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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John!是他!!他绑架了我女儿,说我如果不做就撕票!!我女儿才12岁啊!!我不得不做啊!!他知道今天下午的事情后立刻说孙会来找你,就要我趁孙来的时候下手!!”
他握着血流不止的手掌发抖,眼泪鼻涕全都失了控。看来Leck剁得很潇洒也很利落。他哭诉着女儿的不幸遭遇,浑身发抖。
“要他说稳点,别这么口齿不清。”我命令同在房中的唐,“把他的话全录下来。”
章义努力平稳颤抖的语调,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他还说到John已经利用当年的人际关系迅速拉拢了一批人,似乎有另起炉灶之意。这次的暗杀目标就是以Kei为目标。他想摧毁我身边的所有支柱。
趁Kei还虚弱,拔了Syou的毒牙。没有毒牙的毒蛇,等于是条蚯蚓。John这么说,我听了冷笑,咬牙切齿。
是蚯蚓还是毒蛇,John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唐回收了录音带,在我耳边放了一遍。我满意地听着章义的“供词”,对唐说:“派个人送章医生回去,东西我们已经倒手了,不会再为难你了。”
唐吩咐了一个人,然后走到墙角拎起烂泥似的章义向外走去。章义抖得厉害,浑身是伤,满脸是血。唐吩咐先给章义处理一下伤口再送他回去。
“我女儿呢?我女儿怎么办?”
“得了,好歹现在你还活着,不是么?”Leck说。
章义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们,一张油光光的脸上满是干涸和未凝的血,而后又加上了眼泪。我看着不耐烦,挥了挥手,章义立刻被拖了下去。我对着唐吩咐了几句,他点了点头,跟着离去了。
“Leck。”我叫了Leck,他立刻跑到我面前。我抬头就看到他一脸淤青,扫视一眼他周围的兄弟,各个都鼻青眼肿,狼狈不堪。我只有低下头叹了口气。
“快去医务室看看,这里是医院。”
Leck一愣,随后语调就开始支支吾吾:“老大……这次的事情……”
看他的样子,难道我的脸上有写着要责怪他么?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和别人生气,这些天我气够了,先和Kei,再是孙。
“去处理脸上的伤,还有些体力活要你干,早去早回。”
Leck连忙招呼那帮子兄弟一起出了房间。我揉了揉额角。唐回来了,告诉我要他安排的事情已经全都安排好。我点了根烟。
“唐,你想说什么?”
唐静了静,开口说:“……Syou,是场恶战。”
“你也这样觉得吗?”
“或许是我们低估了John的危险。”
“如果有一个人说你正义的话,那人一定是邪恶的。唐,人原来总不能站在原地,因为身边的人都在前进。”
青烟从鼻孔里喷出,一阵淡淡云雾。
“一个人也不可能永远都保持一面。辨别一个人,不能看他表现在外人面前的一面,而是要看他不曾表现过的那面,不是么?”
“Syou。我想……你对外的强硬一面,是绝对不会轻易流露在Kei面前的。”
我一惊,回头看着唐。许久,我弹了手里的烟灰,掐灭了它。
“什么都瞒不了你,唐。看来我一定要在你背叛我之前杀了你,你太危险了。”
唐的手机忽然发出来电信号,他递着给我。
“先生,我们已经按着你的吩咐把章义送到半路后让他下车了,现在怎么办?”
“撞死他。”
合上手机,我将之放回唐手中,又点了根烟,眯起眼,看它时浓时淡,嘴角不知觉中勾起了一丝冷笑。
我问张,Kei现在状况怎么样。他皱着眉对我说Kei现在情况很不好,伤口从里到外都被他扯裂了,刚才在ICU里咯了血,现在正在昏迷中。
我扔了烟,也不管这里是医院。
“我要去看Kei。”
张没有阻挡。
我走近Kei。
他愈加苍白了,手掌大的脸大半都被罩在面罩里。我心疼地抚摸他的脸,抚去一层凉凉的薄汗。长长的睫毛一颤,他居然醒了,转动灰蓝色的眸子,虚弱地看向我,动了动苍白的唇。
我哽咽了,眼泪不由自主地模糊了视线。
“Kei……对不起……”
方才那个冷血的男人完全融化了,变成了一滩滩泪水滴在Kei手边,发着小小的哽咽在Kei身边抽泣哽咽。
Kei慢慢移动无力的手,拉住我的衣襟,用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慢慢将我拉近他。我看着他,轻轻替他取下面罩,凝视他苍白美丽的脸,俯身吻了他。唇是冰凉的,冰凉的血腥味,犹如在风中迷失的孤魂,在我的唇上轻点而过。
“我以后……会常去看你的,但是……现在不行。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好吗?”
