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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躲闪闪避过了一群人,好不容易一群人到了华夏的房前。“华湾,你还不敲门进去?”“你们不陪我吗?”“你小子可有种,见大哥还要人陪的?快进去,别害我又说脏话。”
华湾踌躇了一下,举起手刚要敲下,又在还没敲到时就定住了,看得身后的华港华澳一阵着急。最终还是闭上眼,缓缓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心情,抬手去敲。“叩”一声轻轻的敲门声,还是被正闭目养神的华夏听见了。“谁呀,进来吧。”门被稍开了一条缝,一个稍显单薄的身影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立刻把门关严,华夏没有抬头:“什么事啊?说吧。”却半晌得不到回应,这才讶异地抬头,看到了一个穿着学生式样的白衬衫却低着头的单薄身影在面前,为什么,这么熟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上前托住面前的人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不出所料地看见一双略微有些惊慌的眸子,躲闪了几次,喊出了一声“哥”,又努力把头低下,“我回来了。”
华夏眯了眯眼,“您华湾大爷终于回来了啊?亏我以前让人炮击金门,浪费了那么多炮弹,那时候你不回来,现在倒是自愿回家了?”华湾一时倒也忘了害怕,张嘴要说什么却又迟疑着不想说,低头抬头半晌,眼珠忽上忽下地动,最后只说了句:“嗯,我回来了。”看着华湾的样子,华夏倒突地觉得不想计较什么了,既然回家了,就好好的回家吧。于是放松了精神,这才开始好好打量了一下自己这离家多年的弟弟。
看着看着,这眉头倒是越发不悦的上扬,令在他面前一直偷眼打量他的华湾颇有些心惊。华夏却突然抓住了华湾的手,就这么一抓,却气得不轻:“华湾,台湾岛好像有个名字叫做‘海上粮仓’吧,我想你就是光吃米也没可能瘦到这个程度吧?”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昭示了主人此时的不悦心情。华湾虽看出了这个,却不知该怎么回答,心里却在腹诽着,我好像没瘦多少吧,胳膊一捏还都是肉呢!
四、回家
当然,这话可没敢说出来,自个儿可没有皮痒痒。“那么,华湾,所有的账,我们回家再算。现在,好好休息吧。”起先倒是气闷的语气,到了后来,却语气转柔,明明还是不忍心。
华湾自是乖乖答应了一声,心知晚上回家才是重头戏,也就先退出了房间,和门外的华港华澳说个两句,就兀自躲在华港他们的房间补眠了。
华港华澳这才进了华夏的房间。“大哥,湾湾他回来了。”“我知道。”“那么,大哥你准备怎么做?”“什么怎么做,你是做什么,求情?”“自然不是,哥哥你有多疼我们几个,谁会不知道?不过大哥,华湾好像有些不对劲,说到这么多年不回来时的表现,相当怪异。”“没错,看上去特脆弱,奇怪得要命。我们又不敢问,怕会出了什么事。大哥,还是你好好问问他吧。”“好的,我自会问他。你们先去把工作做了,至于华湾,让他来我房里睡吧。”“是啦是啦,他这人睡眠质量那叫一个不好,没有大哥你啊,我看他睡都睡不了。”
在华港办公室里的华湾果然是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数着绵羊,眼皮累得打架,可就是睡不着,不由哀叹一声。进来的华澳倒是带来了福音,记得小时候只要有大哥在那在哪都能睡着,可又想起自己这六十多年的“劣迹”,又不由得瑟缩。最终还是困意战胜了一切,好歹睡上一觉再被打死吧,死也不要做个困死鬼。
就这样有些小心翼翼地再一次进了华夏的办公室,微微探了脑袋。“哥,我在哪里睡呀?”却说出如此幼稚的话来,可他自己好像还没意识到,华夏悄悄抿了嘴角,这孩子,真有点儿可爱。“随你喽,你喜欢哪都行,这问题也要问,真当大哥那么小气?”华湾还是有些怯怯,毕竟这几十年让大哥很伤心。“哥,在你旁边,好吗?不然,我睡不着。”“那就过来,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华湾欣欣然坐到了华夏边上,倒是在几句话中消去了疏离感,闻到华夏身上的味道,还像以前一样,有墨汁的香气,淡淡的,使人安心。明明就是我的大哥,生我气了也是我的大哥,我有什么可担心呢?就在这短短几下的思索中,华湾睡过去了。哦,连只绵羊也不用数。
晚饭时分,华湾被叫醒,终是这几天过于累了,醒后还朦朦胧胧地嘟哝几句话,没人听清。“好久,没睡得这么实了。我总算,回来了呢。虽然还是偷偷摸摸,终究回来了呢。”虽然听不清,可华湾终是说了这么些话啊。
“回家了,湾湾。”“嗯,来了。”如此亲昵的语气,他在撒娇。华夏有些失笑,但谁能说他的眸光不是闪亮亮的呢,对,他也很高兴。
“华湾那,你刚装哥哥样还蛮在行,现在看着跟七八岁似的,也不看看您老贵庚。”“可是华澳,我高兴,耍耍无赖不行吗?”
