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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先生家里的‘蒲氏茶’传人年龄都很大么?”葛国强好奇地问道。
“我太公今年虚岁105,太婆102,爷爷76。”
艾煌宁怕两人说他暴殄天物,刚把杯里的茶一咕噜倒进嘴,一听蒲志华这话,骇得被茶呛着咳嗽不已。
葛国强白了一眼艾煌宁,说道:“茶能助寿,也并不是不可能。”
“实在是想到葛总对茶爱如珍宝,所以今天我就冒昧地请两位到我这螺丝壳里来做客,也没别的好东西,招待不周,两位莫怪。”蒲志华客气地道。
“害得你夺人所爱,蒲先生雅人雅量,你不怪我莽撞就好。”葛国强真诚地说道。
“都是老熟人,你们就别酸文醋词的了。”艾煌宁实在是看不下去。
“蒲先生知识丰富,应该是读了不少书的吧。”葛国强问。
“呵……,说出来不怕葛总笑话,我就高中毕业。还是艾总刚说得有道理,葛总就别客气了,直接叫我小蒲就行。”
“好,小蒲也亲切些,”葛国强笑道,“你学历比我高呢,我初中都没毕业。”
“哎,早生了几年,要是现在,凭我高考那可怜的分数也可进个大学混混,我村里去年就有不少人进了大学门。”蒲志华开玩笑似的说道。
“那是,现在的大学遍地开花,都是国家扩招惹的祸。以前吧偏科的特等生进不了校门,现在是学校到处拉人,政策不改则已,一改就脱了缰。”
“说实在话,我倒是希望能赶上这好时候,大学门槛降低了,我就也能走进大学,也就能和一个玩得特别好的同学继续在一起了,两人的差距也不会拉得太大。”蒲志华叹气道。
“是高中恋人么?”葛国强笑问。
“啊,不不不,是初中的,”蒲志华想说出是男同学又不知如何解释,干脆不纠正,“人这一辈子,有些事还真是命里注定的,当时没去争取,错过了也就错过了。”
“小蒲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没找女朋友吧,也别太纠结于过去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下次我帮你介绍个好姑娘。”葛国强劝慰道。
“那就有劳葛总费心了。”蒲志华把玻璃壶里的茶洗涮干净,知道这两位时间就是金钱,耽搁不起,便起身去了卧房,拿出两包东西出来。
“从家里来得匆忙,也没为两位捎什么好东西,这里面是我太公炒制的另一种绿茶,叫‘笑口螺’,想是葛总没听说过的,不妨尝尝。”蒲志华把一个密封的小砂缸递给葛国强。葛国强双手接住,如获至宝。
“这是……?”艾煌宁接过蒲志华送给的一袋东西问道。
蒲志华诡笑着说:“好吃的。”
“啊,什么好吃的?”艾煌宁好奇地问。
“六肉脯。”
“六肉脯?是什么东西做的。”艾煌宁提出袋子左看右看。
“将茄子、南瓜、牛肉丁倒入熬好了的羊肉汤中,往里面加油、盐、八角、桂皮等作料一起煮,煮成糊状后再和糯米一起蒸,蒸熟后跟糯米一起揉成小肉团,把大红椒从上面切开,取出里面的瓤,将小肉团塞进空心的大红椒,竖着放进蒸笼再蒸,熟了取出晾凉,一个一个把它压扁,拿到太阳底下曝晒,晒成半成干时还要放进蒸笼蒸,蒸了再晒,如此反复三遍才算完成。以前我们当地的财主们讨个口彩取名‘六肉脯’,意思为‘路路铺’,吉利。”
蒲志华说得头头是道,艾煌宁听得是直咽口水,连忙称谢。
“小蒲家乡特产蛮丰富啊,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咱们来个乡村游。”葛国强对艾煌宁笑道。
“一定一定,我巴不得现在就去呢,”艾煌宁哈哈笑道,“你去选茶叶,我去买六肉脯。”
新世纪新气象,各行各业都在打新千年招牌进行形象更新,服装业更是如此。瑞云公司又是周年庆典又是新服饰发布会,还多次联合几家同业组织了几场交流展示会,活动一多,蒲志华外快赚得也多,有时葛国强还会特意迎合蒲志华的时间,为蒲志华大开绿灯。
中秋节后,荣培亮去北京参加一个度假性质的培训班,苌武萍也想去北京逛逛,蒲志华便买了一些特产带在车上,说是有空便去看看三姐。
苌武萍到了北京,大部分时间跟荣培亮粘在一起,蒲志华倒是清闲起来,便挑了个周末的时间跟蒲志兰打了电话,去了她学校。
