不到的。
王海云盯着明显变得憔悴的儿子一阵心疼,定定地打量着对方也不说话,要急要气他都急过了气过了,现在看着王硕他心平如镜。
“你是来谢我的?”王硕笑了笑,眼中不见波澜。
“谢你?谢你弄得你老子日不能食夜不能寝?”王海云冷哼一声,一动不动地盯着王硕。
王硕丝毫不以为然,“我一下弄倒了你两个对头,难道你不该谢我?”
王海云不屑地瞪着王硕,“倒不倒还难说,你还是先想想自己怎么出来!”
这个问题王硕不是没想过,他现在顶多只是从犯,加上投明弃暗的态度最多判个三五年就能出来,于是这句话他直接说了出来,“顶多关个三五年,老子照样是条好汉。”
王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