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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常客,服务生也知道只有秦充喝酒,所以并没有向张毅泽推荐。
秦充点了一瓶把他打发走,待身边没外人了才一下子扑在饭桌上。
“阿泽,要死了,赵闵文那混蛋又折磨人了……”
“怎么了?”张毅泽拥有秦充所听过最美的声音,就算说着很寻常的话,传进耳中也像用中提琴演奏着世界名曲。
“我们吐血做了一周的企划案,又被赵闵文打回来了。最可气的是,他说我画的产品模拟图难看!”
“是什么产品?”
“你也知道的吧,现在市面上那些方便面的情况,哪怕包装再精美,图片再漂亮,买来打开后也会失望。打个比方,就算内容里有肉干,就算是价钱最贵的方便面里的肉干,泡出来也和图片差得很远,吃到嘴里完全没有肉味。所以我想把罐头肉的口感引入到速食产品里,提出方案的时候组长也有兴趣,谁知道辛辛苦苦做的企划就这么被赵闵文一棒子揍扁了。”
“的确是很有意思的想法。”张毅泽表示认同。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这个点子超酷的!我想了很久它才在我脑袋里成型!”秦充兴奋地坐起来,随即又软软地垂下头去长叹,“可是被赵闵文几句话给否定了。”
“整个案子被全盘否定?”
“还没,他让我们重新做一份企划书。下次开会的时候如果还不能让他满意,估计这个案子就会被无限雪藏吧。现在整个新品推广部几乎已经是他的天下了,他们组长任他为所欲为,部长就更别提了,只要他一句话,我们就全部玩完。啊!”秦充烦恼地抓着本来就显得蓬松凌乱的头发,“好想狠狠地扁那家伙一顿啊!”
刚好在这时候端菜过来的服务生战战兢兢地将啤酒和最先烧好的茄子放在桌上,马上退得远远的。张毅泽看了那边一眼,略带着无奈的口气说:“先吃点东西。”
秦充抬起头对他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啊,每天都听我抱怨,其实很烦吧?”
“不会。”张毅泽面无表情地说,先帮秦充倒上啤酒,再夹了一块茄子到他的碗里。
秦充大口吃着茄子,等服务生把汤端上来后,给张毅泽捞了一大勺肉片。
“对了,前台的女孩子你有印象没?不是那个长头发的,是那个短头发眼睛小小的,她居然有个八岁大的儿子!”
“我同事啊,就是坐我对面那个,我以前给你说过的,失恋刚好二十次的那个。他最近在追求旁边那幢写字楼里的一个女孩子,办公室已经开了赌盘,赌他的失败次数是会正式奔三还是就此止于二十。”
“部长要换秘书了,据说是老大亲自从自己身边拨给他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那老头都快退休了还换秘书。”
一顿饭的时间,几乎全被秦充拿来说他所知道的公司新闻。张毅泽只是安静地边吃边听,偶尔响应两声表示他没有走神。就像以往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在一般人眼里很枯燥无味而且一边倒的相处模式,对于秦充来说,却能让浮躁的心沉静下来。
似乎只要在他身边,只要看着他的存在,不需要任何其他附加条件。
看着张毅泽那张没有表情的扑克脸,看着他那专注倾听的姿势,秦充心里隐隐有些困惑。他开始怀疑自己是怎么熬过几个月前那场冷战的。
如果不和这个人在一起,自己要怎么得到安宁?
