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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高和沈旋华不禁噗吃一笑,没想到李正前记仇记到现在。
“这么会记仇啊?惹到你的人可要小心了。”
“所以你讲话也要小心一点。”李正前灿笑,“我有最新特调,效果奇佳。”
沈旋华体会过他的出柜汁,也看过被"阿前特调"害惨的人,自然不敢领教,“你留著自己喝吧。”
李正前嚷著那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型饮料,吃著沈旋华带来要庆祝的东西,慢慢没了声息,若有所思地发起呆。
小高看了一头雾水的沈旋华一眼,不知该怎么提醒他今天的李正前心情不佳。
“对于那么多密报Hoca有摇头派对的事,你怎么看?”
沈旋华皱了皱眉头,顿了好几秒才回答。“其实我也想问你这个。”
“你不相信Hoca?”
“我相信你。”沈旋华更正他的话,“但是通报一多,我们再怎么罩也没用。”
李正前盯著他许久,“听你的口气,是觉得真的有人用药?”
见李正前面露不悦,沈旋华连忙解释,“我是说,真正想带东西进来的人,其实有的事方法吧?藏在阿春看不到的地方也有可能。”
“说到你,你就是觉得Hoca里有人用药。”
“阿前。”沈旋华有点无力招架此时的李正前,“连前天,已经有四通电话了。”
“你宁愿选择相信不明人士的密报,也不相信我。”李正前带著审判意味看著他,“是吗?”
沈旋华被他这样责备的问话问得委屈,“你这样审判我对我不公平,我是警察,这种事本来就是该做就做。”
李正前只是低喃一句“警察都在呷赛”就踱到一边去,一个人喝著闷酒。
“他……今天心情不好?”沈旋华见自己惹他生气,一时有点慌张。
小高点头,“很差。而且他不喜欢不信任的感觉。”
连他在这里和李正前共事那么久,都没看过他对哪个人这样闹脾气的。
沈旋华抓抓头发,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阿前。”
李正前只轻哼一声,但仍是心口不一地踢开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我知道你清楚我想讲什么。你……怎么了?你情绪很少那么不稳。”
“你和我很熟吗?”仍在赌气别扭。
“是不很熟,但也知道你不对劲。”
李正前默默喝著酒,窝在座位上不讲话,眼眶发红,像只负伤的兔子。
沈旋华只好陪他一起呆坐,思忖著到底是什么让他心情这么差。
“对不起,最近的确是情绪不稳定,不应该拿你出气。”李正前在沉默到像是睡著了时开口,“虽然我会很不爽,但要息事宁人,搜就来搜。还是没结果的话,我要你们找谁在乱放箭。”
沈旋华轻应一声,也没再说话。
“你有喜欢的人过吗?”突然地,李正前发问。
“……有。”沈旋华专注地望著李正前的脸,想看到些什么变化,却只看到淡淡的微笑。“在警校时暗恋过一个学弟。”
“喔?然后呢?”
“没怎样啊,就毕业了。人家现在已经结婚了。”想起当时暗恋的心情,沈旋华不住一笑,“说不出口,没有机会,之后也就放下了。”
李正前托颚静听,拉开一个可爱的笑容,“真是少年纯爱。”
“是蠢爱吧。”沈旋华放下心,总算是让他笑了。
室外的黄昏已经落下,原本有著淡橘光线的室内一下晦暗许多,小高点开了座位区的小灯,打在李正前若有所思的脸上,有种令人炫目的迷人。
沈旋华咽了咽口水,考虑了许久,问题还是滑出了口。
“那你呢?如果昶明不算的话。”
“……”李正前呆愣了一会儿,稍敛下眼眉后又抬眼看沈旋华。
彷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沈旋华都以为自己又惹李正前生气了时,他却突然冒出一个字。
“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绪。
沈旋华动的动嘴唇,犹豫了许久才问出口,“那他……”
“死了。”两个字轻易便松口而出,李正前微勾起一个笑,却显现一种比悲伤更深沉的孤单。
不是没想过也许会有类似这样的故事,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他心口猛烈地泛疼。他不想听见李正前用这种悲哀的表情说出关于另一个男人的事。
“我不想让你回想起不开心的事。”
李正前失笑,“之前你还吵著想知道。”
沈旋华耸耸肩,“我不想听了。”
“我可以解释成你在心疼我吗?”李正前微笑。
“带一点不甘心和吃醋。”沈旋华跟著笑,“但是没差,反正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臭美!”李正前站起身踢了他一脚,慢慢走回吧台。
拿走酒杯清洗的小高暧昧地笑著,立刻被李正前狠狠瞪了一眼。
他自己都觉得沈旋华是个奇怪的人,有时候口拙到可怜,有时候又会说出让人惊讶的话,但无论是哪个他,都真诚得让人无法不正视他。真诚在这个圈子已经很少见了。
也许这也是让他能平易说出那个男人的事的原因吧。
“欸,我升官你不请我?”
