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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不在的愤怒,与其说是对这个世界,不如说是对自己。对自己愤怒,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就像我。
这几个种族中有一族名叫兽人,具体的人物模型和怪物史瑞克差不多,绿皮,兽牙,人身,过剩的肌肉,恶心占七成,余下三成见智见仁。
他们有自己独特的语言,而他们最常说的话是“为了部落!”,用兽人语发音则是“LOK TA!”
事实上我一直坚持认为,以兽人这种猥琐的形象喊出来的,其实应该是——“FUCK TA!FUCK NI WO TA!”
为什么要扯这么多在兽人身上,是因为我可爱的牛头人战士(以后简称牛战)实在不堪忍受没日没夜被联盟爆菊的痛苦,毅然决然地再次删号了。
删号以后我就玩了这个兽人。
秉承人不猥琐天诛地灭的原则,我一次又一次地操纵着这个绿皮怪物,并幻想着能遇到我的公主,啃她一口,将她从魔咒中解放出来。
而牛战这个上辈子折翼的模型,永远地和我说了再见。
后来老断跟我讨论过,他说之所以我会被联盟爱得死去活来,并不是因为牛战这个形象讨喜,究其根源还要说到我起的名字身上。
我一想,恍然大悟。
联盟的弟兄对本硕博连读的恨难道不正是他们对教育部的无声的含泪的绵长的无止境的血一般的控诉吗?
我们为什么要上大学?
为了fuck。我说。
为了fuck。老断说。
为了部落!隔壁的王高玩说。
价值取向一目了然。
于是我建了一个兽人小号,职业依然是战士,名字叫yourdad。我将担任本公会的主力坦克,率领大家一起迈进新纪元。
两周以后,新会长找我认真的谈了一次话。
他说,墙,人们纷纷表示,你不适合担任主坦克这么重要的位置。
我很愤怒,我说,为什么?我拉怪不够稳?
他说不。
我说,那是我命中不够准?
他还是说不。
我说,那凭什么叫我滚?
他语重心长地说,是因为你的名字,他们说无法忍受歪歪里老断在指挥时无休止地喊着“奶好你爹!你爹要挂了!治疗都看你爹啊!我草你爹在干蛋呢怎么又倒了!你爹我草你你再不起来就扣你分啊!”然后综合频道里不断地刷新出“你爹已经死亡”,大家认为在情感上难以接受,所以……
于是我失业了,我的板甲生涯在两周内结束了。
此刻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当爹容易,当好一个爹,难。
没有了公会活动,游戏顺理成章地变得简单而乏味起来。
我常常一个人坐在幽暗城的门口,看着那座永远不会停靠飞艇的高塔发呆,也时常会游向无尽之海的彼端,直到精疲力竭溺水而亡。
我望着身边的老断,这孙子的眼神再次迷离起来,他说墙,为什么不换回原来的名字,它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没有实在意义。
我说,既然只是个代号而已,为什么要换回去,为什么我不能叫你爹?
老断猛地一拍键盘,因为我比你大,生物学上讲它不可逆!
我叹了口气,老断,我打算考研了。
他疑惑地说,什么?考研?
我点点头,对,考研。
他扔了掉手里的鼠标,转向我说,我们不是说好了毕业了一起搞游戏工作室,你他妈全忘了?
我说我没忘,只是上学期那个处分你还记得不?
他狐疑地看着我,记得,怎么了?
我长舒一口气,系里找我谈过了,学位没有了,除了考研我别无选择。
他眼睛瞪得滚圆,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只不过是一张纸而已!一个没有意义的证书!它阻止不了我们!你怎么了墙高玩,就因为这个你丫阳|痿了?!
歪歪里突然炸开了锅,与此同时无数人在游戏里密我,有的说“祝福你们”,有的说“你们很勇敢”,有的说“人大已经立案了,用不了很久你跟老断就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一起了”,甚至连会长都悄悄地说“墙,你还是回来活动吧,难怪这两天你不在,老断都不肯指挥了。”
我这才知道,刚刚不小心按了键盘上的发音键,老断最后那句话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歪歪里,传进了全公会人的耳朵里。
他们一致认为老断说的那张证,是结婚证。
他们完全不顾我的解释,兴致昂扬地在公会频道里讨论着我和老断究竟是谁在爆谁的菊花。
肯定是你爹在上老断在下啦!不然我没有办法接受年下的!公会主力萨满说。
不是的啦,听说老断比你爹大,肯定是老断在上面你们讲是伐啦?公会主力牧师说。
你们说的都不对,他们是同一届的,估计是玩互攻的多。公会主力骑士说。
我草你们啊!老断在歪歪里吼。
老子还是雏菊。我在公会频道里打字。
渣攻,女王受。公会主力法师最后总结道。
王高玩在我身后幽幽地说,墙爷,您不是忙着考研么?怎么又把老断给祸害了?
老断脸色铁青的站了起来,砰地一声摔上门,我懊恼地关了电脑。
王高玩一脸恐慌地退到门口,他哆哆嗦嗦地说,你俩……不会真……
我说我现在特别想爆你菊花。
王高玩眼睛都没多眨一下便迅速逃回了自己寝室,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叫喊声“为了部落!”
老断是我兄弟,这三年来就靠着这种所谓的“你挺我我挺你好兄弟讲义气情谊值千金”,糜烂的大学生活才过得并没有那么糟糕。
人总是需要兄弟的,我对自己说。
但究竟什么是兄弟?
别跟个娘们儿似的,考研又不耽误咱俩将来搞事业。我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发呆。
草你。老断回复。
作者有话要说:歪歪:一种语音聊天软件。
PS:我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被口的词,所有的口就是口本身
3
3、菊花保卫战 。。。
天气有点凉了,昨晚下了一夜雨,早晨起来的时候我打了个冷战,习惯性地捅捅上铺,喊了句,断爷,你妈妈叫你起来吃饭了!
喊完以后才发现没有回音,老断的床空空荡荡,只有墙上的苍井空无言地对我微笑,我默默地念了句苍老师早安,便提着一卷卫生纸去解决个人问题了。
老断这孙子这么早去哪里浪了?我看了看手表,才八点半。
走廊上此刻正回荡着我动人的歌声:小小高玩,清早起床,提着裤子上茅房;茅房有人,没有办法,只好拉在裤子上……
十里八乡的同志们纷纷把他们积攒了一个月的垃圾丢出来,我捂着脑袋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一大早就玩了把真人CS,真他妈过瘾。
等我蹿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大便的沼气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鼻而来,我突然悲哀地发现,没有坑了。
就在我万分惆怅的时候,王高玩果断地给我让了个位置,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太多,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有那么些微妙的变化。
王高玩提着裤子叼着烟,一脸胡渣对我点头哈腰,墙爷,您够牛逼的,这回玩儿大了吧,怎么就把老断给玩进去了?
我刚甩关上门,赶紧又推开,进去了?进哪儿了?
王高玩惊讶地说,医院啊,难道不是你干的?全系都在为老断的菊花惋惜呢!
去医院的路上,我心里很复杂,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老断不是早起了,他是一夜没回来。
不知为何,老断捂着菊花的场景总是不断地闪现在我眼前,这让我心神不宁,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老断那朵受伤的菊花。
病房外面,我站了很久,我觉得自己的全部勇气都因为菊花两个字而流失了,渗透进泥土里,蒸发在空气中。
最后我鼓起勇气推开门,因为我默默地下定决心,如果谁爆了老断的菊花,我就爆了他的,我想这大概是好兄弟讲义气的最高境界了吧。
推开门,一个打扮得十分非主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