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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眼角滑下。秦天的泪霎时掉了下来。
他动作轻柔的拭着言珞脸上的水渍,额头,鬓角,颊边,唇,秦天的手倏然停在了其唇上,那是一张紫黑色的唇。视线无意识地瞥了眼对方的手,然后顿住,入目的是黑色的指甲。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骤然抬头,那个异常精美的茶杯映入眼帘。难怪冷茶待客,好,当真是好得很。
秦天唇角上挑竟是笑了,慢慢地笑声越来越大。
良久,殿内重归安静。
秦天面无表情地摘下了自己的面具。他和珞的脸竟惊人的相似,或者说除了眼睛一模一样。
“为了个预言,你欠了她,现在又欠了我”,秦天暗哑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把言珞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单膝下跪额抵着对方的额,“我又怎能让你失望呢,父亲”。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两个更是加重了语气。
良久,秦天转身离去,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眸底却渐现疯狂。
第十章 所谓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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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少年啊,尉迟雨在心底低叹了声。明明是收割生命的修罗,在战场胜利后却流下了血泪。要知道让王宫鸡犬不留绝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累也能累死你,哪怕今天的守卫少了很多。可是对方做到了,尉迟雨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着他,只是看到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宫殿,脸上凝着暗红的血却呆呆地凝望着无月的夜空,蓦地一阵心酸。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血色的泪滑过少年的脸颊,明明笑着却满身死寂的人仰着头柔柔地叫了一声“风”。
在反应过来之前尉迟雨已经上前接住了对方下滑的身子,他绝不是心软,只是看他可怜,嗯,还有言王提的那么好的条件,对,还有他最后叫的名字。这么想着的尉迟雨下意识的忽略了当时秦天要是不回来,他是绝不会答应言王的,他享受的是盗的过程,而言王一死,想拿什么还不是他说了算。更无意地遗忘了他和风的交情也是淡淡,更何况秦天和风有无关系还不确定呢。
为自己捡了麻烦叹了口气,尉迟雨手上却调整姿势让对方在他怀里躺得更舒服。
眯眼望了望满地的血色,他再次为自己默哀。
等尉迟雨离去,那座血色之城已被笼罩在一片火光中。
这一晚,言城不眠。
一场大火,官员们为“逆王”归来惶恐不安,百姓们为预言的真实而匍匐在月神殿,作出预言的国师却在自己竹楼中兴致盎然地下着棋,哪怕对面一个人也没有。
看着床上的少年,尉迟雨再次叹气,他怎么就一时冲动捡了这个麻烦呢。抚了抚青筋直蹦的额角,想到自己出来时竟什么贵重东西都没盗出来,他觉得连心肝都疼起来了。
愤愤戳了戳对方的脸,“再不醒卖你去嫣笑楼”,话落尉迟雨的眼睛猛地亮了,摸着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床上的人,蓦地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里的光一下暗了。什么嘛,都说自己不是言氏的人,那还长张这么“言氏”的脸。“真是浪费”嘟着嘴抱怨的尉迟雨手毫不留情地扯上对方的脸。
不知道是他的怨念太强还是手劲太大,床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在感觉到脸上的疼痛时,秦天心里已经一点侥幸都没有了。他,又怎会出现在那里呢?慢慢睁开眼,视野逐渐清晰,秦天眸里的光却黯淡了。
“你醒了”,摸了摸鼻子,掩饰性地搓了搓手,尉迟雨欢快的声音里有着掩不住的尴尬。咳咳,一个男孩脸上那么丝滑干嘛,难怪他的手舍不得。
垂下眼睑,秦天没有回应对方。
“你昏迷了三天了”,顿了顿,手不自觉地又要摸上鼻子却半路搭上自己的胳膊,“王宫我帮你烧了”。
秦天的瞳孔瞬间放大,随即愣愣地望着那雪白的床顶。
“心里不好受就哭出来”,尉迟雨扶了扶额,他这样让他怎么开口赶他走啊,他真的很讨厌麻烦。这样想着的他无意识地忽略了心里那阵闷闷的感觉。