“哇咧,你升官应该是你请我吧?”
小高受不了地摇头,听著两个大男人为了谁请客辩得不可开交,度过一个吵闹的黄昏。
******
【注】:“呷赛”=台语“吃屎”
前方有路 12
THERE IS A WAY
半夜的市区少有人迹,但今日微微火光笼罩天顶,消防车在一间酒吧前扑灭火势,沸扬的人声夹杂著惊吓与猜疑,将酒吧周围显得吵闹不已。
小高安抚过受到惊吓的客人们,缓步走到蹲在一旁的李正前身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方才发现火起时,李正前就像疯了一样不断想办法扑灭,慌张的模样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和阿春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李正前拉出Hoca,之后他就一直沉默地蹲在路旁看著Hoca。
“房间烧掉了,酒吧烧了一些,还好没烧到酒柜。”小高在他身边蹲下。
“大家呢?”
“都没事。”
两人没再交谈,火势已灭,警察做了笔录后说会追查起火原因,还问了有没有可能是和人结怨才引起的纵火。
李正前很明显无法应付现在的询问,小高支开了警方,留给李正前安静的空间。
李正前握紧的左拳不断颤抖,咬紧牙根闭上眼睛。这间Hoca是他的所有,是那个他很爱很爱的人托付给他的重要宝贝,他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它受到伤害。
方才看见火苗自房里窜出时,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慌忙之中做了什么,回过神时已经被小高和阿春架出了Hoca。
无助和害怕占据了整个心,李正前将头埋进膝间,全身不住颤抖。
他的害怕需要要有人来承担,但是他只能一个人蹲在这里和恐惧对抗,天空飘著细雨,让他想起那个晚上,也是下著雨,还有许多流不尽的殷红鲜血,以及那个人对他说,“Hoca就交给你了”。
如果连唯一留给他的东西,都这样付之一炬,他拥有的,只剩下模糊到悲哀的记忆了。好像他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都有点记不清的样子,连被拉出来时喊的那个名字,都有点陌生。
落在身上的雨突然停止,一个温暖的手掌包住他不断颤抖的手。
“阿前。”
李正前抬头,一脸担忧的沈旋华正撑著伞蹲在他面前。
“你还好吧?”
望著他的脸呆然了一会儿,李正前摸索著跪起身,伸手抱住沈旋华。
全身都还不安地颤抖著,他要他分担他的痛苦,让个人知道他的害怕和无助。
沈旋华先是一愣,随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他身上,伸手搂紧他。
他感觉到了,李正前的不安。他努力释出自己的害怕,而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提供他这个肩膀,让他知道自己就在这里。
“你有受伤吗?”
李正前摇头,抱著他的手又搂紧了一点。
“你抱这么紧我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抓著他肩膀的手握拳捶了他一下。
沈旋华微笑,不再开口,安静地陪伴李正前。
等李正前恢复过来已经是三十分钟后,大部分的员警都先离开了,客人们也被小高和阿春疏散回家,凌晨的街上显得冷清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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