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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嘱咐常德:“你且专心伺候殿下,凡事机警点,明白么?”
常德心领神会,又行个礼,转身匆匆离去。
打发了常德,陈林站在原地望着凤静熙居住的三苦阁又沉吟了片刻,方转身离开。
陈林亲自去了外院找陆翁堂。
陆翁堂三十开外,中等身材、面白无须、长得并不出众,但一双眼睛精光内敛,此时正在外院理事,见陈林来了,即刻撂下一众管事,携了陈林到内堂。二人落座,陆翁堂开门见山问道:“可查出不妥之处?”
陈林摇摇头,慢慢道:“殿下不许你我私查王妃。”
陆翁堂闻言一愣,见陈林不像说笑,忍不住眉头一皱。
低头思虑半晌方抬起头道:“我听随行侍卫说,此番归程遇袭,殿下的腰伤,是因为替王妃挡了一箭。”
陈林听了,虽皱了皱眉,却一副不以为怪的样子。
陆翁堂挑挑眉。
陈林道:“从昨夜到现在,王妃一直在殿下身边伺候,今早,殿下呕了王妃一身,王妃连眉都没皱一下。”
这怎么可能?!陆翁堂愕然,脱口道:“她不是一向对殿下避而远之?”
陈林看他一眼,慢慢续道:“殿下让你这些日子有拿不定主意的,就去回禀王妃。”
陆翁堂一听,真是有些坐不住了。他皱眉看着陈林:“老陈,兹事体大,你莫要诓我。”
陈林苦笑道:“这是王爷亲j□j代的。”
纵是陆翁堂一贯沉稳自持,此时也不免有些摸不清方向,抬眼看看陈林,也是一副沉思难解的神情,一时间,二人皆是如坠五里雾里,只觉疑团重重。
沉吟半晌,陆翁堂只得道:“对王妃,且再观望观望吧。”虽然凤静熙下了命令,不许他们私查沈容容,但他对王妃沈容容忽然一改旧态的事始终不放心,总觉得也许这其中有什么阴谋。何况其中还可能牵扯太子……抬眼果然看到陈林眼中也同样思虑重重。
陈林无奈道:“也只能姑且如此。找机会,我会在试探一番。”他看了陆翁堂一眼,问道:“外面可有什么动静?”
陆翁堂摇头道:“东宫与贤王那里暂且还没有动静,安平侯府昨夜曾派人去过一趟安王府。”
陈林道:“廉王那里可有消息?”
陆翁堂面色沉重,沉声道:“五殿下前日有飞鸽传书,说南疆一行,确证当年在殿j□j内种下蛊毒的养蛊人已被杀死,蛊毒无解。但他已请了神医慕容黄芪,大约半月后既可抵京。”他顿了一下,低语:“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慕容神医身上……”
陈林闻言,神色凄然:“殿下已经受了这么多年苦,难道就真的……”
二人不禁相对黯然无语。
这时,就听门外有人通禀,说内院常德来找陈林。二人忙让常德进来,听了常德的来意,又皆是一愕。不为别的,只因常德来说,沈容容吩咐让把她的日常物品都搬到凤静熙的三苦阁,她不住自己的院子了。
☆、第13章
陈林冲陆翁堂递了个眼色,见陆翁堂会意地点了下头,便告辞,跟着常德匆匆回三苦阁。
路上,陈林不悦地责备常德:“怎么不在殿下身边伺候?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这点规矩都不懂了?这种事情,你找个人通传就是。”
常德小声道:“王妃说,殿下身上有伤,她要亲自照顾。就把我打发出来给您送信。”
陈林听说竟放了沈容容一人在凤静熙身边,不由心里一紧,脚下步子更快,一边问:“现在殿下情况如何?怎么就让王妃一人照顾着殿下?”
常德沉痛道:“殿下勉强进了半盏鸡汤,后来太医院送来的药熬好了,大约当时殿下正疼得厉害,吃下去的汤药又全呕了出来,还咳了一口血,都吐在王妃身上。”常德同陈林一样,跟在凤静熙身边多年,自是知道蛊毒的厉害。
陈林沉默,每次蛊毒发作,总要去掉凤静熙半条性命,之后就算如何调养,凤静熙的身子仍是日渐衰弱。
他打起精神,继续问道:“王妃说了什么?”