他扬着惨白的微笑,让我回忆起M市天空的白云,苍白飘渺,轻轻抚摸我的脸。冰凉的手掌中是仿佛远隔亿万光年的触摸,我紧紧握住它,拉回这天文数字的距离,用泪水打湿Kei的手。我的泪留在了Kei的身体里,在这具苍白无力的身体里。我发现自己的灵魂原来是那么无力,无力到连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的力量都没有——从里到外,都是苍白无力。
“Kei,我一定会保护你……再也不会让那个老混蛋动你一根寒毛。你看着,我一定除掉他!”
Kei凝视着我,他无力的手腕化成一道符咒,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心头。
我苍白着脸从ICU里出来
“Syou……Syou!”
我听到唐的叫声,可我什么话都没有留给他,径直走到医院门口,守卫的人见是我,立刻开门。
冲出医院,乍见楼群中的天空已经微微现出灰蒙蒙的绛红。
天亮了,楼群化成素色的剪影立于我的眼中,一群肃穆的碑群。悲壮的,燃亮的天空显出一片高温的炽白。
“Syou,你有什么打算?”
回身,我直直瞪视着他。我俩都被笼罩在绛色的光环里,脚踏着Mallarpa碑群的影子。
“我要John生不如死!”
唐的脸在绛色中一阵奇怪的颤抖,直直地看着我。那模样,像个流血的勇士看到自己的王都被毁灭一样,带着一半悲伤,一半恐惧,在我眼中被迎面的红光染得血流不止。
“这不是命运,而是我自己创造的路。”
这世上没有命运,那一刻我这样对自己说。不错,只有自己踏出的路,血肉模糊的路,没有上帝为你准备的光辉大道。
我没有再回头,转身离开了唐的视线,他站在我身后,始终都望着我的背影。
踏进碑群的阴影,我第一次孑然一身。
Kei对我说过,一个聪明的执剑斗牛士,能用七把剑杀死八头牛——最后一头牛死于疲惫与愤怒。人与人之间的斗争,看淡之后都是这样简单而单薄。为此流的血,流的泪,往往还填不满地球上一条干涸的河流。人的自私在世界与历史面前是多么愚蠢渺小,而当人们用工业精神与自作聪明控制了世界的发展后,再也看不见大自然的脸,忘记了存在在一草一木中的神明。
如果这世界只是一只从魔术师的帽子里飞出的鸽子,那我们就像是寄生在鸽子身上的虱子,一起随着鸽子飞翔,跌出飞翔梦幻回到现实的人往往都会摔得粉身碎骨,所以我们该一直做完这个梦,按着各自该走的路。
路的尽头,阴暗的房间,推开门的刹那,就闻到了刺鼻的烟味和汗臭。烟雾在昏暗的灯泡下绕着妖娆的圈子,一层灰蒙蒙的薄纱后,我看到了那五个被绑成粽子般的男人。
Leck沉默地站在我身后,房间里的人看到我立刻侧身,让我清楚地看清了这五个男人的模样。每个人的脸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并不是被打得走形,而是被它们的主人扭成了不同的狰狞形状。
“先生,按您的吩咐,没打他们的脸。”
为首的男人向我报告,Leck挥了挥手示意他后退。
“痛吗?”我仰着下巴冷眼看这五个被摁在桌子上的男人,他们努力撑着眼睛努力看向我——一个高高在上的毛头小子,吐着烟圈用眼角奚落他们的狼狈。
“你们真有本事,刚警告过你们,就把我告到孙那里。你以为孙能为你们出头到什么程度,永远罩住你们?告诉你,孙的那套我也会,但我的这套孙不会。”
把烟灰掸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看他龇牙咧嘴。
“我会哪套,你们现在也知道了吧。”我对他笑了笑,“别以为孙能罩你们一辈子,一把骨头了,难道不应该享福吗?警告你别自找死路,John跟你们都说了什么?恩?”
他不说。我侧头看向另一个男人,他的年纪和John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