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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看着他们,想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但他们停止了。
夜幕降临,火车跨过了长江。
单调的车轮声里,高朗吹起了口琴,一曲《天鹅舞》插曲,轻柔悠扬。
高朗的口琴吹得像模像样。他这次报名到黑龙江,是因为觉得听够了父母对他的唠叨,想走得越远越好。
“歪风邪气!”国明反感地瞥了高朗一眼。
高朗嘿嘿笑着放下口琴。
云龙这时点了一枝烟。
“禁止抽烟!反对流氓习气!”国明站起来,手指着这团袅袅升起的烟雾大声叫着。
随着一声“管你屁事!”只见国明叫了一声“唷!”额头上已肿起一个包。这是肖明从另一个角落用弹弓射来的糖块。
肖明矮小肥胖,与高朗来自一条弄堂,从小玩在一起,刚才看到国明指责高朗时,就偷偷在弹弓里包了一块糖。现在看到国明背对自己在指责云龙,就趁机偷袭了一下。
与高朗、肖明一伙的倪智刚尴尬地笑着,有点紧张。他想拦住肖明射弹弓的,可是没拦住,同时,他看见从国明头上反弹出去的糖块又击中了别人。
果然,呼啦啦地站起一排人:“揍那个拿弹弓的小子,上!”他们没看见到底是谁在打弹弓,只是把小桌上的茶水、糖果、水果。。。。。都当成武器扔出去就行,被扔到的,又反击回来,一片混战。
混乱中,有人上前试图夺下云龙手上的烟。
云龙“霍”的一下拔出一把匕首,“来吧,谁敢上,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都给我住手!”车厢头上大步走来一个带红臂章的工宣队老头。老头姓丁,他的任务是安全地把这些知青送到黑龙江。
他上前对着云龙:“交出刀子,带这个干什么?”
“到原始森林打猎去。”
“你想打猎?趁早打消这念头,当心野兽吃掉你!”
他早就火眼金睛,盯住了肖明,朝他伸出手:“交出弹弓,带这个干什么?”
“打野鸭呀!听说那儿野鸭多得来,自己飞到饭锅里。”
“噢──”一片笑声。
丁师傅也笑了:“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们,去北大荒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不是去玩。要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自己,不准抽烟,不准打架不能学坏。”
丁师傅打了一个哈欠,想想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就最后宣布:“路上要四天四夜,今天是第一夜,好好休息吧。”
我看着这一场混战,没有吭声,也不想吭声。
日子还长着呢,以后将经历的决不会是仅仅这样的一次混战。
第二天、第三天,火车越过黄河,掠过泰山,穿过山海关,一直向北。
这些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从来没见过北方的景色。
大家暂时忘却了第一夜发生的混战,贪婪地看着窗外移动的一切,光秃的石山、黄色的大地、平顶的土房……
所要去的目的地:黑龙江边的爱辉,也是这样的吗?
正文 5、江边照明弹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25 本章字数:1452
出了关外,裸露的黄土上有了零星点缀的残雪,再向北,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雪地。
4月7日上午10点,火车到了中国北边铁路的尽头──北安镇。
在铁路路基旁,我捧起一把白雪,那雪干干的如粉一般。我忍不住把它们放进了嘴里,在火车上三天多,水不够用,实在太渴了。
冰凉的,有些煤烟味。
一千多名上海知青在这里被四面八方赶来的汽车接走,我们一行也换乘汽车驶入了小兴安岭,继续向北,向着祖国的边境。
小兴安岭以及它的北面呈西伯利亚地貌,起伏连绵的山坡上,是一望无际的白桦林,厚厚的积雪在灿烂的阳光下格外刺眼,引起大家阵阵惊叹。
汽车翻山越岭,一路上剧烈地颠簸,坐在后排座上的倪智刚人比较高,一不小心,头把汽车的顶蓬撞了一个洞。要不是戴着羊皮帽,也许要闹个脑震荡。
八个多小时后,车停了,车窗外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远远地望见晃动的火把,传来了热闹的锣鼓声,老乡踩着雪道前来迎接我们。
目的地──爱辉到了。
老乡和知青相拥在一起。
有人叫着我的名字,然后向一个个头不高的年轻人介绍说:“这是一队新来知青的排长。”又向我介绍说:“这是一队队长孙洪才。”
刚介绍完,“啾”的一声尖叫,头顶上一个亮点升向高空。
好多知青抬头望着那个亮点问:“放焰火了?”