☆、B…2
说起那场冷战,开始得其实很简单,只不过是他看到张毅泽和赵闵文一起吃晚饭而已。
在张毅泽面前,秦充从不掩饰自己对赵闵文的态度,所有的抱怨中,关于赵闵文的事占了九成。赵闵文是敌人,作为好朋友的张毅泽在知道的情况下还和他的敌人一起吃饭,秦充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伤心,难过,赌气,都是最初的反应。后来每每回想起在看到张毅泽和赵闵文面对面坐在牛排馆的那一瞬间,除了背叛的痛感,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学长的事情想得少了,脑袋里空出来的地方全都留给了那个憨厚的扑克脸男人。他会一直听自己说话,从不会生气,从不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话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太寡言,但只要他坐在身边,哪怕一言不发都能很好地安抚自己。
当秦充发觉自己离不开张毅泽的时候,他们已经冷战了近一个月之久。
由于中间的空白时间太长,秦充想和好却不知道怎么做才自然,惟有一边后悔一边自我唾弃。
那是秦充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难受的一段时间,用食不知味睡不能眠来形容,最贴切不过。
没有倾吐苦水的对象,没有可以完全放松下来相处的朋友,工作上还有赵闵文三天两头地恶心人,秦充变得异常的心浮气躁。
他因为压力得不到宣泄而迅速消瘦下来。头发也开始猛掉。
觉得自己实在撑不下去了,鼓起勇气给喜欢的学长打电话。因为对方也在食品公司工作,便放下自尊哀求对方为自己另寻出路。
支持他这么做的理由是学长曾经说的一句话——“你先找一家和食品有关的公司,积累点工作经验,以后我们公司有空缺了就把你挖过来。”
他喜欢学长,是那种想把对方当作恋人的喜欢,为了能和他共事而努力找工作,出人意料地进入了现在这家比学长那家规模更大的公司。
说实话,真心想着要跳槽过去和学长一起工作,只有刚开始的两三个月。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工作上经常被赵闵文数落,但也和同事们一起做出过精彩的案子,特别是如果那些产品还卖得不错的话,巨大的成就感能将人整个淹没。
而且还认识了张毅泽这个好朋友。
跳槽之类的话,不过是和张毅泽聊天时私下拿来当作玩笑、作为抱怨赵闵文时的一句口头禅而已,他真正的想法并不是那样。
即便如此,和张毅泽冷战时的痛苦还是太强烈,让他软弱地向学长求救了。
还好学长的公司没有空缺。秦充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真的因为冲动离开了现在的公司,一切会变成什么样。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去年圣诞前。
公司忘年会后,因为张毅泽单方面的努力,两人有了一次气氛很不错的交谈机会。
说白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唯一让他不舒服的地方就是张毅泽和赵闵文吃饭。在得知他们吃饭时谈论的对象是自己以后,秦充猛然发现一件事——传言里的那个世界上最好的听众,居然把别人对他说的话说给了自己听?!
他不是守口如瓶吗?他不是纹风不动吗?他不是绝对不会泄露秘密的吗?
是害怕自己跳槽吧?是不想自己离开吧?
得到重视的满足感在那一瞬间汹涌而至,秦充高兴坏了。
什么冷战,什么背叛,全都可以丢掉。他也不管张毅泽和赵闵文是不是比普通同事关系更好一点,他只要和阿泽继续这样在一起就够了。
多希望时间不再流逝,让他们能维持现状。
谁也不要老去,谁都不用去面对现实。
最好阿泽一辈子不结婚,这样就不用花时间和精力在家庭上,就可以多听我说话了。
可是……哎,我这样想会不会太自私了啊。秦充吸了吸鼻子,暗暗唾弃自己。
张毅泽停下吃饭的动作,偏着头无声地询问。
“我没事。”又吸了一下,他笑着说,“鼻子有点痒而已。”
“你别急,我虽然不懂企划,但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事情,请告诉我。”张毅泽突然开口说道。
秦充愣了一下,感动得无以复加。
“啊,不是,我不是在烦恼企划的事。是另外的……呃,没事,你一直听我抱怨我也不好意思了,但是又控制不住,哎,我那个……我会尽量克制一点……”
“没有的事,”张毅泽温柔地说,“你可以尽情地找我说话,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
“可是一直都只有我在说……你也说点什么吧。”秦充道。
张毅泽沉默地想了想,说:“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工作也行啊,说你们办公室的事,有没有人欺负你什么的。有关专家说过,人一定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发泄途径才能健康地生存下去,不然会生病。”秦充转动着眼珠,突然凑到张毅泽面前,邪笑着试探道,“财务部的女同事多,怎么样,有没有看上的?”
“没有。”
“那,有没有看上你的?”
“怎么样叫看上我?”
“比如经常找你说话啊,经常给你传短信啊,想约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