满屋滞留了浅笑声,萦萦酿出一种有些温暖的味道。
车子是华港开的,华澳也坐到前排,就让华湾和华夏坐一起。“再睡一会吧,晚上,我们有事要谈,嗯?”“好的,我的哥哥。”后两字打了个小卷,尾音上扬,竟有些俏皮的味道。再看华湾,已靠着华夏,睡着了。颊边竟出现了个小小的酒窝,还是个少年的样子。
在华港还算不错的驾驶技术下,车子并没有晃晃悠悠,还算平稳地到达了“他们的”家。华湾被叫醒,迷迷瞪瞪地向前一看。“哦?我们家怎么不在以前那了?”
五、前嫌尽释(一)
“文革的时候被占了呗,现在都被拿去当博物馆了,台湾岛上我们以前住的别墅不也是,嗯?台北故宫博物院,你难道不知道?”华澳非常有活力地说着。“哦,我差点都忘了,那么多年不住在一起了,要是再去那里住,我没准还思乡心切,‘香消玉殒’了呢。”
进了房,里面的装饰没有古时皇宫的古朴与奢华,但一进门就有浓浓的中国风传来,果然是“他们”的家呢。“你的房间早就留好了,自己去吧,二楼倒二间。”“哎。”华湾应了一声就自己跑到房里去了。
二楼倒二间,华湾念叨着找寻,啊,有了,急急伸手抓住门把,但虽急也不会太用力的开门,果然是传统的中华人。开了门,里面的一切东西都很干净,是时常打扫过的。房中有挂一幅画,是很多年前他们全家还在一起的时候画的,而且,是他的画作。那时,可能还只是元代吧,这么多年还保存着。看画上的签字,还稍显了稚嫩,又过了这么多年,字也好看了不少,应该说什么呢?
房内还有别的东西,不论是从小用到大的砚台,还是大哥亲手做的毛笔,都好好的摆放着。自己独自一人在台湾岛的时候,刚开始的几年,就连笔都用不习惯,过了好一段日子,才勉强适应下来,但直到今天,还是不免觉得那笔不如自己的好。
房间有配套的卫生间,自己赶路虽不是特别累,也该洗去风尘,不然如何吃饭呢。于是自然而然的转向了左边,想起这不是以前的家时,才发现自己面前是有一个衣柜的。打开衣柜,全套的衣服层层叠叠,仍像以前有过的习惯一样摆放。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才发现连全套的沐浴设备也是新的,看看洗发露沐浴露的保质期,竟然只是一个月前。哥,你怎么能这么体贴,这么体贴?
放好水后,华湾舒舒服服地躺进了浴缸,全身放松后,人是不是会特别脆弱?他不可抑制地颤抖,像刚刚分离时那样的夜里的颤抖。很想哭,可是哭不出来,即使自己觉得已经流泪。在车上的时候,明明已经要哭泣,但除了声音外,眼泪还是不流。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下一句是“只因未到伤心处”,难道家庭分离算不上那伤心处吗?可执著于此不免太过矫情,华湾就像以前那样自我调节,渐渐地,颤抖的身子平静下来。此时,水已有些凉了。
于是华湾草草洗了一下就出了卫生间,十二月的天本就已经凉了,再用微凉的水洗澡,出来时已感到身上有些冰冷,再加上自己的体质也偏寒,再不注意就要感冒了。房内是没有感冒药的,华湾只能下楼去找。想了想又觉得找药箱太麻烦,也不一定有合用的药,反正还没到自家平时的饭点,就决定自己去厨房煮碗姜汤来喝。
到了厨房,里头已经有人了。“湾湾,你不先在房里休息到厨房来干什么?”“今天来时没穿太多衣服,这里天气又冷,我担心会感冒,就来煮碗姜汤喝。