孙洪才说:“鬼哪!你们认为这是大上海呀?哪来的焰火?是我们在这儿深夜敲锣打鼓,把老毛子闹懵了,放个照明弹想看个究竟呢!”
照明弹缓缓降落,四周如同白昼。
我看见了爱珲古城,看见了冰封的黑龙江,看见了两岸对峙的岗楼。
苏军岗楼上的士兵也一定看清了:又一批身穿统一绿色“知青装”的年轻人,来到了剑拔弩张的中苏边境线上。
马车拉着我们,拉着我们的行李,来到了一座破败的清真寺前。
这就是我们的知青点。
三幢房子围起一个小院,院中央有几棵高大的落叶松和杨树。北面正房的外窗和门檐上雕着花纹,廊柱上的油漆已经斑驳,那是女知青的宿舍;南面偏房很简陋,但也是青砖铁瓦,是男知青的宿舍;东面靠江的房子不大,是我们的食堂。
从食堂的窗口望出去,是宽约五六百米的黑龙江,对岸苏军的岗楼有月光下历历在目。
一年之前,上海已经有25名知青插队在这里。
他们后来被称为老知青;而我们这批来的27名知青,后来则被称为新知青。
老知青对新知青的到来显得兴高采烈,早就烧好了香喷喷的大米饭和豆腐汤。
“东北的大米饭真好吃!”对一直在大城市里吃陈粮的年轻人来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粒粒晶莹通透的米饭,大家边吃边啧啧称赞。
“还有这豆腐,香!”东北大豆磨出来的豆腐,的确结实又新鲜。肖明三口两口吃完,端碗想再添。
出来前,怕儿子吃亏的妈就教他如何在集体食堂吃饭:第一碗要大口吃,第二碗要小口吃;先吃菜,再吃饭。
没想到做食堂的老知青昊宇对肖明笑笑说:“没了,就这些,专门给你们准备的,我们老知青都没份的。”
没了?肖明有点后悔,那碗豆腐汤吃得太快,连什么味儿都不知道就全下肚了。
正文 6、被批的知青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25 本章字数:1529
新知青一到,就办了一周学习班。
新知青学习班由大队党支部书记郭木森带着,郭木森讲话四平八稳,办事一丝不苟,平时到哪都自己带着干粮,连人家里的水都不喝一口,只要一跟知青聊天,就是看报看书讲形势,是个枯燥的好人。
郭木森先是领着我们参观百年老松树,老松树是有点来历的。
我们插队的地方,300年前是清朝黑龙江省府所在地,叫瑷珲城,统辖着黑龙江两岸。
1858年第二次鸦片战争,清政府失败,在瑗珲城同俄罗斯签订了《瑷珲条约》,把包括库页岛在内的大片领土拱手让给了沙皇。
老松树,就是在签约第二天,双方在魁星楼前栽下的。
还有两位80来岁的老人给我们回忆了1900年俄国军队把中国人赶到黑龙江砍杀的经历。那年,俄罗斯夺去了对岸原属中国的江东六十四屯。
从此,原本是中国的内河――黑龙江,变成了两国之间的界河。
瑷珲古城的风光如今已经荡然无存,那是1900年被老毛子一把大火烧尽的,只剩下沿江一排清朝海关的古墙,依稀还可见到当年的规模。海关古墙的后面现在是人民公社的办公楼。
爱辉,这个如今的公社所在地,就像一个比较大的屯子,居住着爱辉大队三个生产队、城关大队一个生产队和公社直属机构共约千把人口。
历史教育后,郭木森又领我们参观爱辉为备战挖的战壕和地道,请边防连派战士来给我们讲现在边境斗争的策略,有几句话印象深刻:
针锋相对,寸土必争。先礼后兵,后发制人。不斗则已,斗则必胜。有理有利有节,把爱辉古城变成地下爱辉。反派遣、反情报、反越境、反策反。等等。
学习班还介绍了生产队的基本情况,爱辉大队有四个生产队,别的生产队我没记住,只在本子上记下了我插队的第一生产队情况:有农民50户220人,知青53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