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有依赖,依赖施卫疆,依赖邵子昂,依赖插队干部。能推则推,能少操心就少操心,有不同意见也不高兴提,不据理力争。
临睡之前,我又背了一篇少儿诗歌:
月子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夫妇同罗帐,
几个漂零在外头?
迷迷糊糊之中,记得进山已经第十天了。
我不仅远离亲人,漂零在几千里的边境线上;而且也离开了知青点离开了同伴,漂零在深山老林里。
马上就要迎来下乡后的第一个国庆节了,“每逢佳节倍思亲”,上海的家,太远了,不敢想;但爱辉的家――知青点,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我有点想念知青,想念他们的上海乡音,想念他们的喧闹了。
国庆节要杀的那头猪杀好了吗?大罕公路的知青回队了吗?我从迷糊中醒来,辗转反侧,夜不成寐,看着屋顶白桦木缝隙中的光,怎么越来越亮?
心中一阵阵地烦躁不安,我终于发觉,去它的世外桃园和隐士神仙,它不属于过惯了集体生活的我!
正文 26、国庆大雪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29 本章字数:1555
清晨一觉醒来,屋里光线刺眼。
推门一看,白桦屋外是白色的世界。
下雪了!
鹅毛大雪遮住了视线,群飞乱舞地飘扬在小兴安岭的森林上空。它们落在树梢上、落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显得那么凝滞厚重。
才9月底,金水就一夜大雪。
今天是我下乡后过的第一个国庆节,与以往不同的是,我面对的只有漫天飞雪和无边密林。
记得小时候每到国庆这天,都有yx队伍,我们几个小孩一定会守在家门口等他们的到来。
哪怕等到中午12点过后,家里大人已经把菜端上了桌,也不会像往常那样来叫我们回家吃饭,只是不断地出来问我们:yx队伍来了吗?
yx队伍未到,声音总是先到。只要空中传来喧闹声,yx队伍就会拐到我家所在的这条路上。
我们奔着跳着,在yx队伍中横着蹿行,看他们手中花花绿绿的标语、头上的花箍、肩上的纹带……
有的yx者会跟我们打闹,逗我们玩,甚至会把手中的标语送给我们。这其实就是我们的全部目的。
等看到一个院里的小同伴都有了“战利品”后,我们便一哄而散,回家吃饭去了。
这些标语成了我们当天下午的玩具。
当然,最后都会成为父母的收缴品。
因为当纸标语玩烂了之后,剩下的竹条在我们手里一定不会闲着,变成了互相打斗闹玩的武器。
如今,这些记忆都淡淡地远去,只有眼前的这场大雪,已经覆盖了原始森林。
好在九十多垧地的小麦已经在大雪前顺利收割完毕。
今天上午,带队的老李去金水小邮局打电话要车。回来后,他告诉大家:明天就来拖拉机,后天就好到家啦!
其实,我这次上山不过才二十来天,比起去大罕公路的知青,他们已经在山里五个月了。
此时是否也该下山了?
夜,大家相聚在一起,房子里点着三盏小油灯,照亮了每个角落。
李队长正式宣布:爱辉公社山区建设民兵连国庆颂扬晚会开始!先唱东方红。
接下来,是自由演唱。
农民老乡很会拉歌,有一套又一套的说词,让人无法推却。
你看,不知谁在南炕上大声说:“我们来时,就知道要开颂扬会,机车排老王就对我说一定要唱一个!”
明明知道这是瞎编的,无非是想让老王唱歌罢了,但大家还是响起了一片掌声。
老王想申辩自己没说过,可是李队长大声说:“同志们,他嫌大家掌声不响啊!”于是,掌声连续地、一阵高过一阵地响起来。
老王扭扭捏捏地,无奈地摸摸满脸胡碴,唱了起来。
已经唱了很多了,但有人又从北炕递上一张纸条。
李队长原封不动地照念:“我是城关大队的李晓,绰号‘唱不够’。人家都唱过了,为什么不让我唱?我的歌声本来就很嘹亮!”