“名校就是名校,不一样啊。”姐弟俩骑着自行车在校园逛完后,蒲志华由衷感叹了一番。
“后悔当初没加把劲吧。”蒲志兰看着弟弟眼里那羡慕的神情,心不由得刺痛起来。
“人各有命,自己选择走的路就没有什么后不后悔的。”蒲志华淡然一笑。
“也是,你现在不也奋斗得不错么,还有名校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呢。”
“不会吧,还会有这等事。”
“书读死了呗,成呆子了。”
“什么鬼话,你玩我这个文盲呢,”蒲志华笑道,“那你博士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南方有个外经贸大学有意请我去教书呢。”
“有你这样的姐姐还真是荣耀,跟人家一说我姐姐是博士呢,哎呀,那脸上都有光。”蒲志华呵呵笑道。
“傻子,这有什么显摆的,读书的多了去了。”
“读书的是多了去了,但像你这样强悍的不是珍稀动物么,本科学政治学,硕士修经济学,博士又改修法律学,这种牛人世上有几个啊。”
“臭小子,你这是骂我吧,”蒲志兰笑道,“不是法律学,是法理学。”
“那不一样么,反正差不多。”
“不一样,法学是法学,法理学是法理学。”
“我就一文盲,跟我扯那些也不懂,”蒲志华叹道,“还是读书好啊,不读书出来不是卖苦力就只有卖色相了,卖苦力怕意外,卖色相怕色衰,都不是固本之计。”
蒲志兰难得见到弟弟这么深沉过,说道:“说什么呢,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
“就拿我来说吧,表面看是一司机,但其实赚的钱大都是当模特搞来的,说是模特,不就仗着身材长相可以么,说白了就是卖色相。卖苦力……,哦,对了,三姐知道董昌盛表兄的事么。”
“他出什么事了么?”
“昌盛表兄死了,前几个月的事,从建筑工地上摔了下来,钢筋穿胸,当场身亡。”董昌盛是蒲志华三姑奶奶蒲来娣的孙子,一直在外面打工。
“天哪,怎么跟蒲建荣一样啊。”
“蒲建荣好歹捡了条命回来,昌盛表兄可是瞬间就没了。”
“还真是人生无常啊。”蒲志兰叹道。
“说到人生无常,董胖子的事倒真是应了这话。”
“董益民?以前在乡政府当厨师的?”
“可不就是,也死了,脑溢血,他死得真爽快,听小姨说,他老婆帮他拿了条新买的裤子让他试穿一下,董胖子把两只脚穿到一只裤腿去了,一急,倒下了椅子,没了。”
“所以说千金难买老来瘦,人太胖了就是一种不健康的表现。”
“还有个人生无常的呢,萧晓安你还记得吧。”蒲志华跟三姐聊起家乡的事,越聊扯到的越多。
“当然记得,不是你初中的班主任么,难不成也死了?”蒲志兰惊道。
“人家活得好好的,可不能这样咒他,”蒲志华笑道,“去年回家过年时不是碰上了苍小英么,和她留了联系电话,前几天她打电话过来说,她去庆源进货时见着班主任了。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啵,说出来你肯定不相信。”
“我又不是算命卜卦的。”
“拉板车,拉大板车,帮人家拉货的,”蒲志华激动地说,“想当年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才子,青年女老师们的梦中情人。”
“胡扯,哪个女老师跟你说萧晓安是她梦中情人?所以说小弟啊,从来你读书就没正经过,小学害死我不说,初中那会儿又把蘧临翰拐带痞了,哦,对了,你跟蘧临翰联系过么,见过面么?”
“没有,也听苍小英描述过他现在的样子,听说在北京读书,跟你这学校隔得不远的那个。”
“那我们去找找他,打听一下应该不难。”
“得了吧,人家早已毕业了,再说,联系上了又如何,我们两人的差距太大了,见面肯定说不到一块去,与其尴尬不如不见,要是有缘的话,能见自然会见着。”蒲志华眼睛望了望前方幽幽地道。
蒲志兰见弟弟那落寞神态,突然感觉好陌生,总以为弟弟是游戏人生的主,现在发现,自己对弟弟的了解并不全面,他肯定也有他的梦想和追求,只是平时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