常德沉默片刻道:“王妃替王爷收拾干净之后,就问除了银霜炭,可还有其他法子取暖。说久卧伤肺,殿下屋里烟气过重,对殿下的身子不好。“
陈林一怔,道:“烟气过重?”需知因银霜炭无烟、易燃、不易熄,乃冬日上用取暖之物,便是宫中也是以此取暖。他顿了一下,又问:“可还说了别的?”
常德眼中也闪过一丝迷惑,犹豫道:“王妃还问殿下想吃点什么……”
陈林闻言一愕,以为自己听错了,见常德无奈却肯定地回视他,半晌,只得道:“先随我过去吧。”
彼时,三苦阁内,沈容容正自责:“怨我,应该先看看方子就好了。”
凤静熙眉头微蹙,忍过一波疼痛与眩晕方睁开眼睛,低声道:“你不必自责,此事与你无关。”
沈容容闻言一怔,看着凤静熙一副习以为常的淡漠表情,脑忽然闪过前世她值夜无聊时,护士小妹传到她手机里的那些宫斗小说,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脱口道:“难道是宫廷斗争?……”
凤静熙眉目之间波澜不兴。
沈容容怔怔看着凤静熙,有那么一个刹那,在他平静的表情下,仿佛看到一丝隐隐的悲哀,她不禁心中一痛,忽而又怒从中来,火冒三丈道:“但这太医,看着一副人模狗样,怎么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就算收了人好处,下这种虎狼方子,不是要你的命?还温补?良心都让狗啃了吗?”说到这里,她忽然不放心道:“不行,我得看看,你伤口上他有没有乱撒药。”说着立刻就掀了被子、解开凤静熙腰间的绷带查看。
凤静熙看着沈容容仔细检查之后松了口气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情绪,立刻敛眉垂眼,心中却是一痛。
沈容容见凤静熙腰上的伤口已经止血且未见异常,才放心地重新包扎好,抬头见他恹恹虚弱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撩开他鬓角一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仿佛承诺一般轻轻道:“放心,我在呢,这种事下次不会有了。”
凤静熙闭着眼睛,正觉忽然间一股眩晕倦意浓浓袭来,闻言,心中又是一痛,只勉强扯扯唇角,没有说话。
沈容容见他昏昏欲睡,虽还生气,却也不再多言。凤静熙半个身体痛得厉害,睡眠可以让他保持体力,也可以让他暂时忘却痛苦。
她守在一旁看着凤静熙,并不知道这一刻,自己眼中流露出何种温柔与疼惜,这一切却落在一旁伺候的长平眼里。
陈林、常德到了之后,凤静熙已经睡下。沈容容出来外间,跟常德细细嘱咐道:“殿下刚睡下,他腿上血脉不畅,我已经让长平去找水袋,回头拿来,你们装上热水,用棉巾裹了放殿下脚底的被子里,裹得仔细点,得隔着棉巾摸也是热的,但别烫了他的脚。如果他醒了,赶紧叫我。”
常德显然没料到沈容容想得如此细致,不觉一愣,被陈林盯了一眼忙躬身应下,低头进了内室。
沈容容转过头笑着给陈林让座道:“劳烦陈公公还亲自跑来一趟。”
陈林哪里敢坐,忙谢了,仍旧站着,道:“伺候王爷和王妃是老奴的职责。”
沈容容虽然知道封建社会等级森严,但还是不习惯在一个老者跟前坐着,便也站着同他客气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三苦阁跟菡萏居离得太远,我要换个衣服、用个什么东西,还得让人跑来跑去太麻烦,我征得殿下的同意,就不过去那边住了,只还得劳烦您找几个人,替我把日常用的衣物用品搬过来。”
陈林迟疑了一下,还没说话,就听沈容容又道:“想必陈公公也知道,我掉水里失了记忆。以往的事情,我同殿下耍个赖,殿下宽和心善,说好了,既往不咎,也希望公公别计较我以前年纪小不懂事,以后,咱们还是齐心合力,想着怎么把殿下照顾好,让他能早日恢复起来,你说好不好?”
陈林闻言半晌,才垂下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面上仍恭敬道:“王妃这么说真是折煞老奴,什么计较不计较的,您是主子,我们是奴才,总是一定要尽心伺候的。”言辞之间,陈林心中已是暗中几转,心下有了定案,便谨慎试探地道:“老奴只盼殿下能早日恢复,与王妃能和睦幸福。只是,殿下如今却……”说到此处,陈林一边举袖拭拭眼睛,一边暗中观察沈容容。
沈容容闻言,哪里不知道陈林在试探她。便是没有之前凤静熙不许陈林查她一事,她也明白,就冲前任沈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