城关老李正莫名其妙,不知道哪个好事的编排到自己头上了?大家掌声已经响起。
于是他也只好唱了,他的嗓音确实很动听。油灯在他的面前,被他的气息吐得一拍一扑的,人们的身影儿,在火苗的跳动下,不住地摇晃,就像是在合着他的拍子。
金水的雪夜、外出收割小麦的最后一夜,歌声冲出小小的屋子,在兴安岭洁白的群峰上震荡着。声音中有没变过的童音,有老头的沙哑声……
我和着四十多条东北汉子的叫喊,在人烟罕至的深山老林里,狂热地发出了节日的欢吼声。
明天,他们要回家了,我也要回知青点――我的家了。
正文 27、一只馒头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29 本章字数:1610
我从金水回到知青点,去大罕公路的知青也回来了。
王根生他们外出五个多月,吃了多少苦是可想而知的,我们就像欢迎英雄一样欢迎他们归队。连续几个夜晚,大家一起听他们讲山上的故事:与黑熊遭遇的惊险、狼肉大餐后的恶心……但最让我感慨不已的,是“一只馒头”的故事:
小兴安岭脊梁上,是一望无际的密林,一下子上来那么多知青,打破了它千百年的沉寂。
开拓大罕战备公路,住帐篷、喝沟水的艰难就不去说了,要命的是粮食。
几千号知青要粮吃,可粮食在70多里外山下的大本营,那蜿蜒曲折的小路,是知青上山时才踩出来的,连马都上不来,只能靠人背粮上山。
每个筑路连都有一个运粮班,早晨四点起床,拎着空口袋,走七个小时到大本营;下午背上粮食返回工地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夏天,在北方高纬度的地方,这会儿太阳才刚刚落山。
除了知青,工地上有一个跟随知青上山的老乡,姓刘,五十多岁。他为大家做饭,兼带着起到“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作用。
几个月前,就是老刘,被当地政府作为贫下中农的代表,派到上海去对学生作下乡的宣讲,所以知青很熟悉他。这次派他跟知青一起上山,大家相处得很高兴,觉得这是一种缘份。
那天运粮班刚出发,天下雨了。
一天、两天、三天,连着下雨,运粮班上不来。
工地开始实行定量供应,后又将三餐改为二餐,并派人冒雨下山,向大本营告急。
第四天,一人才发了两个馒头。
终于,派下山的知青回来报告:运粮班下山时半路雨阻,山道泥泞,两天才到达大本营,为避开狼和熊瞎子,爬上大树过了一夜。他们在大本营休息了一天,估计明天能背粮回山上了。
知青听到消息,欢呼了起来。
在欢呼声中,肖明却闷闷不乐。
肖明跟着老刘做食堂,每晚下班前,他都会清点一下剩下来的馒头,这两天早上起来,总发觉要少掉几只。
肖明向领队――上海插队干部老田汇报后,老田来火了:在粮食如此紧张实行限制的关口,居然还有人偷馒头!老田左想右想,决定抓住这件事好好教育一下知青,便让肖明不要声张,并在夜里埋伏抓贼。
晚饭后,劳累了一天的知青都睡下了,肖明偷偷摸到帐篷外,潜伏在伙房旁的灌木里。
天已转晴,可以看到月光,周边密林里安静得要命,肖明好像能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在跳。
黑影来了,推开了伙房的门。
肖明先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快步冲向伙房,踢开门……
但是他惊呆了。
和着月光,能清晰地看到老刘正惊慌地站着,嘴鼓鼓的。
偷吃馒头的竟然是他!
肖明急忙转身退了出来。
他很为难:如果告发老刘,老刘肯定要被批斗,面对家人和知青,这个曾经到上海宣讲上山下乡的贫下中农代表能承受得了吗?再想到老刘上山后待知青一直很好,肖明也不忍心揭发他。
肖明最后决定,什么人也不告诉,便重新摸回帐篷睡下。
运粮班终于在第二天晚上摸黑回到了山上,奇怪的是山上营地冷冷清清的。
老刘已经失踪整整一天了。
此时,所有知青都举着火把,仍在密林深处寻找老刘。
知青们手拉手,地毯式地搜查山林,走一步叫一声:“刘大爷!”
声音在山林中回荡,透露出人们的惊慌。
肖明也跟着搜山队伍,他在心里叫着:“老刘,你回来吧,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