秦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圈有点泛红却没有一滴泪流下。
清了清嗓子,尉迟雨搓着手,“要不我回避?”对方不出意料的毫无反应让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就说是捡了一个麻烦,脚下却毫不犹豫,顺手给秦天关上了门。
第十一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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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觉得脑海里挤满了东西又好像什么也没有,不是没听出对方的关心,只是满身疲累竟似忘记怎么开口了。他抬起手遮住了双眼,整个过程格外缓慢,如同费尽了仅余的力量。
不是为了哭泣,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干得厉害,竟一滴泪也没有。这样遮掩的动作,说不清是为了什么,或许无意识中觉得此刻的自己只能这么做。一片黑暗,没有人能看到自己,自己也不用再看到任何人。这样是不是就不用面临那些分别了,这么期待的秦天不知道此刻他脸皮微动竟是想笑,衬着周身的死寂越发显得漠然和嘲讽。
为什么总是替他决定,如果没碰到那些温暖的东西是不是会好一些。起码他不会傻傻地伸出手,期待着那些不可能的事。母亲,舅舅,你们真的错了。如果没有我,你们还能活得好好的,大家都会好好的。他忽然觉得好累,那些或期待或绝然的目光渐渐远去,头脑陷入混沌的感觉竟意外地安心而幸福。
“你走运了,能尝到清玉楼雨的手艺”,故意大声的嚷道,尉迟雨一手小心地端一碗清粥,一手推开门。
快步走到床前,“啪”碗碎了一地,粥液横流。床上的人呼吸几不可闻,本就苍白消瘦的脸此刻更隐隐透着鬼魅般的不详。尉迟雨用被子一卷一把抱起男孩,快步出门,此刻的他甚至没想起身上的轻功。
“叫鬼呢,敲什么敲?”门童不耐烦地打开门,还未待继续说什么,眼前已不见了人影。
“风,救救他”,怀里的人被包的严严的,顿了顿,尉迟雨接着道,“想要什么开口”。
挑了挑眉,对面的人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我记得风已经死了?”
“真的和风再没关系么”,尉迟雨垂眸紧了紧怀着的人。
对方一袭胜火红衣,眼底却偏似结了冰,他手指屈起,指尖从鼻头划下,过了唇,支在下颚,另一只手已端起了那杯被打断的茶,“什么时候清玉楼的雨也如妇人长舌了?”
“秦子风,救救他”,尉迟雨摸了摸鼻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股不安,好似风一旦接触到怀里的少年,这个孩子他就再也无法插手了。而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直觉,如果不是靠着它,他或许连清玉楼的初级试炼都撑不过去。心里无奈地叹息一声,无论如何,这个孩子都必须得到风的救治。
对方歪了歪头,指尖轻触唇瓣,“你要陪我一晚么?”
“风”,尉迟雨皱了皱眉,沉下声,“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未等秦子风再开口,他把怀里被包成粽子的人一把塞给对方,头也没回的离开。
有些话不必说得明白,心里知道就好。他知道秦子风一定会救那个男孩的,而他也丢掉了麻烦。这么想着的尉迟雨忽略了心底涌起的一阵茫然。
多么亮的光啊,尉迟雨伸手在额前遮了遮,唇角斜挑,心里默念,下一个目标,水晶金乌。
眯了眯眼,对尉迟雨的离去秦子风什么也没说。当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后,他的视线才回到怀里多出来的东西。秦子风的身子倏然一震,手竟轻微地颤抖,你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能这样来见我?
“小小,烧水”,高喊了一声,秦子风抱着秦天闪进内室。
秦天衣衫整洁,面相安详地躺着。旁边秦子风把玩着他的头发,低声念叨着。
“真是不乖呦,你忘了师傅对你说过的话了么?”轻轻蹙眉,秦子风叹息般言道,“还以为你长大了”。
紧了紧秦天的被角,秦子风顿了顿,轻笑道:“歇够了就醒来吧”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离开了床上的人,眼底的水汽氤氲。
一周后,薄暮。
秦子风眸中的水意更浓了,每天到秦天身边坐着似乎成了他现在唯一的事。但来了后,他只是神情莫测地望着对方,除了第一天再没开口。他一直认为作为杀手,就该有失去的觉悟,那些人那些事除了钝了手中的剑还有什么用呢?不过现在看来他好像错了,起码秦天肯定不是这样想的。或许还是个孩子吧,秦子风男人低低叹了口气。
你怎么就不懂呢,在你决定拜师被我剥夺姓名时,就只有一条路摆在你眼前了。秦子风一手扶额,觉得头都痛了。
“最后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